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成為大秦太傅的訊息,很快傳遍咸陽。
這一日,陳府來了兩位特殊的客人。
為首一人是個老者,一襲黑衣,身材高大,左手有六根手指,持一柄墨色寶劍。他身後跟著一個年輕人,器宇軒昂,眉宇間帶著幾分貴氣。
陳墨只是看了一眼那老者的左手,便明白了對方的身份:“原來是墨家鉅子六指黑俠,陳某有失遠迎,請。”
六指黑俠還禮,道:“太傅客氣了。冒昧來訪,還望太傅勿怪。”
陳墨將兩人請入客廳,落座奉茶,並看向跟在六指黑俠身後那人:“不知這位是?”
那年輕人行了一禮:“在下墨家弟子,燕丹,見過陳太傅。”
“原來是燕國太子,有禮了。”陳墨打量了一眼燕丹,立刻便想起了東君焱妃。
那東君焱妃也正是遇上了燕丹,放棄了原本的身份,背叛了陰陽家,跑去燕國相夫教子。後來,燕丹想要刺殺秦王,六指黑俠強烈反對,焱妃便為夫君除掉六指黑俠。
結果,燕丹得知情況之後,非但不感激妻子,還把妻女趕走。之後,燕丹坐上了墨家鉅子,將墨家綁上了自己的戰船,導致墨家機關城被毀,整個墨家也人才凋零。
此時,六指黑俠開門見山,道:“在下此番前來,是有一事請教。”
陳墨道:“鉅子請講。”
六指黑俠道:“在下自齊地來咸陽,沿途所見,百姓使用曲轅犁耕地,用水車灌溉,用推車運送貨物,皆輕便省力,遠勝從前。聽聞這些都是太傅所創,不知太傅是否精通機關術?從何處學來?”
陳墨微微一笑,道:“不敢說精通,只是略懂一二。至於從何處學來……”
他頓了頓,道:“自學成才。”
六指黑俠目光一閃,若有所思。
陳墨又道:“鉅子若對機關術有興趣,陳某願與鉅子探討一二。”
兩人便從機關術聊起,從簡單的滑輪槓桿,聊到複雜的機械構造。陳墨在機關術方面,也是大宗師級別。隨口說出的幾個構想,便讓六指黑俠眼前一亮。
聊完機關術,又聊到了墨家思想。
六指黑俠道:“太傅對墨家兼愛非攻之說,有何看法?”
陳墨沉吟片刻,緩緩道:“兼愛非攻,立意高遠。若天下人都能兼相愛,交相利,自然不會有戰爭。但……”
他頓了頓,道:“人心複雜,利益糾葛,兼愛非攻,終究是理想。”
六指黑俠沉默片刻,道:“太傅說得是。墨家踐行兼愛非攻,四處奔走,止戈為武,可戰爭從未停止。”
陳墨道:“墨家之志,陳某敬佩。但墨家之技,更可利國利民。機關術、器械製造,若能用於生產,造福百姓,豈不勝於用於戰爭?”
六指黑俠眼睛一亮,道:“太傅此言,深合我意。”
他看著陳墨,認真道:“太傅既精通墨家之學,又胸懷天下,何不入我墨家?以太傅之才,必能光大我墨家之學。”
陳墨搖搖頭,笑道:“鉅子抬愛,陳某心領。但陳某不屬於任何一家,也不願被一家束縛。諸子百家,各有其長。陳某隻想取各家之長,融會貫通,造福蒼生。”
六指黑俠看著他,眼中滿是敬佩。
“太傅胸襟,令人折服。既如此,在下也不勉強。只願與太傅結為朋友,日後多多交流。”
陳墨笑道:“求之不得。”
兩人相談甚歡,直到日落西山,六指黑俠才起身告辭。
陳墨目送兩人離開,對於六指黑俠這位墨家鉅子的印象,還算不錯。這老頭兒的胸襟氣度,都無愧一代宗師,更無愧一個“俠”字。只可惜遇人不淑,收了燕丹。
東君那樣的女人,嫁給燕丹,真是太可惜了。還是自己將她收了吧。既能改變東君與燕丹的命運,說不定還能影響整個墨家,也算是功德一件。
想到此處,陳墨只覺肩上的擔子又重了一些。
離開陳府,六指黑俠與燕丹走在咸陽街頭。
燕丹終於忍不住開口,道:“鉅子,那陳墨為秦國效力,意圖吞併六國,與我墨家兼愛非攻之志相悖。鉅子為何還要邀請他加入墨家?”
