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之中,天牢地九層。
面對激動的古三通,陳墨娓娓道來:“陳某早年遊歷江湖,曾經打聽了一件舊事。據說,當年古三通練武成痴,將訂了婚的未婚妻表妹素心,託付給了鐵膽神侯朱無視。只是,當時的皇帝並不同意朱無視迎娶素心。
之後,素心就離開京城,又回到了古三通身邊,在相處中懷上了古三通的孩子。只是,當時古三通練武成痴,四處找人比武,並不知道素心已經懷孕。
十個月後,素心在鄰居程大嫂的照顧下,生下一個孩子。後來,古三通返回住處,程大嫂本想將素心產子的訊息告訴古三通,但古三通拿了一把劍匆匆離去。
程大嫂將這件事告訴了素心,素心得知古三通去了天池方向,便將剛滿月的孩子託付給程大嫂,隨後也去了天池……”
聽完陳墨的講述,古三通仍舊有些難以置信:“你說的都是真的?”
陳墨走到一旁坐下,坦然開口,說話時已經加上了催眠術,讓自己的一字一句更加可信:“我看你一身暗傷,氣血衰敗,應該也撐不了多久了吧?陳某還不至於欺騙一個將死之人。”
古三通這才徹底相信,隨後便激動的渾身顫抖:“我有後了,我古三通有後了!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兒子他現在在哪兒?”
陳墨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你兒子現在在哪。只要你將武功全部傳授給我,我便帶你離開天牢,去找你的兒子。”
古三通平復情緒:“我該怎麼相信你?”
陳墨看向古三通:“你古三通可以因為一個承諾,困守天牢二十年。我陳墨也不是言而無信之人,信不信由你!”
古三通遲疑了片刻,上下打量了一眼陳墨:“也罷,反正我也是將死之人,原本也打算收你為傳人,將一身武功傳授給你。你且聽好了,我這便把所有武功,都傳授給你……”
隨後,古三通便將《金剛不壞神功》,以及八大門派的武功,全部傳授給了陳墨。
陳墨將這些武功秘籍全部記下,憑藉“見神不壞”的修為境界,可以判斷出這些武功都是真的,並沒有摻假。
陳墨又看向古三通:“老古,你不是還有吸功大法嗎?一併傳給我吧。”
古三通搖了搖頭:“年輕人,貪多爵不爛。而且,那《吸功大法》吸收他人內力,不勞而獲,一旦上癮,很難自控。若是吸了太多的他人內力,雜而不純,反而不利於自身修行,並不適合你。
你這一身橫練功夫,已經修煉到了極致,氣血如龍,筋骨似鐵,再配合《金剛不壞神功》,才是最完美的。就不要想太多了。”
陳墨搖了搖頭:“就算是不修煉,也可以拿來參考。那鐵膽神侯朱無視,不是也會吸功大法嗎?將來我要是對上他,熟悉了吸功大法,不是更有把握。”
古三通沉默了片刻:“你說的也有道理。這樣吧,你先修煉金剛不壞神功,等你練成了之後,我再把《吸功大法》傳授給你。”
“也好。”
其實,陳墨也可以利用“催眠術”,強行讓古三通把所有的功法全都交出來。
但像古三通這樣有信念、意志極其堅定的武者,持續催眠也比較麻煩。
陳墨轉身走到一旁,從儲物空間取出之前買來的燒餅、燒雞、燒酒等吃食,遞給古三通:“你先吃點東西,補充一下體力。”
隨後,陳墨便走到一旁坐下,開始研究那八大門派的武功和《金剛不壞神功》。
燒餅的焦香、燒雞的油膩、燒酒的辛辣——這些氣味在黑暗的天牢第九層瀰漫開來,對古三通而言,已是二十年未曾嗅到的煙火人間。
他撕咬著燒雞,吞嚥著燒餅,灌下一大口燒酒,喉結滾動,發出滿足的嘆息。油漬沾滿花白鬍須,他卻毫不在意,只是吃,拼命地吃,彷彿要把這二十年欠下的滋味一口氣補回來。
陳墨盤膝坐在不遠處,閉目凝神。
“見神不壞”的境界下,他的意識沉入體內,如同一盞明燈照徹每一個細微之處。古三通傳授的《金剛不壞神功》以及八大門派武學的心法口訣,在他腦海中一字排開,與國術體系開始碰撞、交融。
有趣,這是陳墨的第一個感受。
國術之路,走的是“由內而外,以身證道”。從明勁錘鍊筋骨,暗勁貫通皮毛,化勁調理臟腑,到丹勁凝聚精血,罡勁透體凌空,最終打破虛空、見神不壞——每一步都是對肉身潛能的極致挖掘。
國術的力量源於氣血,源於每一寸肌肉骨骼的協調發力,勁力雖能透體,卻終究依附於“體”。
