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陳墨韓非在咸陽城中轉了一圈。下午,便讓墨鴉送韓非回府休息,他自己則換了一身便裝,向奉常殿走去。
昨日只是暫時安撫了焱妃,今日還要抓緊時間疏通一下,不能在她心中留下鬱結。
焱妃早已在殿中等候。她換了一身淡雅的淺藍色長裙,頭髮也放了下來,柔順地披在肩上,少了幾分平日的冷豔,多了幾分溫婉。
見陳墨進來,她眼中閃過欣喜,卻故作平靜地坐在窗前看書:“來了?”
陳墨走過去,從身後環住她的腰:“嗯,今天天氣好,帶你出去走走。”
“去哪兒?”
“去了就知道了。”
陳墨帶著她出了城,一路向西。約莫走了小半個時辰,眼前出現一片碧綠的湖泊。湖水清澈見底,倒映著藍天白雲,岸邊的垂柳依依,野花遍地。
焱妃站在湖邊,看著這如畫的風景,眼中滿是驚喜:“這裡好美。”
陳墨隨手從空間取出一艘烏篷船,隔空放在水面上,伸手扶焱妃上船,自己拿起船槳,輕輕一撐,小船便悠悠地駛向湖心。
湖面上波光粼粼,微風拂過,帶著水草的清香。焱妃坐在船頭,伸手撥弄著清涼的湖水,嘴角帶著笑意。
“你怎麼知道這個地方?”
“去年秋天發現的。”陳墨划著船,聲音輕柔,“那時候就想,等開春了,一定要帶你來。”
焱妃轉過頭,看著他,目光溫柔如水。
小船在湖心停下,陳墨取出魚竿,兩人並肩坐著釣魚。焱妃不太會,他就手把手地教她。他的手掌包裹著她的手,她的背靠著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
陽光灑在湖面上,碎金萬點,時間彷彿慢了下來。
釣了一會兒,陳墨又架起炭爐,開始燒烤。他動作嫻熟地處理著釣上來的魚,撒上鹽巴和孜然,放在火上慢慢烤著。不多時,魚皮焦黃,香氣四溢。
焱妃接過烤魚,小口小口地吃著,臉上滿是滿足:“你做的東西,還是這麼好吃。”
陳墨笑道:“以後經常做給你吃。”
吃飽喝足,兩人在船上依偎著看風景。湖邊的柳絮飄飄揚揚,落在水面上,被微風推著向前。遠處有白鷺飛過,在藍天中劃出優美的弧線。
焱妃靠在他懷裡,輕聲道:“夫君,你知道嗎?我在陰陽家的時候,從來沒有這樣輕鬆過。每天就是修煉,推演,執行任務。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陳墨輕輕撫著她的長髮:“以後,咱們經常出來玩。”
焱妃笑了,那笑容明媚如春光:“好。”
船兒輕輕搖晃,蕩起層層漣漪。陽光透過柳枝灑下來,斑斑駁駁地落在她臉上。她閉上眼睛,享受著這一刻的寧靜。
陳墨低頭,在她額上輕輕印下一吻。
焱妃睫毛微微一動,多日未見壓抑的情感,也完全爆發出來,立刻熱烈的回應。
陳墨微微一笑,拉著焱妃走進烏篷船,隨手在船艙中鋪好地毯,攬著焱妃,開啟了雙休模式……
小船兒輕輕飄蕩,飄蕩在水中央。有節奏的蕩起一圈圈漣漪…
直到夕陽西斜,兩人才戀戀不捨地上了岸。
陳墨將焱妃送回奉常殿,在殿門口,焱妃拉著他的手,眼中滿是不捨:“夫君,你明日還來嗎?”
“當然。”
焱妃滿意地笑了,轉身進了殿。
陳墨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轉身去了隔壁的月神宮。
月神正坐在窗前,手中拿著一卷星圖,卻半天沒有翻動。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見是他,眼中閃過驚喜,卻故作平靜地低下頭:“太傅來了。”
陳墨走過去,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放在她面前:“這是用百年雪蓮煉製的丹藥,可以提升功力,你拿去好好修煉。”
月神接過瓷瓶,開啟聞了聞,眼中閃過一絲動容:“這是你……專門給我煉的?”