六指黑俠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
“丹,你只看到他助秦,可曾看到他做的那些事?”
燕丹一怔。
六指黑俠道:“他改良農具,讓百姓耕種省力;他發明造紙術,讓學問得以傳播;他設立農學堂,研究如何提高產量;他設立軍醫堂,救治受傷的將士。這些事,哪一件不是為了百姓?”
燕丹沉默了。
六指黑俠繼續道:“他的思想,他的胸襟,早已超出秦國,著眼天下。他說要取各家之長,融會貫通,造福蒼生。這樣的人,即便不加入墨家,也可成為墨家的朋友。”
他拍了拍燕丹的肩膀,道:“丹,你還年輕,慢慢會懂的。”
燕丹沒有再說甚麼,只是心中不以為然。在他看來,站在秦國的,便是六國的敵人。
送走墨家眾人,陳墨來到城外田莊。
玉米已經即將成熟,棒子粗大,顆粒飽滿。土豆和紅薯的藤蔓爬滿了田壟,翻開泥土,下面已經結出了大大小小的塊莖。
天澤正帶著驅屍魔和百毒王在田莊修煉,百毒王豢養的毒蟲蛇蟻,分佈在田野四周,負責守護這片土地。
這些日子,天澤他們每天待在田莊,完全清靜下來,也逐漸適應了現在的生活。沒有了打打殺殺,沒有了朝不保夕,每天只是看看莊稼,曬曬太陽,日子倒也平靜。
見陳墨和焰靈姬過來,天澤點了點頭。
陳墨走到玉米地前,掰下幾根粗大的玉米,遞給焰靈姬。
“走,今天讓你嚐嚐好東西。”
說著,陳墨運轉控火訣,將那些玉米放在火上烤著。不多時,玉米的香氣便瀰漫開來,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陳墨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包,裡面裝著鹽巴和孜然。他撒了一些在玉米上,又烤了片刻,遞給焰靈姬。
“嚐嚐。”
焰靈姬接過玉米,吹了吹熱氣,咬了一口。
玉米粒在口中爆開,香甜軟糯,混合著鹽巴的鹹味和孜然的香味,好吃得讓人想把舌頭吞下去。
她眼睛一亮,驚訝道:“這也太好吃了吧!”
陳墨笑道:“好吃就多吃點。”
焰靈姬又咬了幾口,吃得滿嘴都是,卻顧不上去擦。那模樣,哪還有半點嫵媚妖嬈的樣子,活脫脫一個貪吃的小女孩。
陳墨看著她,眼中滿是笑意。
他又烤了幾根,分給天澤、驅屍魔、百毒王。
三人接過玉米嚐了一口之後,便再也停不下來。他們蹲在地頭,狼吞虎嚥地吃著,那模樣,跟焰靈姬如出一轍。
天澤吃完一根,看著滿地的玉米,眼中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情緒。
這些日子,他們每天待在這裡,看著這些莊稼一點點長大,從幼苗到開花,從開花到結果。如今終於豐收了,他竟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成就感。
驅屍魔和百毒王也有同樣的感覺。
他們這一生,殺戮無數,從未種過地。如今看著這些自己看護長大的莊稼,心中竟有一種莫名的滿足。
天澤看了陳墨一眼,沒有說話,但眼中的敵意已經淡了許多。
傍晚,陳墨又將一些烤好的玉米送到王宮,讓嬴政與趙姬品嚐。兩人吃過之後,也是讚不絕口。
回到陳府,陳墨又烤了一些玉米和紅薯,端到驚鯢面前。
驚鯢抱著小言兒,看著那些金黃的玉米和香甜的紅薯,眼中滿是笑意。
她拿起一根玉米,輕輕咬了一口,點點頭:“好吃。”
陳墨將小言兒接過來,讓她嚐了一點烤紅薯。那小丫頭咂吧咂吧嘴,眼睛一亮,伸著小手還要。
陳墨笑著又餵了她一點。
驚鯢在一旁看著,眼中滿是溫柔。
“你最近忙壞了吧?”
陳墨搖搖頭,笑道:“不忙。再忙也要陪你們吃飯。”
驚鯢心中一暖,靠在他肩上。
兩人一娃,圍坐在桌邊,吃著玉米紅薯,其樂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