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城外,官道上人來人往。
陳墨帶著天澤一行人向城門走去,一路上難免引起路人圍觀。沒辦法,這群人的打扮實在是太扎眼了。
無雙鬼身高超過兩米五,光禿禿的腦門上只留著一小撮頭髮,上身赤裸,露出古銅色的肌肉,只纏著兩條粗大的鎖鏈。他每走一步,地面都彷彿在震動,路人紛紛避讓。
驅屍魔戴著大大的兜帽,整個人籠罩在陰影中,活脫脫一個亡靈法師的打扮。身上還散發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屍臭味,路過的人都不自覺地捂住鼻子。
百毒王更是個老乞丐的模樣,佝僂著身子,破破爛爛的衣服不知多少年沒洗過,身上那股氣味更是難聞,蒼蠅都繞著飛。
天澤稍微好一點,但也只是相對而言。他上半身穿著一件皮背心,身上纏著一層層鎖鏈,膚色青黑,頭髮披散,也是一副非主流的打扮。
只有焰靈姬的打扮還算正常。一襲火紅色長裙,腰肢纖細,身姿婀娜,一張絕美的面孔上帶著幾分嫵媚的笑意,引得路人頻頻回頭。
但這一行人走在一起,簡直是行走的奇觀。
陳墨看了看周圍那些好奇的目光,又聞了聞空氣中混雜的怪味,眉頭微皺。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天澤幾人:“先別進城了。去那邊河邊,好好洗個澡,去去身上的味。”
天澤眉頭一皺,有些不悅:“我們這樣怎麼了?”
陳墨看著他,淡淡道:“你們這樣進城,用不了一炷香的功夫,全咸陽的巡城甲士都會圍過來。你們既然來到了咸陽,總得入鄉隨俗,穿衣打扮正常一點。”
天澤語塞。
百毒王嘀咕道:“老夫十幾年沒洗過澡了……”
陳墨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那正好,今天好好洗一洗。”
百毒王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
陳墨又看向驅屍魔:“你也洗一洗。那屍臭味,隔著三里都能聞到。你是想讓咸陽城的百姓以為鬧鬼了嗎?”
驅屍魔沉默片刻,默默向河邊走去。
天澤眉頭微皺,還是忍下了再口氣,也跟了上去。
無雙鬼撓了撓光溜溜的腦袋,也跟著走了。
陳墨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向河邊走去,轉頭看向焰靈姬,隨口問道:“你是怎麼習慣跟著一群不洗澡的人待在一起的?”
焰靈姬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自己無言以對。
是啊,她是怎麼習慣的?
她回想了一下這些年的經歷,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陳墨看著她那副茫然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看來你也沒想過這個問題。”
焰靈姬回過神來,白了他一眼:“他們都是我的夥伴,我自然不在意這些。”
半個時辰後,天澤幾人洗完澡回來。
雖然還是那身奇裝異服,但至少乾淨多了。無雙鬼的鎖鏈擦得鋥亮,驅屍魔的兜帽也洗過了,百毒王換了一身乾淨衣服,雖然還是那副乞丐樣,但至少身上的氣味變淡了。
天澤的頭髮也梳理過,雖然還是披散著,但整齊多了。
陳墨滿意地點點頭。
“這才像話。走吧,進城。”
一行人終於順利進入咸陽城。
陳府,後院靜室中。
天澤盤膝而坐,面色依舊蒼白。陳墨坐在他身後,雙掌抵在他背上。
“你體內有白亦非留下的至寒之氣,已經侵蝕你經脈多時。若不及時清除,輕則實力大損,重則危及性命。”
天澤點點頭,沒有說話。
陳墨運功,一股純陽罡氣緩緩渡入天澤體內。那罡氣至剛至陽,所過之處,那股糾纏天澤許久的至寒之氣,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迅速消融。
天澤只覺得一股暖流在體內遊走,渾身舒暢,那種纏繞他許久的陰寒之感,正在一點點消失。
約莫半個時辰後,陳墨收回雙掌。
“寒氣已散。”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隨手丟給天澤。
“這是我最近煉製的回春丹,可恢復內傷。每天一粒,七天之後,你五臟六腑的傷勢,應該就能痊癒。”
天澤接過瓷瓶,倒出一粒丹藥。那丹藥通體呈褐色,散發著淡淡的藥香,一看便知非凡品。
他看了陳墨一眼,將丹藥服下。
丹藥入腹,立刻化作一股暖流,融入五臟六腑。那些因為寒毒侵蝕而受損的經脈臟腑,在這股暖流的滋養下,開始緩慢恢復。
天澤心中震撼。
折磨了他一兩個月的重傷和寒氣,就這樣被陳墨揮手間解決了?
