“嗨!我當甚麼事呢!”趙子義笑了起來,捏了捏她的鼻尖,“就為這個?那你可白擔心了。昨天我就進宮,跟陛下把這事兒……攤牌了!”
“攤牌?”楊惜夢愣住了。
“對啊!陛下知道了,然後嘛……”
趙子義故意拖長了語調,看著楊惜夢緊張的小臉,才笑道,“陛下他……那是深表理解,並給予了誠摯的祝福啊!”
楊惜夢:“???”
她徹底懵了。陛下祝福?
皇帝祝福自己的未來女婿,納一個前朝皇室女子為妾?
這……這怎麼可能?
“好啦,不逗你了。”趙子義見她不信,正色道,“總之,陛下已經知曉,並未反對。而且,你在這世上,還有親人惦念著你。”
“親人?”楊惜夢眼中升起希冀的光。
“嗯。宮裡的楊妃,她說你應該是她六弟的女兒,按輩分,她是你的姑姑。她很想見見你。”
趙子義柔聲道,“還有一位蕭阿婆,如果沒弄錯,應該是你的祖母。她也曾託我留意你的下落。
哦,對了,還有沈孤雲,沈師,你還記得他嗎?”
“沈叔!”楊惜夢脫口而出,眼中瞬間爆發出明亮的神采,“我記得!我記得他!
當年就是他……把我從那個滿是火光和喊殺聲的地方抱出來的!
沈叔他在哪裡?他還好嗎?”
“他好著呢!”趙子義笑道,“如今在藍田我的莊子裡,是我和馬槊的老師,也是整個死神軍的老師。
老頭子精神矍鑠,老當益壯,還娶了兩房妻室,生了幾個娃娃,日子過得美著呢!”
楊惜夢聽到沈孤安好,臉上終於露出如釋重負的真心笑容,輕輕捶了趙子義一下:“去……你又沒個正經。”
“我怎麼不正經了?我說的都是實話!”
趙子義叫屈,隨即眼珠一轉,嘴角勾起壞笑,“不過嘛……既然娘子說為夫不正經,那為夫現在就‘不正經’給你看看……”
“哎呀!這……這大白天呢!”楊惜夢驚呼,臉上飛起紅霞。
“白天好啊!”趙子義一把將她抱起,朝內室走去,“白日,光線充足,看得清楚!”
“你……你放開我……”楊惜夢的抗議聲漸弱,最終化作了細微的嚶嚀。
他們又開始玩起了成語接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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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趙子義依言帶著精心打扮過的楊惜夢進宮,拜見楊妃。
楊妃一見到楊惜夢,只一眼,淚水便再次盈眶。
那眉眼,那輪廓,與記憶中早逝的弟妹何其相似!
神態舉止間,又能看到幾分弟弟的影子。
血脈的感應與確鑿的證據交織,讓她再無懷疑。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苦了你了……”楊妃拉著楊惜夢的手,泣不成聲。
然而,溫馨的認親場面,很快被一個不速之客打破。
長樂公主李麗質,不知從哪兒得了訊息,竟也帶著侍女過來了!
趙子義頓時一個頭兩個大,後背隱隱冒汗。
“姨娘、阿兄!”
李麗質笑盈盈地走進來,先向楊妃行了禮,然後目光便落在楊惜夢身上,上下打量,眼中並無嫉妒或不悅,反而滿是好奇與欣賞。
“這就是楊姨娘找到的侄女嗎?果然好漂亮啊!難怪阿兄能寫出‘雲想衣裳花想容’那樣美的詩句來誇讚!”
趙子義乾笑兩聲,試圖轉移焦點:“那個……再美,不也都在‘六宮粉黛無顏色’了嘛……”
意思是,我詩裡最誇的還是你。
李麗質聞言,只是衝他彎起眼睛,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呵呵。”
趙子義:“……”
你呵呵是幾個意思!
這個呵呵比李二提刀追他還讓他心慌!
李麗質卻不再理他,徑直走到楊惜夢身邊,親熱地拉起她的手,低聲說起話來。
兩個年紀相仿的少女,一個明媚活潑,一個溫婉清麗,竟很快就聊到了一起,時不時還朝趙子義這邊看幾眼,然後掩嘴發出清脆歡快的笑聲。
趙子義在一旁,起初是冷汗涔涔,坐立不安。
但看著看著,忽然又覺得……這畫面,貌似還挺和諧?
古代除了娛樂活動少了點……在某些方面,好像……還挺不錯的?
這時,得到訊息的李恪也趕了過來。
他看著屋內情形,尤其是楊惜夢與楊妃有些相似的面容,整個人也是懵的。
這真是自己那位素未謀面的表姐?
那阿兄豈不是成了自己表姐夫?
不對啊!
長樂是自己親妹妹,阿兄又是自己未來妹夫……
所以,阿兄到底是表姐夫,還是親妹夫?
李恪腦子繞了半天,沒繞明白,乾脆湊到趙子義身邊,賤兮兮地低聲問道:“阿兄,以後我該叫你表姐夫呢,還是……妹夫?”
趙子義斜睨他一眼,慢悠悠地道:“嗯?我看你是最近皮又鬆了,想讓我幫你緊緊是吧?”
李恪立刻站直,一臉正氣:“阿兄!必須是阿兄!永遠的阿兄!沒有別的稱呼!”
認慫速度之快,令人歎為觀止。
趙子義滿意地點點頭。
李恪心裡卻樂開了花:自己妹妹和表姐都是阿兄的女人,這關係豈不是鐵上加鐵?
自己在兄弟裡,跟阿兄應該是最親近的了吧?
待幾個年輕人說得差不多了,楊妃尋了個機會,對趙子義道:“定國公,妾身有些話,想單獨與您說。”
“殿下請講。”趙子義隨楊妃走到偏殿靜處。
楊妃屏退左右,對著趙子義,竟鄭重地行了一禮。
趙子義連忙側身避開:“殿下這是做甚麼?折煞子義了!”
“定國公,”楊妃抬起頭,眼中是為人母的懇切與擔憂,“妾身別無他求,只懇請您一事。”
“殿下千萬別這樣說。夢兒名為妾室,但我心中視她為妻。您既是她的姑姑,便也是我趙子義的親人長輩。有事您吩咐便是,子義力所能及,絕不推辭。”
楊妃眼中泛起淚光,低聲道:“妾身只求您……照看好吾兒李恪。
莫要讓他捲入不該捲入的紛爭之中。
妾身別無奢望,只願他能平安康健,安穩度過此生。”
趙子義收起臉上的隨意,神色變得鄭重無比。他看著楊妃,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地說道:
“殿下放心。只要我趙子義活著一日,便無人能算計李恪,無人能逼他做他不願做之事。 這是我趙子義,對您的承諾。”
他的話語中沒有華麗的辭藻,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令人心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