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紫宸殿中,天子看向下方受傷的納沙,開口問道:“陳卿,這就是那盔勒可汗納沙?”
“回陛下,此人正是盔勒可汗,納沙。臣已經查明一切,十幾年前,納沙派遣情人蟲三十六娘潛入長安,在安善坊開了八方客棧。這些年來,盔勒人在八方客棧儲存了大量的桐油。
並且,臣這幾日探查發現,馬球場下方被人挖了地道,正好直達看臺。若是這些盔勒人將桶油運送到地道之中,等陛下在馬球場觀戰之時,再將其引爆,後果不堪設想。”
聞聽此言,天子看向納沙:“盔勒可汗,你還有甚麼話要說?”
納沙哼了一聲:“既然你們都知道了,還問甚麼要殺就殺,要剮就剮。我盔勒勇士,何懼一死?只不過,你們永遠也別想知道,我們還有多少後手。”
陳墨開口道:“還有哪些後手?是不是還有雍州長史,熊千年?”
納沙聞言,面色又是一變:“你怎麼知道?”
天子也有些驚訝:“熊千年,也是盔勒細作?”
陳墨拱手一禮:“陛下,臣最近一直在跟蹤盔勒細作,曾遇到過帶了面具的熊千年。雖然他改變了聲音,還帶了個假的六指。但他的體型,走路的姿勢,都暴露了他的身份。
之後,臣經過調查發現,熊千年年輕時,曾在河源軍任職。垂拱二年之時,熊千年為行軍司馬,率領三千先鋒軍,在烏山峽谷遭遇盔勒人的埋伏,我軍大敗,只有熊千年率領殘部逃出……
其實,當初的熊千年並沒有逃出來,而是與百名將士一起,被敵人俘虜。熊千年為手下將士們活命,才做了盔勒人的臥底。
前不久,也是熊千年故意在鬼市上放出訊息,說出盔勒細作潛入長安……”
天子聞言,感慨一聲:“如此說來,這熊千年被被迫成為臥底,卻也並沒有完全背棄大唐。”
此時,陰謀被完全揭穿的盔勒可汗,已經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天子思索片刻,看向納沙:“納沙,朕這次不但不會殺你,還會放了你,讓你參加馬球大賽。朕會在馬球場上戰勝你,讓你們這些番邦小國,知道我大唐的胸襟氣度!陳卿,可否將這納沙治好?不影響馬球大賽?”
“回陛下,臣出手有分寸,他受傷並不算重。距離馬球大賽還有三日,不會影響的。”
另一邊,櫻桃也跟著蟲三十六娘,回到八方客棧。
此時,一群盔勒人來到八方客棧,想要從客棧中運走這裡儲藏的桐油。可他們剛到客棧,就被等待已久的金吾衛全部抓獲,反抗者就地格殺。
櫻桃也抓住了那蟲三十六娘,並在對方服下毒藥之前,將毒藥搶了過來,隨後訓斥道:“你這女人,還真是糊塗,被那位不愛你的盔勒可汗耍的團團轉!他拋棄你十幾年,利用你完,還要你送死,你就真的甘心嗎?”
蟲三十六娘泣不成聲:“我…不甘心又能怎樣?要怪只怪我愛錯了人。”
櫻桃搖了搖頭:“你還真是個傻女人。”
盔勒人的陰謀被提前拆穿,馬球大賽也得以順利進行。
三天時間轉眼即逝,天下馬球大賽正式開始。
這一日,長安馬球場上坐滿了各國使節,長安百姓。
鴻臚寺卿裴勉擔任司儀,讓人取出由裴喜君設計的盛世馬球,在球場上供各國使節觀賞。
只見兩顆馬球,一顆繡金龍,一顆繡金鳳,龍鳳之下,還繡有五穀,寓意龍鳳呈祥,五穀豐登,是為盛世大唐。
看臺之上,天子看著下方各國使節被盛世馬球震驚的表情,也是頗為滿足。
就在此時,大唐長公主也走進馬球場,天子立刻起身相迎,面帶微笑:“姑姑來了!太好了!”
值此天下盛事,天子與太平公主同時出場,更加振奮人心。
看臺之上,天子與大長公主談笑風生,現場也更加熱鬧。
隨後,大唐馬球隊與盔勒馬球隊一同登場。
天子朗聲開口:“馬球大賽,四年一屆,此番高手雲集,可謂長安盛事,天下盛事。馬球者,不但可強健體魄,更能增進與各邦國的情誼。身為大唐天子,既臨決賽場,怎能不上馬揮杖,以壯聲威?今欲率大唐隊與盔勒隊決戰,姑姑以為如何?”