他站起身,有些彆扭的向陳墨抱拳行禮,“多謝…”
陳墨擺擺手,道:“不必多禮。你既為我做事,這便是分內之事。”
天澤沉默片刻,道:“先生需要我們做甚麼?”
陳墨道:“不急。你們先養好傷,適應一下咸陽的生活。明日我帶你們去看看你們以後要做的事。”
次日一早,陳墨帶著天澤一行人來到咸陽城外的試驗田。
這裡已經被他劃為禁地,周圍有秦軍士兵日夜巡邏。田地中,玉米、土豆、紅薯長勢喜人,一片綠油油的景象。
田地旁邊,新建了一處農莊,有房舍,有倉庫,有廚房,設施齊全。
陳墨指著那片田地,對天澤道:“你們現在的任務,就是幫我看著這片土地裡面的莊稼,防止任何人破壞或者盜取這些莊稼。”
天澤一愣,隨即眉頭皺起,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悅:“你就讓我們幫你看莊稼?”
他天澤,曾經的百越太子,縱橫百越的強者,如今竟然淪落到給人看莊稼?
陳墨看著他,神色平靜:“怎麼?看不上這活?”
天澤沉聲道:“這裡不是已經有一隊秦國士兵了嗎?”
陳墨點點頭,道:“有。但單有這些士兵還不夠。這些莊稼的重要性,超過你們的想象。”
他走到田邊,輕輕撫摸著那些玉米苗:“這些糧食,畝產可達五六百斤。若能在秦國推廣,從此百姓再無饑饉之憂。若推廣到天下,便能讓天下百姓都吃飽飯。”
他站起身,看向天澤,目光認真:“你說,這些莊稼重不重要?”
天澤沉默了,看著那些綠油油的苗子,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從小在百越長大,見慣了饑荒,見慣了餓殍遍野。他知道,糧食意味著甚麼。
若真如陳墨所說,這些糧食能讓百姓吃飽飯……
他深吸一口氣,點頭道:“行,我們答應。”
陳墨點點頭,又看向焰靈姬和無雙鬼。
“他們兩個跟我走,我另有安排。”
天澤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你想分化我們?”
陳墨笑了,笑得雲淡風輕:“我用得著嗎?”
他看著天澤,目光坦然:“無雙鬼這一身硬功和力氣,是個衝鋒陷陣的好手,當殺手多浪費?至於焰靈姬,她的火焰能幫我煉丹。”
天澤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焰靈姬和無雙鬼看向天澤,等他發話。天澤微微點頭,兩人便跟著陳墨離開了。
將作監中,一片繁忙景象。
工匠們正在忙碌,有的在鍊鋼,有的在鍛造,有的在打磨。見陳墨進來,紛紛行禮問好。
陳墨帶著無雙鬼來到一處寬敞的工坊,對一個老工匠道:“給他量量尺寸,定製一柄巨型狼牙棒,再打造一副鐵甲鐵盔。”
老工匠看了看無雙鬼那兩米五的身高,又看了看他那壯碩的體格,嚥了口唾沫。
“這……這得多大啊……”
無雙鬼低頭看著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老工匠抖了抖,連忙開始量尺寸。
陳墨對無雙鬼道:“你這一身硬功,刀槍不入,力大無窮。配上合適的武器和盔甲,放在戰場上才稱得上真正的無雙猛將。到時候,千軍萬馬之中,你橫衝直撞,無人能擋。”
無雙鬼眼睛一亮。
“真的?”
陳墨點點頭,道:“當然。不過你得先學會配合軍隊作戰,不能像以前那樣單打獨鬥。這個回頭我慢慢教你。”
無雙鬼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