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宮之中,後宮深處。
血衣侯白亦非來到一間華麗的寢殿中,與一位女子相對而坐。
那女子身著紫黑色華服,容顏絕世,身姿傲人,一雙丹鳳眼透著嫵媚與危險。她正是韓王最寵愛的明珠夫人,也是夜幕四凶將之一的“碧海潮女妖”。
“表哥怎麼有空來我這兒?”明珠夫人輕搖團扇,似笑非笑地看著白亦非。
白亦非面色冷峻,開門見山:“那個陳墨,你聽說了嗎?”
明珠夫人眸光一閃:“就是最近名聲大噪的那個神醫?聽說他救了太子,還得了韓王的賞賜。”
白亦非點點頭:“此人與韓非交好,實力極強。這次天澤的行動失敗,也是因為他出手。他壞了我們的計劃。”
明珠夫人收起笑容,正色道:“表哥想讓我做甚麼?”
白亦非道:“聽說他得了韓王賞識,可以經常入宮,教授紅蓮公主劍法。你找機會,試探一下此人虛實。”
明珠夫人沉吟片刻,點頭道:“好。我會找機會接近他,看看他究竟是甚麼來路。”
白亦非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冷冷道:“此人來歷不明,武功深不可測,你也小心一些。”
明珠夫人嫵媚一笑:“對付這樣的敵人,未必要用武功。”
白亦非轉身離去,消失在夜色中。
明珠夫人獨自坐在殿中,輕輕搖著團扇,若有所思。
“陳墨……”她輕聲念著這個名字,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傍晚時分,陳墨回到紫蘭軒。
他一進門,便換了一副面孔,原本從容淡定的神色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疲憊。
紫女正在大堂裡,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道:“喲,陳公子救太子有功,難道沒有得到韓王賞賜?怎麼這副模樣?”
陳墨走到她身邊,往她旁邊一坐,嘆了口氣:“唉,別提了。”
紫女好奇道:“怎麼了?入宮不順利?”
陳墨搖頭:“順利倒是順利,韓王賞了千金,還讓我做紅蓮公主的劍術教習。”
紫女一愣:“教紅蓮公主劍法?這不是好事嗎?”
陳墨苦著臉道:“好事是好事,可那個小公主,一看就是個難纏的主兒。以後要天天入宮教導她,有的忙了。”
他轉頭看向紫女,目光中帶著幾分委屈:“還是紫女好,求安慰。”
說著,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攬住了紫女的腰。
紫女身子一僵,臉騰地紅了。她想要掙脫,卻發覺那隻手臂看似隨意,實則牢固得很,根本掙不開。
“你……你幹甚麼!”她低聲嗔道,左右看看,生怕被人看見。
陳墨一臉無辜:“求安慰啊。”
紫女又羞又惱,卻拿他沒辦法。她咬了咬唇,低聲道:“快放開,讓人看見像甚麼樣子?”
陳墨道:“看見就看見唄,反正早晚都是一家人。”
紫女臉更紅了,正要開口反駁,卻聽一旁傳來一聲輕笑。
兩人轉頭看去,只見弄玉正站在不遠處,掩著嘴偷笑。
紫女頓時大窘,用力掐了陳墨一下。陳墨吃痛,卻還是不放手。
弄玉笑盈盈地走過來,道:“姐夫,姐姐,你們繼續,我甚麼都沒看見。”
紫女瞪她一眼:“甚麼姐夫?別亂叫!”
弄玉正要說話,卻見紅瑜也從後院走了出來。
陳墨見狀,輕咳一聲,正色道:“弄玉,紅瑜,還不快去練功?今日的功課做完了嗎?”
弄玉和紅瑜對視一眼,都笑了。
“是是是,姐夫說的是,我們這就去練功。”弄玉笑著拉紅瑜走了。
走出幾步,紅瑜還回頭看了一眼,小聲對弄玉道:“弄玉姐姐,你看紫女姐姐的臉,都快紅透了。”
弄玉笑著拉她快走:“別看了別看了,再看姐姐要生氣了。”
兩人說說笑笑地走遠了。
紫女站在原地,又羞又惱,卻又忍不住想笑。她轉頭看向陳墨,見他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那模樣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她咬了咬唇,低聲道:“都怪你。”
陳墨笑道:“怪我甚麼?”
紫女說不上來,只是瞪了他一眼。
太子被救回來的第二天,就死於一場意外。
那天午後,太子乘坐馬車返回府邸。途徑城東一座石橋時,拉車的駿馬忽然受驚,狂躁地踢踏嘶鳴,車伕根本控制不住。馬車撞斷橋欄,連人帶車翻入河中。
等侍衛們七手八腳將太子從河裡撈出來時,他已經斷了氣。
韓王聞訊,當場暈厥過去。
姬無夜在將軍府中接到訊息,一掌拍碎了面前的案几。
“好一個四公子,好一個韓宇!”他咬牙切齒,眼中怒火幾乎要噴出來,“這是在逼我!”
