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咸陽宮中。
嬴政端坐於王座之上,身後珠簾之後,太后趙姬依舊垂簾聽政。只是今日,她的目光不再是往日的冷漠和審視,而是帶著幾分溫和和支援。
嬴政掃視群臣,緩緩開口:“寡人決定,設立講武堂,專門培訓軍中將領。凡軍中百夫長以上,皆需入堂學習。學成之後,方可升遷。講武堂主事,由客卿陳墨擔任。”
此言一出,朝堂上頓時一片譁然。
呂不韋一系的官員紛紛站出,高聲反對。
“大王不可!講武堂從無先例,貿然設立,恐怕會亂了軍中規矩!”
“陳墨初來乍到,寸功未立,有何資格擔任講武堂主事?”
“大王若想培訓軍官,大可以讓軍中老將傳授經驗,何必另設一堂?”
反對之聲,此起彼伏。
嬴政神色不變,只是靜靜聽著。
待眾人說得差不多了,他才緩緩開口:“當年孫武拜見吳王,獻上兵法十三篇。吳王問他,能否練一支女兵?孫武說可以。結果如何?那些宮女被練成了合格計程車兵。孫武初到吳國時,可有經驗?可有戰功?”
眾人一時語塞。
嬴政繼續道:“陳卿雖然暫時沒有戰功,但他有才華,有謀略。寡人信得過他。”
這時,珠簾之後,太后趙姬忽然開口。
“本宮也覺得,陳墨可以勝任。”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太后竟然支援陳墨?
那些反對的官員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呂不韋站在百官之首,眉頭微微皺起。他沒想到,太后會突然倒向秦王。
嬴政心中大定,知道這一定是陳墨昨日與太后說了甚麼。
此時,陳墨挺身而出,朗聲開口:“王上,若諸位仍有疑慮,臣可以與諸位打個賭。”
嬴政聞言,也來了興趣:“如何打賭?”
眾人也都看向陳墨。
陳墨朗聲開口:“請王上撥給臣一千人馬,讓臣訓練一個月。一個月後,臣率領這一千人,接受軍中其他將領帶的一千人挑戰。若臣能勝,便證明臣有資格。若臣不能勝,王上便收回成命。”
此言一出,朝堂上又是一陣議論。
有人覺得此法可行。也有人認為,陳墨一個從未帶過兵的人,訓練一個月,就想打贏那些沙場老將?這不是天方夜譚嗎?
嬴政也看向陳墨,陳墨只是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
此時,又有一位官員站了出來:“大王,若是隻比練兵,還不夠全面。不如讓陳都尉再與軍中將領比試武藝、騎射、兵法韜略。不然,又如何執掌講武堂?”
嬴政聞言,轉而看向陳墨:“陳卿家,你以為如何?”
陳墨拱手一禮:“大王,臣願意接受軍中任何將領,任何形式的挑戰。包括步戰、馬戰、戰陣、騎射、兵法、韜略。”
嬴政見陳墨如此自信,又想到陳墨那一身超凡入聖的武藝,當即點頭道:“既然陳墨並無意見,便以此行事。諸位卿家還有何話說?”
呂不韋看了嬴政一眼,淡淡道:“大王既然有此意,臣等無話可說。只是……若那陳墨輸了,還請大王遵守諾言。”
嬴政點點頭:“那是自然。”
朝會散去,陳墨被嬴政留下。
“先生,只有一個月時間,你當真有把握?”嬴政問道。
陳墨微微一笑,神色從容。
“大王放心。別說一個月,就是半個月,臣也有把握。”
嬴政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擔憂:“先生不要大意。那些軍中老將,可都不是吃素的。”
陳墨笑道:“臣知道。但臣也不是吃素的。”
嬴政滿意的點點頭:“好!寡人就等著看先生大展神威!”
朝堂上的風波,陳墨並不放在心上。
嬴政撥付的一千兵馬,陳墨也只是每天訓練半日。
有統帥光環的加持,再加上陳墨之前數百年積累的練兵帶兵經驗,只需要稍加訓練,便能讓這些士兵令行禁止,列陣對敵。
除了練兵之外,陳墨還有許多事要忙。
那一千畝良田,被陳墨劃分成幾塊區域。有的種玉米,有的種土豆,有的種紅薯。也有的種植一些蔬菜。
由於種子有限,大部分的田地被陳墨規劃成了實驗田,用於培育優良的糧種。
他每天親自指揮農人翻地、播種、施肥、澆水,一絲不苟。
那些農人一開始還不以為然,覺得這個當官的不過是做做樣子。可幾天下來,見陳墨每天都會來到田間,赤著腳踩在泥地裡,跟他們一起幹活,甚至種起地來比他們還專業。
漸漸地,他們開始真心佩服這位大人。
“陳大人,您歇會兒吧。”一個老農遞過一碗水,“您這天天跟我們一塊兒幹活,哪像個當官的啊?”
