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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被困的囚鳥

2026-02-03 作者:青冥劍仙

那最後一個帶走舞陽的老者,扛著舞陽一路來到一處舊宅,取出鑰匙開啟房門,帶著舞陽走了進去。

陳墨也悄然跟上,翻越圍牆,來到了院中。

進入正堂之後,那老者將舞陽放在一旁,點燃屋內燭火,只見大廳中堂上立著一尊官員雕像。

一晚上經歷三次被人劫持,舞陽此刻也是驚魂未定。

但她很快認出,這第三個劫持自己的,竟然是個熟人:“是你?你是那個賣炭翁陶伯?”

那賣炭翁輕哼一聲:“我可不是陶伯,我本名李奉節,乃是趙國公長孫無忌的隨從。當年,妖后武則天欲除掉趙國公,我受人脅迫,誣陷趙國公,致使趙國公被貶自盡……我對不起趙國公,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妖后。”

此時,舞陽忍不住開口:“陶伯,你說這些,和我又有甚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你這張臉,和那妖后一模一樣,分明就是那妖后轉世!我要將你沉入曲江,絕不會再讓妖后復生!”

舞陽連連搖頭:“我不是甚麼妖后,我是舞陽…”

“小姑娘,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娘給你生的你這張臉吧!”

說罷,那賣炭翁朝著雕像行了一禮:“趙國公,你看看這小姑娘,長得多像那妖后。我稍後就把她殺了,替您報仇。”

說著,那老者又朝著神像叩頭行禮。

就在此時,只見一道人影推門而入,身形一閃,便來到舞陽身前,將其護在了身後。

那李奉節轉頭看向來人:“你是甚麼人?”

陳墨隨手兩刀,劃開舞陽手腳上綁著的繩索,這才看向那李奉節:“我乃金吾衛中郎將,陳墨!你剛剛所言,我已經全都聽到了。就算你痛恨天后,也不該加害一個無辜少女。”

那李奉節手腕一翻,雙手之中已經多了一對破甲錐:“把她交給我!”

說罷,李奉節雙手各持一把破甲錐,朝著陳墨便攻了過來。

陳墨身形一閃,一腳將那李奉節踹在石柱上。李奉節只覺胸口一陣劇痛,便暈死過去。

陳墨來到趙國公長孫無忌的雕像前,只見雕像前的桌案上壓著一塊磚,磚下壓著一片長條形金簡,正是後世博物館中的“武則天除罪金簡”。

此時,舞陽也終於平復了心情,看了一眼暈死過去的李奉節,又朝著陳墨鄭重的行了一禮:“謝謝你,陳大哥。謝謝你救了我。”

“不用客氣,咱們是朋友,不是嗎?走吧,我送你回家。”

舞陽卻搖了搖頭:“我...我不想那麼快回去。陳大哥,你…能陪我走走嗎?就一會兒。”

陳墨看了看天色:“也好,咱們慢些走。”

陳墨領著舞陽走出趙國公府舊址,隨後隔空放出一頭猛虎,將那李奉節咬死,並將其屍體與猛虎重新收回儲物空間。

兩人沿著寂靜的坊街慢慢走。舞陽起初還緊緊跟著他,後來漸漸放鬆,開始斷斷續續地說起話來。

“從小...娘就不許我出門。”她看著腳下青石板,“說我這張臉容易惹來災禍。每天晚上,我的房門都要上鎖,窗戶也只能開一條縫。我沒有朋友,只有櫻桃姐姐偶爾來看我...”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我怨過她。為甚麼別人家的女兒能逛街市、看花燈,能隨意走動…我卻只能待在家裡、店裡,不能去人多的地方。甚至,就連吃飯、穿衣、說話,我都沒有自由。

我也想穿好看的衣服,我也想去吃好吃的食物。我也想去看看外面的風景。我也想像一個普通女孩子一樣,遇到一個心愛的人,結婚生子……”

“今晚我才明白,”舞陽苦笑,“原來真的會有人因為這張臉...要殺我。”

