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返回紫蘭軒時,已經是深夜。
紫蘭軒中,眾人正在收拾殘局。姑娘們將碎掉的桌椅搬走,打掃地上的血跡,修補破損的牆壁。紫女站在大堂中央,指揮著眾人,臉上帶著心疼。
見陳墨進來,紫女眼睛一亮,迎了上去。
“處理完了?”
陳墨點點頭,看了看四周的狼藉,笑道:“這一戰,紫蘭軒損失不小。”
紫女白了他一眼,嘆氣道:“可不是嘛。這牆要重新砌,窗戶要重新安,這些桌椅都要換新的。還有那幾間被波及的房間,裡面的陳設都毀了。”
陳墨笑著攬住她的腰,道:“回頭讓韓非賠你。他很快就要有錢了。”
兩人來到後院一處僻靜的房間,相對而坐。紫女給他倒了杯茶,目光落在他臉上,眼中滿是不捨。
她知道,他要走了。
陳墨握住她的手,輕聲道:“剛剛出城的路上,我順手殺了姬無夜和翡翠虎。也算是我離開韓國之前,送給流沙的一份禮物。”
紫女微微一怔,她剛得知訊息,血衣侯被偷襲而死,沒想到姬無夜和翡翠虎也死了,流沙最大的敵人,一夜之間就要完全垮臺了?
回過神來之後,紫女忍不住笑道:“姬無夜掌握兵權多年,他一死,他手下的將領們怕是要鬧事。韓非這下有的忙了。”
“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我這個外人,能幫的都幫了。”
紫女看著他,目光溫柔:“你真的要走?”
陳墨點點頭,將她攬入懷中:“我已經答應秦王,要助他一統天下。”
紫女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輕聲道:“你走了,我會想你的。”
陳墨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吻:“若是新鄭待不下去了,隨時去秦國找我。若是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記得飛鴿傳書。我在秦國安頓好之後,會給你來信。”
紫女點點頭,抬起頭看著他:“你……會忘了我嗎?”
陳墨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會。無論我在何處,心裡都會有你的位置。”
紫女眼眶微紅,卻笑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那一吻綿長而纏綿,訴說著無盡的眷戀和不捨。
夜深了。
屋內的燭火輕輕搖曳,映照著兩人糾纏的身影。低低的絮語,輕輕的喘息,交織成一首離別的歌。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才歸於平靜。
紫女躺在他懷裡,手指輕輕在他胸口畫著圈:“陳墨,你知道嗎?我從未想過,自己會這樣愛上一個人。”
陳墨輕輕撫著她的長髮,沒有說話。
紫女繼續道:“這幾年,我在紫蘭軒見慣了風月場中的虛情假意。我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相信男人,更不會愛上男人。直到遇見你……”
陳墨低頭看著懷中的紫女,耐心聽著她的傾訴,目光溫柔如水:“離別是為了更好的重逢,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紫女點點頭,將臉埋在他懷裡。
“我等你。”
直到接近五更時分,陳墨才從紫女房中出來。
剛走到廊下,便看見弄玉和紅瑜站在不遠處,正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見他出來,兩人連忙轉過身去,假裝在賞花。
陳墨失笑,走過去道:“看甚麼呢?”
弄玉紅著臉轉過身,小聲道:“姐夫,我們……我們是來給你送行的。”
紅瑜也點點頭,手裡捧著一個包袱,遞給陳墨。
“姐夫,這是我們幾個姐妹連夜做的乾糧和衣物。路上吃,路上穿。”
陳墨接過包袱,心中湧起一股暖意。這些姑娘們,雖然相識不久,卻都真心待他。
“謝謝你們。”
弄玉搖搖頭,眼眶有些紅。
“姐夫,你救了我們的命,還教我們武功。我們都記在心裡。你……你去了秦國,要保重身體。”
紅瑜也道:“姐夫,你要記得給我們寫信。姐姐她……她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肯定很想你的。”
陳墨點點頭,看著這兩個姑娘,心中感慨:“你們也要好好練功,保護好自己。等我回來,要檢查你們的功課。”
弄玉和紅瑜連連點頭。
陳墨又看向弄玉,認真道:“弄玉,你的劍法已經有些根基了。我走後,你要多向紫女姐姐請教,也要多自己琢磨。記住,劍法最重要的不是招式,而是心意。心到了,劍就到了。”
弄玉鄭重地點頭:“姐夫,我記住了。”
陳墨又對紅瑜道:“紅瑜,你的底子弱一些,不要急,慢慢來。樁功每天都要站,內功每天都要練。堅持下去,必有成就。”
紅瑜也認真點頭。
陳墨笑了笑,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轉身離去。
弄玉和紅瑜站在廊下,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霧中,久久沒有動。
過了許久,紅瑜才輕聲道:“弄玉姐姐,你說姐夫還會回來嗎?”
弄玉看著遠方,輕聲道:“會回來的。他答應過姐姐的。”
離開紫蘭軒,陳墨悄然潛入王宮,熟門熟路地來到御香殿。
推開門,一股熟悉的香氣撲面而來。殿中燭火搖曳,明珠夫人正坐在窗前看著外面,卻怔怔出神,不知在想甚麼。
聽到動靜,她猛地抬頭,見是陳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陳墨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明珠。”
明珠夫人看著他,沉默片刻,輕聲道:“是你殺了我表哥嗎?”
陳墨沒有迴避,坦然道:“我只是將其重傷。殺他的是天澤。當然,你也可以當成是我殺了他。”
他看著她的眼睛,認真道:“你若是怨我恨我,儘管朝我出手,發洩出來,別在心裡憋著,把自己憋壞了。”
明珠夫人怔怔地看著陳墨,抬手要打向陳墨,可那一掌落下,卻又軟綿無力:“你還真是狠心,人家可就只有那麼一個表哥。還是我最大的靠山,就這麼沒了…招呼都不打一聲。”
陳墨一臉無辜:“這可不是我去找的他,是他來找的我。”
“我又沒有說怨你。你……你就不能多哄我幾句嗎?”
陳墨心中一軟,將她攬入懷中:“明珠,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白亦非畢竟是你的表哥,你和他之間,總有些情分。我不求你立刻放下,只希望你不要為難自己。”
明珠夫人靠在他懷裡,沒有說話。過了許久,她才輕聲道:“我只問你一句,你是不是真心喜歡我?”
陳墨低頭看著她,目光溫柔如水:“當然。我若是不喜歡你,完全可以一走了之,又怎會特意回來見你?而且,我這次回來,就是準備帶你離開韓國。”
明珠夫人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清澈而真誠,沒有半分虛假。
她輕輕嘆了口氣,將臉埋在他懷裡:“這一切太突然了,我……還沒有做好準備。”
陳墨輕輕拍著她的背,溫聲道:“你若是還沒考慮好,也可以暫時留在這裡。等我在秦國安頓好,會給你飛鴿傳書。你甚麼時候想好了,我隨時回來接你。如何?”
明珠夫人抬起頭,看著他:“你……真的會回來接我?”
陳墨認真道:“當然。”
明珠夫人看著他,眼中漸漸浮起笑意:“一言為定。你到了秦國,可不能忘了我。”
陳墨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當然不會。你可是我在這個世界上的第一個女人,我心裡一直有你的位置,誰也搶不走。”
明珠夫人眼中閃過一絲感動,卻故意輕哼一聲:“這還差不多。”
她忽然撲進他懷裡,雙手勾住他的脖子:“今夜,我要你的全部。”
陳墨微微一笑,將她抱起。
“那就看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燭火搖曳,映照著糾纏的身影。
這一夜,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