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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少女情懷總是詩

2026-02-03 作者:青冥劍仙

夜晚,當勝業坊的舞獅表演結束,赤英立刻回到家中,習慣性的看向女兒的臥房,一眼就看到門鎖被砸爛,掉落在地。

“舞陽——!”

赤英慌忙推開門,屋裡空無一人,頓時雙腿一軟,扶住門框才站穩:“我的舞陽!”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腳步聲,赤英轉頭看去,就見舞陽好端端地站在那兒,身後是一身金甲的陳墨。

“娘...”舞陽怯怯地喚了一聲。

赤英一把將她拽進懷裡,力道大得讓舞陽悶哼一聲。婦人渾身都在抖,過了好半晌,才鬆開女兒,罵了一句:“你這個死丫頭,你去哪兒了?擔心死娘了?”

說完女兒,赤英才看向陳墨:“陳將軍,這是怎麼回事?”

陳墨開口道:“進屋說。”

堂屋裡燈點起來,赤英這才看清女兒鬢髮凌亂,衣襟上還沾著塵土。

而聽陳墨簡略說完今晚三次劫持,她臉色由紅轉白,最後一片死灰。

“第一次是衝著神仙玉女粉的方子來的,綁架舞陽的,是你們的房東餘恭。”陳墨語氣平靜,卻字字驚心,“第二次那個,應該是天后的男寵,見舞陽長相酷似天后,便想將其擄走。第三次……是天后的仇人,想要殺死舞陽,阻止天后復活……”

“哐當”一聲,赤英手裡的茶盞落地,摔得粉碎。

她最怕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

“娘,你別怕。我這不是沒事嗎?”舞陽握住她的手,才發現母親掌心全是冷汗,“多虧陳將軍救了我。”

赤英反握住女兒的手,像握住救命稻草。她看向陳墨,嘴唇哆嗦著,卻不知該說甚麼。謝字太輕,可除了謝,她還能說甚麼?

“此事我已處置。”陳墨道,“兩夥人都送交了府衙,供詞會隱去令愛容貌相關細節。對外只說有賊人圖謀貴鋪秘方,已被擒獲。”

他起身:“今夜之事,陳某會守口如瓶。你們母女往後...多加小心。”

“陳將軍!”赤英忽然跪下了。

陳墨連忙扶她:“夫人這是做甚麼?”

“大恩不言謝...”赤英淚流滿面,“只是這長安城,我們母女怕是待不下去了...”

“也不必過於擔心。”陳墨搖頭,“最近,我會傳授舞陽易容之術。等她學會之後,平日少以真面目示人,便無大礙。等舞陽學會了易容術,你們再想去哪裡,也安全一些。更何況,舞陽終究是長大了,你也不可能一直關著她一輩子。”

赤英聞言,怔怔地看著女兒,又看看陳墨,終於緩緩點頭。

送陳墨出門時,舞陽跟到院口。

月光下,她朝陳墨深深一福:“陳大哥恩情,舞陽永世不忘。”

陳墨擺擺手,翻身上馬。馬蹄聲在寂靜的坊街響起,漸行漸遠。

赤英站在女兒身後,望著那個消失在夜色中的金甲背影,忽然輕聲問:“陽兒,你覺得陳將軍...是個怎樣的人?”

舞陽沒有回頭,聲音很輕,卻很清晰:“他是個很好的人,是個大英雄,也是……除了娘之外,真心為我好的人。”

赤英心中一顫,終究沒再說話。

安頓好舞陽,陳墨返回金吾獄,立刻審問了綁架舞陽的第二個人,那個天后的男寵,沈玉。

審問結束之後,陳墨又用催眠術,讓他忘記了關於舞陽的事。

隨後,陳墨讓那沈玉錄了一份口供,簽字畫押,判徒刑三年,送出長安。

至於那位餘老闆,並不知道舞陽的相貌與天后有關,被以綁架罪論處。

處理完這些之後,陳墨再次收到了系統獎勵的命運點。再加上之前康國的金桃,此時系統面板上的命運點,已經積累到了520點。

第二天上午,陳墨陪著櫻桃、阿糜一起逛西市。從西市出來,遠遠的就看到崇化坊街道上圍了一群人。

阿糜頓時來了興趣:“郎君,前面那是甚麼?好熱鬧啊。”

陳墨看了一眼:“應該是盧凌風和蘇無名在環城理事,流動辦案。要不要過去瞧瞧?”

櫻桃立刻點頭:“當然要,看上去挺熱鬧的。”

三人走過去,就見費雞師在一旁擺了個攤,正在給百姓義診。

此時,那盧凌風正在調解一起夫妻糾紛,妻子埋怨丈夫整天不回家,丈夫也說自己做工也很累……

就在此時,陸仝幾人來到附近,衝著人群中的盧凌風點了點頭,陳墨也上前打了聲招呼。

陸仝忽然看到遠處有一女子身穿官服,騎在馬上,正朝這邊走來,便開口問道:“那戎裝女子是何人?”

他身旁的金吾將軍丁恆開口道:“那女子名叫李奈兒,是公主府的。聽說要被任命為典軍。”

“女典軍?可有先例?”

