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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旗亭畫壁

2026-02-04 作者:青冥劍仙

聽聞陳墨抓捕了江湖第一刺客烽火燎城,蘇無名與盧凌風將陳墨請來,說起了最近收到的一條訊息。

“陳兄,你之前是怎麼發現的烽火燎城的?可否詳細跟我們說一說?”

陳墨笑道:“這個說來也巧。那天,我去皇家藥園採藥,無意間發現,太醫丞顏君羨的僕人,有些不同尋常,身上的氣質有些冷厲,還有吃薄荷的習慣……”

陳墨簡單講述完事情的經過,之後才看向兩人:“蘇兄,盧兄,你們為何提起這烽火燎城?”

蘇無名遞給陳墨一張紙條:“我們最近收到暗探給來的一條訊息,提到了一個人名,墨影幽焰。想必陳兄應該聽過這個名字吧?”

陳墨點點頭:“行走江湖時,聽人提起過。據說此人乃是與烽火燎城齊名的殺手,同樣隸屬於血滴組織。至於其他的,我所知也不多。怎麼,此人要來長安?”

蘇無名嘆了口氣:“此人比烽火燎城更加兇殘,每次行動,必將目擊者盡數殺光。故,至今無人知其相貌。這有關血滴組織的卷宗,我之前在大理寺也曾看過,這墨影幽焰僅在長安,就有94人死於其手。”

此時,盧凌風道:“墨影,莫非此人喜穿黑衣,且擅長火焰?”

蘇無名搖了搖頭:“恰恰相反,傳聞此人喜穿白衣。甚至,都沒有人知道他是男是女。”

盧凌風一握拳頭:“若此人真敢出現在長安,我必擒之,將其斬首,讓長安百姓前來觀禮。”

這一日上午,陳墨正在家中陪伴櫻桃和阿糜,就聽冬青前來稟報:有客至,自稱南州故人。

陳墨迎出門,見一青衫文士立於階下,風塵僕僕卻難掩清癯風骨,正是南州大詩人冷籍。

“冷兄!”陳墨驚喜。

“陳兄!”冷籍大笑上前,執手相看,“兩年不見,你倒是愈發英武了。聽說如今已是金吾衛中郎將?了不得!”

故友重逢,自是歡喜。陳墨引他入院,櫻桃聞聲出來,陳墨給兩人介紹過後,又隨口問道:“冷兄是何時來的長安?”

“今日剛到。”冷籍拱手,“一到長安,就打聽陳兄住址,找了過來,叨擾了。”

三人於正堂敘話,冷籍說起此來長安的目的:“此次來長安,卻是受人所邀。”冷籍從袖中取出一張泥金請柬,“阮家酒樓明日辦詩會,邀了王幼伯、高達兩位詩人。樓主阮大熊託人輾轉找到我,倒是個愛詩的風雅人。”

陳墨接過請柬細看,阮家酒樓他是知道的——坐落於長安最繁華處,三層木樓雕樑畫棟,常有文人雅集聚飲。

樓主阮大熊雖然是商人,卻總喜歡以詩人自居。

“冷兄詩名滿天下,自是當得起這邀請。”陳墨將請柬遞迴。

冷籍卻不接,笑看著他:“陳兄,你與我同去。”

“我?”陳墨失笑,“我一介武夫,去湊甚麼熱鬧?人家又未請我。”

“那是阮大熊不知你詩名!”冷籍正色道,“當年南州時,你可是號稱五絕公子,至今仍有南州百姓傳唱你的詩句。若論詩才,你不在我之下。”

櫻桃在旁邊問道:“詩會都有甚麼?可還有別的熱鬧?”

“自然有。”冷籍捻鬚,“聽聞還請了一個雜耍班子,有幻術、傀偶戲、噴火、歌舞樂器甚麼的。”

“夫君,”櫻桃輕輕拉了拉陳墨衣袖,“要不咱們也去看看?”

“也好,那就聽夫人的。”起身,陳墨也準備去。這次詩會之中,那墨影幽焰也會現身,陳墨自然不會錯過。

“成!”冷籍撫掌大笑。

第二日,陳墨特意告了個假,帶著櫻桃一起,來到了阮家酒樓。

剛到酒樓門口,陳墨與櫻桃就見裴喜君、費雞師一行人,正推著做酥山的小車,朝著酒樓後院走去。

櫻桃立刻跑過去,和裴喜君打了招呼,喜君卻小聲說道:“櫻桃姐姐,我們今天來是有任務的,你待會兒可要假裝不認識我們。”

聞言,櫻桃頓時來了興趣:“你們有甚麼任務,能不能跟我說說?我保證不說出去。”

裴喜君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反正義兄和盧凌風說是有任務。至於我們,先給三位大詩人做酥山。”

陳墨與櫻桃來到阮家酒樓門前,就見冷籍已經在此等候:“陳兄,你可算來了。快請。”

此時,那阮大熊和高達、王幼伯兩位詩人,也都走了出來。

冷籍立刻給他們介紹:“高兄,王兄,阮兄,我來給你們介紹,這位是左金吾衛中郎將,文武雙狀元的陳墨,陳兄。昔日,陳兄遊歷南州,憑藉詩詞、書法、劍法、醫術、刑獄,被人稱為五絕公子。”

聞聽此言,阮大熊連忙開口:“既然是詩人,自當上座,快請進。”

眾人來到酒樓大廳,大廳中已經擺好了座位。因在座眾人中,冷籍年齡最大,眾人便讓他坐在了主位上。

眾人落座之後,高達看向冷籍:“冷兄,你怎麼突然到了長安呢?”