他豈能看不出這是誰的手筆?馬兒受驚?哪有那麼巧的事!分明是韓宇派人做了手腳,就是要讓太子死。太子一死,他姬無夜就失去了可以扶持的棋子。而韓宇再丟擲聯姻的橄欖枝,他就別無選擇。
姬無夜憤怒的摔碎杯子,抬頭看著窗外,目光陰冷,顯然沒那麼容易倒向韓宇。
韓非得到訊息時,正在紫蘭軒與衛莊商議事情。
張良匆匆趕來,將太子的死訊告知。韓非沉默良久,長長嘆了口氣。
“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局面。”他輕聲道。
衛莊冷冷道:“太子一死,四公子韓宇就成了王位最有力的競爭者。姬無夜若倒向他,你的處境會更加艱難。”
韓非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太瞭解自己那位四哥了。韓宇表面謙和,實則城府極深,手段狠辣。這些年韜光養晦,暗中經營,如今終於露出獠牙。太子一死,他必然會趁機拉攏各方勢力,為日後登位鋪路。
而他韓非,這個最不受寵的九公子,在四哥眼中,恐怕已經是眼中釘了。
張良道:“九公子,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韓非沉默片刻,道:“靜觀其變。四哥要做甚麼,攔是攔不住的。我們只能先做好自己的事。”
他頓了頓,又道:“陳兄明日要入宮教紅蓮武功,讓他多加小心。宮裡頭,怕是有人要動心思了。”
張良點頭,轉身離去。
韓非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眼中閃過一絲疲憊。
雖然他無意爭奪王位,但終究是避不開了。
翌日午後,陳墨準時入宮。
內侍引著他穿過重重宮門,來到一處幽靜的偏殿。這裡是紅蓮公主平日讀書習字的地方,此刻殿前的空地上,紅蓮已經等候多時。
她今日穿著一身紅色的勁裝,長髮高高束起,少了幾分少女的嬌憨,多了幾分英氣。只是眉宇間,隱隱帶著一絲淡淡的哀愁。
“陳先生。”她迎上前來,行了一禮。
陳墨還禮,看了看她的神色,溫聲道:“公主節哀。”
紅蓮搖搖頭,輕聲道:“我與太子哥哥不是一母所生,平日裡來往也不多。只是……只是沒想到他好端端的,突然就死了…”
她抬起頭,看著陳墨,眼中帶著幾分倔強:“陳先生,我想好了。我要好好學武功,保護好自己,也保護好我在意的人。”
陳墨看著她,心中微微一動。這個天真爛漫的少女,似乎一夜之間長大了些。
他點點頭,道:“好。那我們從今天開始。”
兩人來到殿前的空地上。陳墨讓紅蓮站好,先給她講解了一些武學的基本道理。
“練武先練心。”陳墨道,“心不穩,氣就不穩;氣不穩,力就不穩。公主先要學會靜心。”
紅蓮點點頭,認真地聽著。
陳墨又道:“我今日先傳你一套內功心法。這門心法講究循序漸進,不可急躁。每日早晚練習,不可間斷。”
他讓紅蓮盤膝坐下,手把手教她如何調息,如何運氣。紅蓮天資聰穎,學得很快,不多時便掌握了基本要領。
“就是這樣。”陳墨滿意地點點頭,“公主天資不錯,假以時日,必有所成。”
紅蓮睜開眼睛,眼中滿是欣喜:“真的嗎?”
陳墨笑道:“自然是真的。內功是基礎,真正要學劍法,還要先把根基打牢。接下來一個月,公主只練內功和樁功,不許偷懶。”
紅蓮連連點頭,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教導完紅蓮,陳墨正準備離開王宮,卻被內侍告知,韓王請他去一趟寢殿。
陳墨來到韓王寢殿,只見韓王半靠在榻上,面色有些憔悴。太子之死對他的打擊不小,加上之前本就身體欠佳,這幾日又犯了頭疼的毛病。
陳墨上前診脈,又開了幾副安神的藥。韓王服了藥,精神才好了些。
“陳先生,多虧了你。”韓王嘆道,“寡人這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了。”
陳墨溫聲道:“大王不必憂心,好好調養,自會康復。”
正說著,殿外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大王,臣妾聽聞大王身體不適,特地來看看。”那聲音不急不慢,柔媚入骨。
陳墨轉頭看去,只見一個女子款款走入殿中。
那一瞬間,饒是陳墨見慣了美人,也不由得微微一怔,下意識的聯想到幾個成語:
有容乃大,奇恥大辱,洶湧澎湃,山巒起伏……
那女子生得極美,膚如凝脂,面若芙蓉,一雙狹長的丹鳳眼,彷彿能吸人心神。她穿著一身華貴的宮裝,腰肢纖細,身姿婀娜,行走間裙裾輕擺,如風拂楊柳。
最動人的是她的氣質。明明是嫵媚入骨,卻又帶著幾分高貴優雅。明明是溫柔含笑,眼中卻藏著讓人捉摸不透的深邃。
不愧是夜幕四凶將,絕對夠兇,與其接觸必有大凶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