鴻臚寺卿連忙勸解:“陛下,不可!”
太平公主開口道:“有何不可?我看可以。陛下剛剛登基不久,此番若能上場,可讓番邦領略天子雄威。若能獲勝,四海之內,誰不賓服?”
裴勉道:“這不符合禮儀,盔勒可汗並不在場。”
太平公主起身道:“天子的威儀在於雙邊對等,管他們可汗在不在場,我大唐天子與盔勒的馬球賽,展示的是我大唐國威。是打給天下人看的!”
裴勉看向崔湜,崔湜也開口道:“裴寺卿,既然陛下有意,公主也贊同,你就不要再阻攔了吧。”
裴勉見狀也只能點頭道:“好吧。”
隨著天子、陳墨、盧凌風與千牛衛中郎將李孝逸登場,長安百姓與番邦使臣齊聲歡呼。
太平公主今日作仲裁,一身盛裝,將馬球丟擲。
幾乎同時,八匹馬如離弦之箭衝出!
納沙可汗果然了得,第一杆便搶到球位,長杆一揮,球如流星直射大唐球門。
盧凌風縱馬攔截,杆頭精準一磕,球變向飛往中場。陳墨早已候在那裡,卻不急接球,而是策馬一橫,擋住衝來的兩名盔勒騎手。
這一擋妙到毫巔。兩名盔勒騎手收勢不及,險些撞作一團。趁這空隙,李隆基已從側翼突入,陳墨輕輕一撥,球恰到好處滾到天子馬前。
“陛下,射門!”場邊不知誰喊了一聲。
李隆基大笑,俯身揮杆。他馬術本就不凡,最近常練陳墨所傳的五禽戲,腰力臂力更勝從前。這一杆勢大力沉,馬球化作一道虛影,直入門洞!
“咚——”銅鑼震響。
“大唐得分!陛下得分!”司儀高唱。
全場沸騰。百姓歡呼如潮,番邦使節席上也響起掌聲。納沙可汗臉色不變,眼中卻掠過一絲銳光。
比賽繼續。盔勒人展現了草原民族的馬背天賦,納沙一杆斜射扳回一分。但大唐隊配合越發默契——陳墨總能在亂軍中護住球路,盧凌風防守如鐵壁,李孝逸穿插策應,而每一次進攻的終結,多半會落在李隆基杆下。
“陳將軍又傳了!”有眼尖的看客叫道。
果然,陳墨一人引開兩名對方騎手,背後長杆如生眼般向後一挑,球越過半個球場,精準落到天子馬前。
李隆基順勢一擊,再得一分。
納沙可汗終於變色。他朝隊員使個眼色,三名盔勒騎手忽然改變策略,不再爭球,而是呈三角之勢圍向李皇。
這是馬球場上的“困龍陣”,專門限制對方核心球員。
陳墨見狀,黑馬倏然加速,竟從外側繞了個大弧,搶先一步截住傳向納沙的球。納沙撲了個空,陳墨卻已帶球突出重圍,在眾人驚呼聲中,一記背身抽射——
球入空門。
“好!”李隆基在遠處舉杆致意。
半場結束時,大唐隊已領先三分。中場休息,侍從奉上飲子。
李隆基飲了一口,對陳墨笑道:“陳卿今日可是收著力了?”
陳墨擦汗:“陛下明察。”
銅鑼再響。
下半場開始不久,眾人便察覺異樣——大唐隊的攻勢緩了下來。陳墨和盧凌風依舊縱橫馳騁,但每次到射門關鍵處,不是偏了毫厘,就是被對方“僥倖”攔下。
反倒是盔勒隊連追兩分,納沙一記六十步遠射,引得滿場驚呼。
比分追平。
場邊百姓屏息,番邦使節席上議論漸起。
有人竊語:“大唐這是後勁不足?”
只有高臺上,太平公主端起茶盞,指尖在杯沿輕輕劃過,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最後半炷香,比分膠著在四比四。
納沙可汗親自帶球突進,連過李孝逸、盧凌風,直逼門前。
千鈞一髮之際,陳墨從斜刺裡殺出,杆頭一點,竟將球從納沙杆下挑起,凌空傳到李隆基馬前。
天子接球,縱馬疾馳。納沙急追,兩匹馬並駕齊驅,馬蹄踏起草屑紛飛。距離球門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李隆基忽然側身,不是射門,而是將球輕輕一磕。
球滾向右側空檔。那裡,陳墨不知何時已拍馬趕到,接球,揮杆——
“咚!!!”
終場鑼響。
五比四,大唐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