陳墨點點頭:“嗯,好好修煉,別總想著和焱妃比試。我不想看到你們打起來。”
月神心中一暖,將那瓷瓶緊緊握在手中:“我知道的。”
陳墨又陪她說了一會兒話,問了問她最近的修煉情況,才起身告辭。
月神送到門口,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瓷瓶,輕聲自語:“他心中,還是有我的。”
窗外,夕陽沉入地平線,天邊的雲被染成金紅色,壯麗而溫柔。
陳墨這邊剛解決完後院起火的麻煩,又重新投入到國家大事上。
次日,咸陽宮,御書房中。
嬴政端坐於案前,面前攤著一份奏章,卻半天沒有翻動。他的目光越過奏章,落在窗外那片碧藍的天空上,不知在想甚麼。
陳墨坐在下首,手中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尉繚、李斯、王翦分坐兩旁,各懷心思。
這是嬴政最信任的班底。陳墨總攬全域性,尉繚謀劃軍事,李斯負責政務,王翦統領軍隊。四個人,四條臂膀,撐起了大秦的半壁江山。
嬴政收回目光,掃過四人,緩緩開口:“今日召諸位來,是為了一件事。”
他沒有明說,但在座的都是聰明人,誰都聽得出來。
不久之前,趙高呈上來一份情報,查處一些呂不韋一派的官員,貪贓枉法、魚肉百姓的證據,一樁樁,一件件,觸目驚心。
這些證據足夠雖然不足以將呂不韋的黨羽連根拔起,也足夠讓嬴政對呂不韋發難。
尉繚率先開口:“大王,呂不韋把持朝政多年,門生故吏遍佈朝堂。若貿然動手,恐會引起動盪。臣以為,當先剪除其羽翼,再徐徐圖之。”
李斯點頭道:“國尉所言極是。呂相國雖權勢滔天,但朝中並非鐵板一塊。那些跟著他的人,不過是逐利之徒。只要大王展現出足夠的決心和力量,他們自然會倒戈。”
王翦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他是武將,只管打仗,朝堂上的事,他信得過陳墨。
嬴政看向陳墨:“太傅以為如何?”
陳墨放下茶杯,沉吟片刻:“大王,臣以為,呂不韋之事,不宜操之過急,也不宜拖延太久。”
“哦?太傅有何高見?”
陳墨道:“呂不韋在秦國經營二十餘年,根基深厚。若逼得太緊,他狗急跳牆,反而不美。但若拖得太久,他的黨羽便會有所準備,暗中銷燬證據,甚至串聯反抗。所以,要快,要準,要穩。”
他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單,呈給嬴政:“這是趙高查出的呂黨核心成員,共計十七人。這些人貪贓枉法、魚肉百姓,證據確鑿。明日早朝,可先拿這些人開刀。看看呂不韋如何應對,再考慮下一步。”
嬴政接過名單,掃了一眼,嘴角浮起一絲冷笑:“好,就先拿這些人祭旗。”
隔天早朝,咸陽宮中氣氛肅殺。
文武百官分列兩旁,呂不韋站在最前面,面色如常,心中卻隱隱有些不安。昨夜他得到訊息,趙高查出了他手下幾個官員的罪證,今日朝堂上恐怕要有一場風暴。
果然,朝會剛開始,御史大夫馮劫便站了出來。
“大王,臣有本奏!”
嬴政抬手。“準。”
馮劫展開奏章,朗聲宣讀。他一連彈劾了五個官員,罪名從貪贓枉法到侵佔民田,從私通敵國到謀害同僚,樁樁件件,證據確鑿。那些被點名的官員臉色慘白,有的當場癱軟在地。
嬴政聽完,面色鐵青:“來人!將這些蠹蟲拿下,交廷尉嚴審!家產抄沒,三族連坐!”
殿前武士一擁而上,將那五個官員拖了出去。朝堂上一片死寂,無人敢出聲。
緊接著,又有御史站出來,彈劾呂不韋的門客借相國之勢橫行霸道、欺壓百姓。這一次,矛頭直指呂不韋。
嬴政聽完,卻沒有發怒。他看了呂不韋一眼,語氣竟有幾分溫和:“相國年事已高,操勞國事,難免有疏忽之處。這些人藉著相國的名頭胡作非為,相國怕是也被矇在鼓裡。”
呂不韋心中一沉,面上卻不動聲色,躬身道:“老臣失察,請大王降罪。”
嬴政擺擺手,語氣愈發溫和:“相國不必自責。這些年來,相國為大秦操勞,寡人都看在眼裡。只是相國畢竟年事已高,精力不濟,也該多休息休息。”
他話音剛落,又一位官員站了出來:“大王所言極是!相國勞苦功高,然大秦政務繁重,相國一人難以兼顧。臣以為,當分出一部分政務,由年輕官員分擔,也好讓相國歇一歇。”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在場的人都聽得明白——這是要削呂不韋的權。
呂不韋面色不變,心中卻已翻江倒海。他知道,這是嬴政在逼他做出選擇了。
如果他識相,就該主動讓權;如果不識相,下一個被彈劾的,就是他自己,到時候就要罷相。
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躬身道:“大王體恤老臣,老臣感激涕零。老臣近來確實體力不支,精力難以為繼。願將部分政務交由年輕官員處理,也好為大秦培養後繼之才。”
嬴政點點頭,神色欣慰:“相國深明大義,寡人甚慰。那就依相國所言,將刑獄、賦稅之事交由廷尉和治粟內史分管。相國專心處理軍國大事即可。”
呂不韋心中又是一沉。刑獄和賦稅,是他手中最核心的權力。交出這兩項,他就只剩下一個空架子了。但他別無選擇,只能再次躬身。
“老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