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士傅鐵成的府邸書房之中,上官海棠看著歸海一刀,又看看陳墨,再看看朱厚照,心中百感交集。
她從小被朱無視收養,視他如父。可這些年發生的事,那些被當成棋子的感覺,那些被利用的真相,一點一點浮出水面,讓她無法再自欺欺人。
“海棠。”陳墨看著她,目光誠懇,“即便你們不出手對付神侯,也無所謂。只需要你們在關鍵時刻,站在陛下這邊就足夠了。”
上官海棠怔住了,隨後看向朱厚照。這個年輕的皇帝,此刻正用溫和而信任的目光看著她。
“海棠。”朱厚照輕聲道,“朕知道你的為難。朕不強求你做甚麼,只希望……在最關鍵的時候,你能站在對的一邊。”
上官海棠眼眶微紅,深吸一口氣,終於跪了下去。
“陛下,海棠願為陛下效力。”
朱厚照連忙扶起她,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就在此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緊接著,喊殺聲四起,刀劍交鳴!
“有刺客!”
陳墨目光一凜,身形一閃便衝出門去。
歸海一刀和上官海棠緊隨其後。
院中,數十名黑衣武士正與傅府的護衛激戰。那些武士身手矯健,刀法詭異,護衛們節節敗退,死傷慘重。
陳墨二話不說,右手一揮,金紅色的刀罡橫掃而出,數名黑衣武士應聲倒地!
歸海一刀也拔刀而上,霸刀全力施展,刀光如雪,每一刀都帶走一條人命!
上官海棠護在書房門口,警惕地注視著四周,隨時準備保護裡面的皇帝。
柳生飄絮不知何時已從暗處掠出,雁翎刀揮灑如電,與陳墨並肩作戰。
兩人配合默契,刀光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那些黑衣武士一一絞殺。
就在此時,陳墨注意到其中一個黑衣武士的刀法,竟然與歸海一刀的“雄霸天下”有幾分相似!
他心中一動,故意留了那人一命,刀罡一轉,將其擊倒在地。
其餘黑衣武士見狀,紛紛後退,卻被柳生飄絮和歸海一刀盡數斬殺。
上官海棠走到那倒地的黑衣武士面前,一腳踩住他的刀,冷聲道:“誰派你來的?你的刀法,為何與一刀的刀法相似?”
那人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恢復了冷漠。
上官海棠正要再問,那人忽然嘴角一抽,頭一歪,就此死去。
她掰開他的嘴一看——齒間藏毒,已經自盡了。
上官海棠站起身,臉色凝重,抬頭看了眼歸海一刀,兩人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護龍山莊,素心正在勸說朱無視:“無視,你明不明白,為甚麼你的身邊連一個聊天的人都沒有?因為你從來沒有把他們當做一個人來看待。就算是你親手養大的栽培的四大密探,你也只不過將他們當成是一顆棋子,是幫你完成任務的工具,他們知道以後,一定會離你遠去。
就算是你再培養多少人也好,根本沒用。你根本看不起他們,到最後,你只會是一個孤獨的老人。”
朱無視有些破防:“你不要再說了。”
素心搖了搖頭:“在你心目中,那些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只不過是一群笨孩子,你會跟他們聊天嗎?做天下第一是孤獨的,你的武功已經是天下第一,難道你要一定要擁有整個天下,讓萬民在你腳下,你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嗎?無視,高處不勝寒,去到哪裡你都是孤獨的。”
朱無視怒喝一聲:“閉嘴!”
素心看著朱無視,好像現在才認識對方一樣。
朱無視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走到外面,接見從全國各地趕過來的十大將軍。
這十位將軍分別駐守全國各地,手中掌握著大明朝絕大部分的兵力,是一股足以撼動整個朝廷的力量。
然而,這十大將軍的把柄早已經落在朱無視手中,不得不屈服於朱無視。
十大將軍見到朱無視,直接跪地行禮:“參見皇上!”
朱無視一揮手:“眾愛卿平身,難得眾卿深明大義,從各地趕到護龍山莊,與朕共謀大事,待朕登基之後,必論功行賞。”
“謝主隆恩。”
“你們的兵符呢?”
待十大將軍交出兵符,朱無視這才面帶笑容:“很好,朕已經為你們擺好了酒宴,你們可以在護龍山莊歇息一晚。這裡有歌姬舞姬,你們隨意享用。明日一早,隨朕上朝!”
“微臣遵命。”
翌日清晨,皇宮金鑾殿門外。
皇帝看向身旁的太監:“今日為何無人前來上朝?”
“回陛下,您昨日不是已經下旨,今日休朝半日嗎?”