而這方武俠世界的武學體系,核心卻是“氣”。
吐納天地元氣,化為內力,儲于丹田,行於經脈,溫養肉身只是附帶,真正的威力在於內力外放、隔空傷敵、變化萬千。
金剛不壞神功看似也是煉體,實則需以內力催動,方能使身體“金剛化”。
“見神不壞”、“金剛不壞”,看似截然不同的兩條路,卻並不排斥。
陳墨心神沉入丹田。那裡原本是國術體系中“氣血金丹”的所在,是他一身性命精華凝聚之處。此刻,他按照古三通所傳最基礎的內功心法,開始第一次“吐納”。
幾乎在念頭生起的瞬間,天牢內稀薄的天地元氣便如溪流入海,向他周身湧來。
毛孔舒張,百竅齊開,那些元氣進入體內,沿著早已貫通強化的經脈自然流轉,一周天、兩週天……不過九個呼吸,第一縷精純的內力便在丹田中生成。
太快了。
對於一個“見神不壞”、全身經脈穴竅早已完全打通,並強化到非人境界的肉身而言,修行內功根本就沒有“瓶頸”可言。
陳墨的身體,本身就是一個最完美、最高效的“煉氣爐鼎”。
那縷內力在丹田中盤旋,與中央那枚若隱若現的“氣血金丹”遙遙相對。
一個至柔,一個至剛;一個源於天地,一個生於自身。
陳墨心念微動,嘗試著將一絲內力引向金丹。
嗡——
輕微的震顫從體內傳來。內力與金丹接觸的瞬間,並未衝突,反而如同水乳交融。
內力被氣血金丹吸納、淬鍊,轉化為一種更精純、更凝練的力量;而金丹則分出一縷熾熱的氣血之力,反向滋養那縷內力。
一種前所未有的“完整感”湧上心頭。
陳墨睜開了眼睛。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張。掌心處,一縷無形有質的氣流開始旋轉,那是純粹的內力,能延伸三尺,隔空攝物,卻失之鬆散。
緊接著,他意念微變。掌心那縷氣流驟然收縮、凝實,從無形變為淡金色,旋轉的速度快了十倍不止,發出細微的破空聲——這是罡勁,國術罡勁,凝練如實質,能凌空一寸擊穿鐵甲,卻難以及遠。
陳墨深吸一口氣,丹田中的內力與氣血金丹同時震盪,兩股力量沿著手臂經脈奔騰而出,在掌心處——融合!
嗤!
一道淡金色的氣刃從掌心延伸而出,長達一尺三寸,凝實如同真劍,邊緣處空氣扭曲,發出輕微的撕裂聲。
氣刃吞吐不定,既可延伸至五尺外斬斷磚石,又能在三寸內凝聚到極致,無堅不摧。
罡勁加真氣,可謂罡氣,真正的罡氣。
陳墨能感覺到,這罡氣既有內力的綿長與變化,又有罡勁的凝練與爆發,更妙的是,它似乎還能隨著心意,在“剛”與“柔”、“遠”與“近”、“散”與“凝”之間自由轉換。
他散去罡氣,又運轉起金剛不壞神功的心法。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肉身強化,而是內力沿著特定路線遊走周身,與血肉筋骨產生共鳴。
面板之下,淡金色的光澤隱約浮現,但並未完全變成原劇中成是非那種“金人”狀態。
陳墨心念再變,罡勁融入其中。
一層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淡金色光膜,緊貼面板浮現。光膜極薄,卻透著一種堅不可摧的質感——這是護體真罡,金剛不壞神功的防禦,加上罡勁的凝聚,形成的全新防禦形態。
陳墨有種感覺,此刻就算站著讓一流高手用刀劍劈砍,也難傷分毫,甚至反震之力就足以讓對手兵器脫手。
“好小子……”
古三通不知何時已吃完了所有東西,正瞪大眼睛看著陳墨。他渾濁的眼中此刻精光四射,滿是震驚與不可思議:“你……你這就練成了?還他孃的……改了老子的功夫?”
“只是初步融合。”陳墨收功,周身異象消散,“你的武學體系給了我很大啟發。內力外放、隔空傷敵,這是國術體系欠缺的;而國術對肉身的極致錘鍊、對力量的完美掌控,又是內力體系所忽略的。二者結合,或許才是真正完整的‘武道’。”
古三通張了張嘴,半晌才吐出一句:“怪物……”
他活了幾十年,見過無數天才,自己也曾是其中最耀眼的一個。但像陳墨這樣,在幾個時辰內不僅學會他畢生武學,還融會貫通、推陳出新的,聞所未聞。
陳墨微微一笑:“老古,《金剛不壞神功》,我這也算是練成了吧?《吸功大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