“當然沒有,我看大長公主也是無人可用了。”

陳墨看了一眼那李奈兒:“丁將軍莫要小瞧了那女子,我看她目光銳利,應似有幾分武藝在身。”

此時,那李奈兒也看了幾人一眼,轉身離去。

櫻桃忍不住道:“那女子一身戎裝,也挺颯爽的。”

陳墨笑道:“你若是喜歡,咱們回頭也定做兩套戎裝。”

之後的幾天,陳墨像往常一樣當值,只是偶爾前往美秀面脂鋪,傳授舞陽易容術。

勝業坊美秀面脂鋪的二樓,舞陽坐在妝臺前,銅鏡裡映出陳墨站在她身後的身影。

陳墨今日未著甲,一襲青灰色常服,袖口挽起,手指沾著淡褐色的膏體。

“下頜這裡,”他的指尖輕輕點在她下巴邊緣,“要往下延半寸,視覺上臉型會有所改變。”

那指尖微涼,帶著膏體特有的黏膩感。舞陽屏住呼吸,只覺得被他觸碰的那一小片面板,燙得厲害。

“自己試試。”陳墨退開半步。

舞陽學著剛才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將特製的塑形膏抹在頜骨下方。鏡中的臉果然起了變化,原本的小圓臉變成了瓜子臉。

“對,就是這樣。”陳墨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溫和而耐心,“易容不是戴面具,是要改變骨骼的視覺走向。你要記住自己臉上幾個關鍵點...”

他說著,手指虛虛在她臉上比劃:眉骨、顴骨、下頜角、鼻樑中線。

每指一處,舞陽的心就跳快一分。她不是沒和男子接觸過,可那些要麼是來鋪子買胭脂的客人,要麼是街上偶爾撞見的陌生人。

沒有一個人像陳墨這樣,近在咫尺,呼吸可聞,卻始終守著恰好的距離。教她時認真專注,目光清澈得像秋日的曲江水。

“好了,去洗掉吧。”陳墨遞過浸溼的布巾,“這種膏不能久敷。”

舞陽低頭擦臉,熱水氤氳的蒸汽裡,她偷偷抬眼看他。陳墨正在收拾那些瓶瓶罐罐,側臉在午後斜陽裡鍍了層柔光。

他整理東西極有條理,每樣工具用完都要擦淨歸位,連裝礦粉的瓷瓶都要按顏色深淺排列。

“將軍做事總是這般細緻。”她輕聲說。

陳墨笑了笑:“東西理順,用起來方便。”

其實,這也是一個實驗人員的習慣。

舞陽又想起了甚麼:“上次將軍說,于闐的玉龍喀什河,真的整條河床都是玉石嗎?”

“誇張了。但河裡的籽玉確實多,日光下一照,整條河都泛著青白的光。”陳墨在她對面坐下,接過她遞來的茶,“不過最美的不是玉,是河邊的胡楊。十月葉子黃了,站在沙丘上看,一片金黃映著藍天,像...”

“像甚麼?”

“像另一個世界的倒影。”陳墨抿了口茶,眼神有些悠遠,“那麼荒涼的地方,卻長出那麼燦爛的樹,活著三千年不死,死了三千年不倒,倒了三千年不腐。”

舞陽託著腮,聽得入了神。她想象不出三千年是多長,只覺得能說出這番話的人,心裡一定裝著很大很大的世界。

“那敦煌的飛天呢?”她又問,“櫻桃姐姐說,窟頂的飛天會飛。”

“不是會飛,是畫得讓人感覺在飛。”陳墨用手指蘸了點茶水,在桌面上勾了幾筆,“你看,衣裙的線條要這樣飄,帛帶要這樣繞……”

水跡很快乾了,可那輕盈的姿態卻印在了舞陽心裡。她忽然想,若是自己能像飛天那樣飛起來,是不是就能跟著他去看看那些地方?

這個念頭讓她臉頰發燙。

相處中的時間總是過的很快,陳墨教舞陽如何用黛粉改眉形,如何用膠脂改變眼角走向,如何墊高鼻樑或讓顴骨顯得平緩。

每一課,都會帶出一段故事:龜茲的樂舞怎麼跳出“三道彎”,高昌的葡萄釀有多甜,碎葉城的夜色裡能看見比長安更密的星星。

舞陽學的認真,可她知道,自己這麼用心,不止是為了學會易容。

她貪戀這些午後時光。貪戀他說話時不急不緩的語調,貪戀他偶爾說到興起時眼中閃過的光,貪戀他收拾工具時微微蹙眉的專注神情……

有一次,舞陽鼓起勇氣問:“將軍這麼忙,還抽空來教我...會不會耽誤正事?”

陳墨正幫她調一種接近膚色的底膏,聞言抬眼:“答應過你的事,總要做到。況且教你這些,我自己也要溫故知新。易容術許久不用,都快生疏了。”

舞陽心中一暖,只希望這教學可以更久一些。

那天臨走時,窗外忽然下起雨。陳墨沒帶傘,舞陽急忙從櫃子裡翻出一把油紙傘:“將軍用這個。”

傘是竹骨絹面,繪著幾枝紅梅。陳墨接過時,指尖無意間碰到她的。只是一觸即分,舞陽卻像被燙到般縮回手,耳根都紅了。

“多謝。”陳墨撐傘走入雨中,青衫漸漸模糊在雨幕裡。

舞陽站在窗前,直到那身影完全看不見,才緩緩抬手,看著剛才被他碰過的手指。

雨水敲打著窗欞,吧嗒,吧嗒,像她越來越快的心跳。

舞陽開始做一些從前不會做的事,比如特意讓母親買來他常喝的茶,備在櫃子裡。比如悄悄記下他每次來的衣著,記下他偏愛的顏色。

比如在他講述遊歷時,幻想著自己也陪在他身邊,就像櫻桃姐姐那樣,與他一同走遍天涯海角,看遍四季變換。

少女情懷總是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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