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陳墨來到紫蘭軒。
夕陽西斜,將整座樓閣染成一片金紅。陳墨正要進門,忽然腳步一頓。
二樓的一扇窗前,一個紫衣女子正倚窗而立。她微微側身,目光看向遠方,夕陽在她身上鍍上一層金邊,衣袂在晚風中輕輕飄動。
那畫面,美得如同一幅畫。
陳墨靜靜地看著,將這畫面烙印在腦海中。
他走進紫蘭軒,沒有驚動紫女,徑自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取出鉛筆和木板,開始作畫。
弄玉和紅瑜最先發現他在作畫,好奇地湊過來看。見陳墨神情專注,她們也不敢出聲打擾,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畫板上的人像一點點成形。
漸漸地,其他姑娘也圍了過來。青青、綠蘿、還有幾個叫不上名字的,都湊在陳墨身後,看著那幅畫一點點變得鮮活。
陳墨的筆觸極快,極準。紫女的身形,紫女的姿態,紫女臉上的光影,紫女眼中那一抹淡淡的惆悵,都被他一一捕捉,呈現在畫板上。
約莫兩炷香的功夫,陳墨停下筆。
圍觀的姑娘們發出一陣驚歎。
“天啊,這也太像了!”
“紫女姐姐要是看到,肯定喜歡死了!”
“陳公子,你也給我畫一幅唄?”
陳墨笑著擺手:“別急,一個一個來。”
這時,紫女也聽到了動靜,從二樓下來。
“你們圍在這兒做甚麼?”她走過來,撥開人群,一眼便看到了畫板上的那幅畫。
她愣住了。
畫中的人,是她。
夕陽下的窗前,她倚窗而立,衣袂飄飄,目光悠遠。那神態,那姿態,那光影,都美得不像人間之物。她從未想過,自己可以這樣美。
紫女怔怔地看著,一時說不出話來。
陳墨見她喜歡,卻故意道:“本來這幅畫是要送給紫女的,但我現在又有些捨不得。準備帶回家,掛在窗前,每天欣賞。”
紫女臉微微一紅,伸手便將畫板搶了過去。
“既然要送人,哪有再後悔的道理?”她將畫板護在懷裡,眼中帶著幾分得意,幾分羞澀。
陳墨裝出一副惋惜的樣子,嘆道:“唉,早知道就不畫這麼好了。”
紫女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她正要轉身離開,卻聽陳墨道:“送給你也可以,但紫女姑娘總不能白拿我的畫吧?”
紫女腳步一頓,轉過身來,看著他:“你想要甚麼?”
陳墨沒有回答。
他的身形忽然一閃,已到了紫女面前。
紫女還沒反應過來,便覺唇上一溫——
陳墨在她唇上輕輕印下一吻,隨即快速閃身退開,笑道:“佳人一吻,便足夠了。”
紫女愣在當場,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
周圍響起一陣驚呼和笑聲。弄玉捂嘴偷笑,紅瑜眼睛瞪得溜圓,青青和綠蘿更是直接笑出了聲。
“紫女姐姐臉紅了!”
