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義聽得嘴角微微抽搐。
造孽啊!
這下麻煩大了。如果她真是夢兒,自己恐怕得趕緊多套幾層“buff”才行。
……不然,沈孤雲絕對會打死自己的!
她是前朝皇室後裔,那自己這算不算……睡了位前朝的公主?
本朝的嫡長公主還沒睡先把前朝的“公主”給睡了?
“她……”趙子義穩了穩心神,問出關鍵,“她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世嗎?”
夜叉王搖頭:“據我們探查,她本人,應該也從未知曉自己的真實來歷。這些年,她就像尋常女子一樣長大,學藝,直至被賣入望月樓。”
“明白了。”趙子義點點頭,心中稍定。
“多謝姐姐。這個人情,子義銘記。日後若有差遣,如果找不到我本人,可透過有間商城或有間酒樓給我傳話。”
“咯咯咯……”夜叉王又恢復了那副魅惑眾生的模樣,眼波流轉,“弟弟,姐姐想了想,要不……這個人情,你就肉償了吧?姐姐可是惦記你好久了呢……”
趙子義看著她那毫不掩飾的侵略性目光,摸了摸鼻子:“額……姐姐確定?這麼大人情,就這麼用了?”
他倒不是矯情,只是覺得以夜叉王的精明,不該如此“浪費”一個國公的人情。
“呵!”夜叉王輕笑,“想得美!姐姐我可沒那麼傻。你這肉償雖好,但比起一個定國公的承諾,還是差了點意思。
這人情啊,姐姐可得好好收著,等到最關鍵的時候……再用!”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充滿遐想空間。
“嘿嘿,那弟弟我就先謝過姐姐高抬貴手了。”趙子義拱手笑道,“若無他事,小弟先告辭了,還得去接人。”
“去吧去吧,可別讓你那小美人等急了。”夜叉王揮揮手,姿態慵懶。
離開務本坊,趙子義心情複雜地翻身上馬。
他腦子不停的轉著……需要好好盤算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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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康坊,望月樓。
趙子義最終還是親自將楊惜夢接回了定國公府。
少女帶著自己的侍女,離開這座承載了她許多複雜記憶的樓宇時,她眼中既有對未來的憧憬,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與不安。
趙子義握了握她的手,給予無聲的安慰。
當夜,趙子義自然是與這位新納入府中的美人好好深入交流了一番,極盡溫存。
關於她的身世,他隻字未提。
反正睡都睡了,那就……多睡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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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
趙子義才神清氣爽地起床。
洗漱用膳後,他掐著時間去到了皇宮。
甘露殿內。
“臣,趙子義參見陛下。”
“免禮。”李二從奏章中抬起頭,瞥了他一眼,“酒醒了?”
“額……醒了醒了,謝陛下關懷。”趙子義有些訕訕。
“哼!”李二放下硃筆,冷哼一聲,“不能喝便別喝!
昨日那麼多番邦使臣在場,你這般酩酊大醉,癱倒殿前,醜態百出!
我大唐定國公、死神軍統領的臉面,都讓你丟到國外去了!
讓人都知道你趙子義幾杯黃湯下肚就不省人事,豈不是將自家弱點昭告天下?”
“是是是,陛下教訓的是。”趙子義連忙認錯,“不過陛下放心,臣平日極少飲酒,若是行軍出征,更是滴酒不沾,絕不會誤事。”
“朕是讓你戒酒嗎?!”
李二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朕是讓你有點出息!
既然酒量是弱點,那就私下裡好生練練!
把酒量給朕提上去!
然後,在外人面前,依舊裝作不甚酒力。
如此一來,弱點便不再是弱點,反而可能成為迷惑對手、出其不意的利器!
說不定哪天,就能借這‘醉酒’,辦成平時辦不了的大事!這其中的關竅,你還不明白嗎?!”
趙子義聽得一愣,隨即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老李……是在真心實意地教自己啊!
不是單純的斥責,而是在教他如何隱藏弱點、甚至化弱點為優勢。
他收起嬉皮笑臉,整了整衣冠,向著御座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臣,謝陛下悉心教導!陛下金玉良言,臣定當銘記於心!”
他這般鄭重其事的反應,反倒讓李二有些不習慣了。
這混賬上一次如此端正恭謹地行禮,是甚麼時候的事了?
好像……很久了吧?
“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李二清了清嗓子,語氣緩和下來,轉而說起另一件事,“你昨日那首《將進酒》,作得極好!
已有鴻儒大家評說,此詩氣魄千古,堪稱古往今來第一等豪邁詩篇!”
“《將進酒》?”趙子義眨眨眼,有些茫然,“甚麼《將進酒》?”
李二:“……”
“你……你不會是不記得自己作的詩了吧?”李二難以置信。
“額……詩嘛,好像作了一首……內容有些印象,題目嘛……”趙子義撓撓頭,努力回憶,好像自己確實沒起名字?
李二以手扶額,徹底無語了。
搞了半天,這曠世佳作,竟是這混小子酒勁上頭後的“即興發揮”?
真是……暴殄天物!不,是氣煞人也!
“罷了罷了!”李二擺擺手,不想再糾結這個讓人心塞的問題,“說吧,今日來找朕,所為何事?”
“那個……陛下……”趙子義斟酌著詞句,“臣……要納個妾。”
“納妾?”李二斜睨著他,“怎麼,你定國公納妾,是想讓朕給你備份賀禮?”
“那……也不是不可以……”趙子義順嘴禿嚕了一句。
“砰!”
李二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筆架晃動,怒喝道:“混賬東西!你再說一遍試試?!”
“沒沒沒!臣開玩笑的!陛下息怒!”
趙子義嚇得一縮脖子,意識到自己這話當著未來便宜老丈人的面說,確實有點欠揍。
“有屁快放!到底何事?”李二沒好氣地道。
“是……是這樣的,”趙子義壓低聲音,神色變得認真起來,“臣要納的這位妾室……她的身份,有些……特殊。”
“特殊?不就是那個花魁惜夢嗎?一個青樓女子,有何特殊之處?”李二不以為意。
“她……可能並非尋常青樓女子。”趙子義深吸一口氣,“她極有可能是……前朝皇室之女。”
“嗯?”李二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身體微微前傾,“你說甚麼?前朝皇室之女?你確定?”
“十之八九……可以確定。”趙子義硬著頭皮道。
殿內安靜了一瞬。李二的手指在御案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篤篤”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