陳墨接過水,喝了一口,笑道:“當官的怎麼了?當官的就不吃飯了?這些糧食要是種不好,明年大家吃甚麼?”
老農咧嘴笑了:“陳大人說的是。有您這樣的官,是咱們的福氣。”
陳墨擺擺手,繼續幹活。
除了種地,他還經常去將作監,指導工匠們鍊鋼、造紙、提純精鹽。
高爐鍊鋼的技術,對秦國工匠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但陳墨親自指揮搭建高爐,手把手地教,一步一步地示範。半個月後,第一爐鋼水出爐,冷卻後鍛造成刀劍,鋒利無比,遠超秦軍現役的兵器。
那些工匠看著那些刀劍,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陳大人,這……這真是咱們造出來的?”
陳墨笑道:“當然。以後你們就按這個法子煉,多多積累經驗,煉出來的鋼,只會比現在更好。”
工匠們歡呼起來,對陳墨佩服得五體投地。
造紙術就更不用說了。當第一批紙張從模具中取出,晾乾後變成一張張輕薄柔韌的紙時,整個將作監都沸騰了。
“這……這東西比竹簡輕多了!”
“寫字也方便,一筆下去就成!”
“陳大人,您這是要改變天下啊!”
陳墨笑著搖頭:“別急著高興,這紙還粗糙,還能改進。你們繼續研究,爭取造出更好的紙來。”
半個月後,第一批紙張和第一批刀劍被呈上朝堂。
當那些武將看到那些鋒利無比的刀劍時,眼睛都直了。有人當場試刀,一刀斬斷三根疊在一起的長矛,全場譁然。
“這刀……比咱們現在用的強太多了!”
“若是全軍都用上這樣的兵器,大秦鐵騎豈不是天下無敵?”
那些武將看向陳墨的目光,頓時變得熱切起來。原本對他不服氣的,此刻也多了幾分敬佩。
而那些文官,看到那些紙張時,更是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有人當場拿起筆,在紙上寫字。那字跡清晰流暢,比竹簡方便百倍。
“有了這紙,以後讀書寫字就方便多了!”
“書籍可以大量印製,學問可以廣為傳播!”
“陳先生,您這是造福天下讀書人啊!”
一時間,陳墨成了咸陽城中最受歡迎的人。無論是武將還是文官,見了他都笑臉相迎,客客氣氣。
這一日,陳墨正在城外田間檢視莊稼長勢,忽然心有所感。
他抬起頭,只見遠處走來兩個女子。
一個身著暗藍色長裙,裙裝設計仿若三足金烏展翅,上面繡著繁複的紋路,隱隱有火光流轉。
另一個一頭紫發如瀑,身穿淡藍色長裙,裙襬曳地,飄飄欲仙,雙眼被一道輕紗遮蔽。
即便是身處在鄉野田間,兩女也依舊帶著超然世外的氣質,彷彿月宮仙子臨凡。
陳墨目光一閃,已經猜出了兩女的身份。
他早就知道,諸子百家會派人來接觸他。只是沒想到,先來的會是陰陽家,還是這兩位?
陳墨只是看了一眼,依舊埋頭幹活。
兩女走近,在田邊停下,靜靜地看著他。
陳墨正在給玉米苗除草。他赤著雙腳,褲腿捲到膝蓋,一身粗布麻衣,滿手是泥。陽光照在他身上,汗水順著臉頰滑落,他卻渾然不覺,專注地幹著活。
那模樣,活脫脫一個老農。
東君焱妃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她原以為,能讓秦王如此器重的人,必然有不凡之處。卻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副模樣。
月神也微微側頭,雖然眼睛被遮蔽,卻彷彿能“看”到一切。
兩人就這樣站在田邊,看著陳墨忙活。
陳墨忙完手頭的活,直起腰,擦了一把汗,這才走向兩女,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兩位看了有一會兒了,可是來找我的?”
東君焱妃點點頭,開口道:“陰陽家東君緋煙,見過陳先生。”
月神也微微頷首:“月神,見過陳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