朱厚照點了點頭:“對,朕這些時日一直無法入睡,甚麼都亂了。這朝中文武,太讓朕失望了,朕實在不想看到他們那副窩囊的樣子。”
就在此時,一個小太監匆匆跑了過來:“陛下,神侯帶著十大將軍正朝著宮裡來了。”
皇帝連忙轉頭:“他們有沒有帶兵馬?”
“沒有,只有十大將軍,八大護衛。”
皇帝嘆了口氣:“讓侍衛不要鎖門,放他們進來。”
殿門大開,朱無視大步而入。他身後,十大將軍全副甲冑,魚貫相隨。再後面,是八大護衛,個個虎視眈眈。
朱厚照的臉色也變了,站起身,強自鎮定道:“皇叔,你這是做甚麼?”
朱無視走到殿中,抬頭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厚照,客氣的話我就不用講了,朕今天來,就是想跟你先禮後兵。”
朱厚照心中一沉:“你!”
“這個皇位本來就是朕的,只不過朕看在先皇的面子上,才讓你做了這麼多年。你也該夠了!”
朱厚照強裝鎮定:“雖然你是皇叔,但你剛才所說的話,實屬大逆不道。”
朱厚照輕哼一聲:“所謂勝者為王,這麼簡單的道理你也不明白?這裡有十大將軍,他們掌握了天下兵馬的十之八九,你問一下,他們是支援你,還是支援我?”
就在這時,幾道身影從殿後閃出!
陳墨、雲羅郡主、柳生飄絮、歸海一刀、上官海棠,五人並肩而立,擋在朱厚照身前。
上官海棠看著朱無視,眼眶微紅,聲音卻堅定:“義父,收手吧。”
朱無視看著她,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旋即恢復平靜:“海棠,你也要背叛我?”
上官海棠搖了搖頭:“海棠不想背叛義父。海棠只想問義父一句話——”
她盯著朱無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這些年,海棠在義父心中,究竟算甚麼?是女兒,還是棋子?”
朱無視沉默片刻,坦然道:“你們若是站在皇帝身邊,那邊是棄子!”
上官海棠渾身一顫,眼中淚光閃動,卻倔強地沒有落下。
歸海一刀握住她的手,上官海棠深吸一口氣,繼續道:“那傅鐵成府上的黑衣武士,是義父派去的吧?那些人的刀法,與一刀的刀法相似,也是義父授意的吧?”
朱無視點了點頭:“是又如何?”
上官海棠的眼淚終於落下。
她看著這個曾經視如父親的人,心中最後一絲幻想,終於徹底破滅。
“義父,收手吧。”她的聲音沙啞而堅定,“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朱無視搖了搖頭:“海棠,你還小,不懂。這天下,本就該是我的。當年先皇偏心,將皇位傳給了那個不成器的弟弟。我忍了二十年,等了二十年,如今,該拿回屬於我的東西了。”
他看向朱厚照,沉聲道:“陛下,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內,交出玉璽,昭告天下,因病退位讓賢。否則——”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陳墨幾人,冷冷道:“休怪本侯不念叔侄之情。”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去。
十大將軍和八大護衛,緊隨其後。
三天,只有三天。
朱厚照看著離去的朱無視等人,面色灰敗。
雲羅郡主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輕聲道:“皇兄,別怕。有陳墨在,有我們在,不會有事的。”
朱厚照抬起頭,看著妹妹,苦笑一聲:“雲羅,你不懂。十大將軍手握重兵,護龍山莊高手如雲。我們拿甚麼跟他鬥?”
陳墨走上前,抱拳道:“陛下,臣有一計。”
朱厚照眼睛一亮:“快說!”
陳墨緩緩道:“陛下只需坐鎮宮中,由雲羅和海棠姑娘護駕。臣與飄絮,去護龍山莊,誅殺朱無視。”
朱厚照愣住了。
“就……就你們兩個?”
陳墨微微一笑:“夠了。況且,我還有別的幫手。”
歸海一刀上前一步:“我也去。”
陳墨搖了搖頭:“一刀,你留下。你和海棠一起,保護陛下。朱無視手下人多,若他們趁我不在時對陛下動手,需要有人抵擋。”
歸海一刀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陳墨看向柳生飄絮,握住她的手:“怕嗎?”
柳生飄絮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溫柔與堅定:“有夫君在,不怕。”
陳墨微微一笑,在她額上印下一吻。
雲羅郡主湊過來,拉著陳墨的袖子,小聲道:“陳墨,我知道你厲害,但你一定要平安歸來。我……我等你。”
陳墨點點頭,輕輕抱了抱她:“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