陳墨靜靜地聽。夜風吹過,帶來遠處隱隱的鼓樂聲。

兩人邊走邊聊,不知不覺中回到勝業坊。

前方勝業坊的廣場上,火光通明。人群圍成圈,中間正在舉行舞獅和儺舞鬥賽。鼓點激烈,一頭金紅獅子正矯健地躍上高樁,獅頭靈活擺動,引得陣陣喝彩。

而舞獅的那個人——雖然戴著獅頭,可那身段、那步法,舞陽太熟悉了。

是娘。

赤英在獅頭下縱情跳躍,時而威猛,時而頑皮,完全不像平日那個謹慎到有些神經質的婦人。火光映著她露出的半張臉,汗水晶亮,笑容燦爛。

舞陽呆呆看著。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母親。記憶裡的娘總是蹙著眉,反覆檢查門窗,說話輕聲細語,好像隨時會有災禍降臨。可此刻在獅頭下的女人,矯健、張揚、快樂。

“原來...”舞陽喃喃,“被困住的不止是我。”

陳墨站在她身側,輕聲道:“你娘用她的方式,愛了你十七年。或許方法不對,但那份心是真的。”

舞陽咬住嘴唇。

場中,赤英一個漂亮的翻身落地,摘下獅頭,朝著歡呼的人群抱拳。她臉上還有油彩,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那一刻,舞陽忽然想:如果我走了呢?如果我離開長安,娘是不是就能一直這樣笑了?不用再日夜提心吊膽,不用再為我這張臉擔驚受怕...

“陳將軍,”她轉頭,眼裡有淚光,“你說...我要是悄悄離開,娘會不會...更自由?”

陳墨看了她許久。

“會,”他誠實地說,“但你娘可能會先瘋掉,甚至可能會想不開自盡。”

見舞陽怔住,陳墨放緩聲音:“十七年的守護已經成了習慣,成了她活著的意義。你若突然消失,她承受不住的。”

舞陽眼淚終於掉下來:“那我該怎麼辦?我不想一輩子被關在家裡,像籠子裡的鳥兒一樣。既困住了我,也困住了我的母親。嗚嗚…”

一邊是對自由的嚮往,一邊是沉重如枷鎖的母愛,舞陽也不知該如何選擇?

陳墨看了眼人群中的赤英,又轉身看了眼身邊的舞陽:“其實,也並非沒有兩全之法。你母親不放心你,主要就是因為你這張臉。今晚的遭遇,想必你也清楚。天后去世也才沒幾年,在這長安城中,見過天后的人不在少數。如果你們母女遠離長安,就會安全很多。

而且,這世上還有一種易容術,可以透過化妝或者製作人皮面具,改變你的容貌,讓你可以像正常人一樣,在外面行走。如果你信得過我,就先回家。稍後,我會找你母親說明情況。”

聞聽此言,舞陽有些激動:“陳大哥,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當然。我可以教你易容術,等你學會,可以把自己扮成普通女子,去西市逛街,去曲江看花,甚至...”他頓了頓,“可以像櫻桃那樣,去看看外面的山河。”

舞陽抬頭看著陳墨,眼淚流得更兇了。不是悲傷,是一種被理解的委屈,和突然湧出的希望。

原來有人懂她的委屈和寂寞,有人願意幫她,而不是一句“你娘都是為你好”就把她重新關回去。

火光跳躍中,陳墨的側臉顯得格外溫和。金甲冷硬,可他說話的語氣、看她的眼神,都暖得像今晚這場意外的月光。

舞陽心中那點朦朧的情愫,忽然破土而出,長成了明晰的喜歡。

不是對英雄的崇拜,不是對櫻桃的羨慕,是切切實實的、對一個理解她、願意為她想辦法的人的傾心。

“陳大哥...”她擦掉眼淚,努力笑了笑,“謝謝你。”

“走吧,先回家。”陳墨示意場中,“再晚一些,你娘該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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