冷籍感嘆一聲:“主要是南境荒寒,每日孤風獨雨,雖得詩意,畢竟氣象太小,於是我便覺得越發苦悶。思來想去,豈能作繭自縛?故當遠遊啊。”

王幼伯連連點頭:“妙啊,若非氣象萬千,怎敢稱是大唐詩人?”

冷籍道:“既遠遊,安能不出塞?顧我冷籍,擬過長安而奔西域,去看看邊關冷月,大漠黃沙,以寫出壯美的詩篇。”

阮大熊立刻鼓掌叫好:“好!”

一旁的王幼伯忍不住開口道:“阮大熊,你激動甚麼?你就是個旗亭老闆,難不成,你也想出塞啊?”

阮大熊連忙擺手,態度卑微:“不敢想,不敢想。”

高達和王幼伯紛紛起身:“冷兄,你和我們想到一塊兒去了,我們也正打算出塞。”

冷籍立刻起身:“妙哉,妙哉!若我三人真能攜手出塞,必然成就我大唐詩壇一段佳話。”

阮大熊此刻竟然哭了起來,王幼伯轉頭看去:“大熊,你今日這是怎麼了?為何哭泣呀?”

阮大熊道:“當今世上最偉大的三位詩人,相約出塞之壯舉,竟然出現在我阮酒樓,我阮大熊如何能不高興?”

此時,陳墨身旁的櫻桃忍不住小聲道:“夫君,這幾個詩人,也太驕傲了吧?明明是人家阮大熊請客,他們還有些看不起人…”

陳墨輕咳一聲:“誰讓阮大熊是商人呢。”

此時,冷籍又看向陳墨:“陳兄,聽聞你去年出塞遊歷,前往西域,今年才返回長安參加科舉,之後一舉奪魁。想必你這一路西行,已經見識過邊關冷月,大漠黃沙了吧?不知可有詩句?”

櫻桃聞言,立刻開口道:“怎麼沒有詩句?我夫君在黃沙大漠之中,見大漠孤煙,長河落日,便寫下了“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聞聽此言,冷籍、高達、王幼伯三人拍案叫好:“此句甚妙,僅僅是一句詩,便能讓人感受到大漠的荒涼壯闊。這首詩,應該還有其他吧?陳兄,不如將詩句完整說出,也好讓我等共賞。”

“這…也好。當時在大漠之中,只想起這一句,也是妙手偶得。後來繼續遊歷,倒是想了一首完整的詩:單車欲問邊,屬國過居延。徵蓬出漢塞,歸雁入胡天。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陳墨唸誦完畢,眾人集體沉默片刻。

“好!”

王幼伯這一聲喝彩,打破了現場的平靜。

冷籍手裡的酒杯懸在半空,酒液微微晃著,轉頭看向陳墨:“陳兄,可否再說一遍。”

見三位詩人如此反應,陳墨笑道:“隨口胡謅,讓諸位見笑了。”

“胡謅?”高達“霍”地站起身,情緒有些激動,“如此佳句,定能流傳千古,怎能說是胡謅?”

他大步走到窗邊,彷彿要透過長安的夜色望向遠方,口中反覆念著:“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大漠孤煙直...”猛地轉身,眼中竟有些溼意,“某也曾遊歷隴右,見過沙漠孤煙,見過長河落日,可這‘直’字、這‘圓’字...怎的某就寫不出來!”

王幼伯相對沉穩些,他已取過紙筆,將那幾句詩飛快記下。筆尖在宣紙上沙沙作響,每個字都寫得極重,彷彿要刻進去。

“單車欲問邊,屬國過居延。”他低聲吟哦,手指在案上輕輕叩節,“起句看似平淡,實則氣度已顯。‘徵蓬出漢塞,歸雁入胡天’——以蓬草自比漂泊,以歸雁反襯孤寂,轉承自然,意境頓開。”

他抬起頭,看向陳墨的眼神複雜難言:“陳將軍,這真是你所作?”

陳墨輕咳一聲,他能怎麼說?難道說是王維寫的?

此時的王維,也才剛滿二十歲。這首詩是20多年後,王維以監察御史的身份出使涼州時所寫的詩句。

陳墨含糊道:“去歲西行,途中有所感。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冷籍聞言,拍案叫絕:“好一個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單是這一句,就值得再喝一杯。”

“不錯,當浮一大白!”

阮大熊雖然做事不行,鑑賞能力也不差,再加上冷籍三人的反應,便確定這首詩了不得。

“快!取最好的澄心堂紙來!”他朝夥計喝道,“再把樓裡那方端硯取來!陳將軍這詩,得好好記下,裱起來掛在中堂!”

夥計應聲而去。櫻桃在一旁抿嘴笑,輕輕拉了拉陳墨衣袖,小聲道:“沒想到你作詩,也能比得過這些大詩人。”

陳墨輕咳一聲,只是當了一回文抄公而已。

冷籍此時取了新送來的紙筆,親自研墨:“陳兄,勞你手書一遍。這詩,某要帶回南州,讓路公復譜成琴曲!”

陳墨書法已經達到七級,稱得上一句書法家,一手行楷寫得挺拔俊秀。

寫到“大漠孤煙直”時,筆勢陡然一振,那個“直”字力透紙背,真有孤煙沖天之勢。

“好字!”王幼伯讚道,“字如其詩,筋骨崢嶸。”

櫻桃挨著陳墨坐下,眼中閃著驕傲的光。她雖不太懂詩,可夫君被這麼多人敬重,她心裡比吃了蜜還甜。

此時,後院廚房正在做酥山的裴喜君等人,也聽到了前院的熱鬧。

蘇無名道:“正好,酥山也做好了。喜君,你不是想一睹世人風采嗎?現在機會來了,走,咱們也去看看那三位大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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