“哎呀呀,這可真是……”
紫女又羞又惱,抱著畫板,狠狠瞪了陳墨一眼,卻甚麼話也說不出來。
她跺了跺腳,轉身就跑,消失在樓梯口。
陳墨看著她倉皇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哈哈大笑。
弄玉湊過來,笑嘻嘻道:“姐夫,你膽子可真大。”
紅瑜也道:“我還是第一次見紫女姐姐這樣。”
陳墨笑道:“以後一定讓你們見見她更好的樣子。”
眾女又是一陣笑鬧。
紫蘭軒中,歡聲笑語,其樂融融。
窗外,夕陽漸漸沉入地平線,暮色四合。
就在陳墨美人相伴,飲酒作畫,逍遙快活的時候,韓非也來到了紫蘭軒。
只不過,此刻的韓非臉上帶著一抹苦笑,心情明顯不太好。
就在不久之前,焰靈姬突然出現在皇宮,嚇唬了一下韓王,在一眾韓國禁軍的包圍之下從容離去,並告知韓王,他們已經綁架了韓國太子。
顯然,這是天澤以太子為籌碼,在向韓王下戰書。
太子被綁架,這可是大事。
朝堂上,相國張開地與大將軍姬無夜一番爭吵,四公子韓宇趁機舉薦姬無夜與韓非兩人互相配合,營救太子。
韓宇的舉薦,結合了姬無夜的勇武,韓非的智謀,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公忠體國的形象。
姬無夜也不甘示弱,又把韓宇拉下水,讓韓宇負責主導這件事。韓宇則是派出了自己的義子韓千乘負責協助韓非。
韓非剛來到紫蘭軒,紫女便笑著打趣道:“恭喜公子,獨攬大權。姬無夜和四公子都唯你馬首是瞻。”
韓非一陣苦笑:“紫女姑娘,我來紫蘭軒,想要的是安慰,而不是傷口上撒鹽。”
紫女莞爾一笑,讓開了身子:“安慰這事我不擅長,你還是找他吧。”
說著,紫女看了一眼衛莊。
衛莊依舊冷著一張臉,開口道:“有一隻猴子,想吃火上烤熟的栗子。但又不敢去拿,於是就哄騙貓去火中替他取。這個栗子很燙手。”
眼下營救太子一案,就是火中取栗,韓非顯然就是那一隻身不由己的貓。
如果韓非不能順利救出太子,導致太子身死,得利的就是四公子,韓非就成了替罪羊。
如果韓非救出了太子,功勞也是四公子的。
而且,一旁還有姬無夜掣肘。
韓非嘆了口氣:“所以我需要先來喝杯酒,壯壯膽。”
此時,張良抱著一堆竹簡走了過來:“這是我剛查到的一些資料。之前關押天澤的監獄,在卷宗上並沒有任何記載,完全是一片空白。百越太子天澤,雖然貴為王胄,卻精通巫術。喜歡招攬各種奇人異士,又因生就異相,被稱為赤眉龍蛇。”
韓非轉頭看向一旁的陳墨:“陳兄,你之前與那天澤照過面,對他們應該有所瞭解吧?”
陳墨微微點頭:“那天澤的確是個高手,手下還有四員大將。其一為焰靈姬,擅長控火和火魅術,你們今天應該已經見過。其二為無雙鬼,身材魁梧,擅長硬功,力量極大,刀槍不入。其三為百毒王,擅長操控毒蛇,精通毒術。其四為驅屍魔,擅長屍蠱之術,可以操控屍體戰鬥。”
張良道:“當年,楚國與我韓國聯手平叛,百越王族也被殃及。其中原本應該重點關照的百越嫡太子,卻被一筆帶過,神秘失蹤,最近又神秘越獄。很顯然,這位赤眉君之前一直被關在秘密監獄裡,最近才被放出來。”
此時,一旁的弄玉也發表了一下意見:“既然資料顯示空白。那誰將他放出來的,就是當年把他關起來的人。”
“很顯然,這應該又是姬無夜的手筆。只是有一點很奇怪,將軍府與太子殿下原本關係密切。被放出來的天澤,為何第一個復仇物件就是太子?”
“這樣一來,受益的反而是四公子,還有在座的這位九公子。”
韓非剛喝了一口酒,差點噴出來。
衛莊冷冷道:“他可是火中取栗的那雙手,甚麼好處也撈不到。”
韓非苦笑一聲:“你們說的還真是有道理,只是聽著怎麼這麼戳心?”
“因為這是事實。”
韓非站起身來:“以太子為籌碼,看來他們想要的東西不同尋常。”
此時,陳墨隨口道:“也許,那放出天澤之人,也沒有想到天澤會這麼快失去控制。”
韓非點點頭:“是啊,這案件越發撲朔迷離了。”
說罷,韓非轉頭看向陳墨:“陳兄,到時候可能還需要請你出手了。”
陳墨微微搖頭:“朝堂上這些爾虞我詐,陰謀算計,還真是無趣。不過,需要的時候,我會出手。誰讓我們家紫女也加入了流沙呢?”
韓非笑道:“確實,多虧了紫女姑娘。”
紫女輕哼一聲,卻是出奇的沒有反駁。
或許是已經習慣了陳墨的調戲,也或許是在潛移默化中承認了彼此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