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不摸屍,打怪不爆金幣,總感覺缺了點甚麼。
所以,陳墨在幹掉令狐朔之前,先將其打傷,並利用催眠術詳細審問了一番。
這令狐朔乃是太陰會的護軍,對太陰會的底細也十分了解,陳墨很快便從其口中問出了不少情報。
得到想要的情報之後,陳墨才將令狐朔解決掉。
看了一眼令狐朔的身高體型,陳墨渾身骨骼一陣噼啪作響,又揉了揉自己的臉,整個人的身體型、相貌已經與令狐朔有了七八分相似。
只需要再化妝易容一下,應該便可假冒令狐朔了。
那通天犀,就在太陰山太陰會總部。有機會倒是可以去一探究竟。
隨後,陳墨按照從令狐朔口中問出的訊息,在令狐家的府邸一陣搜尋,很快便找到大量財物。
寒州城地處東西交通要道,往來富商雲集。這九方館又是寒州城最主要的娛樂場所,這些年來積累的財富也相當可觀。
陳墨在一處地下室中,找到了大量的金銀珠寶,各種古董字畫,還有一些刀槍、弓箭等兵器。
這些財物加起來,也有幾十萬貫。
如果這令狐朔不想著造反,也能做個富甲一方的富家翁。
離開前,陳墨帶走了令狐朔的屍體,也關好了房門。
由於令狐朔經常外出前往太陰山,就算是消失幾天,也不會有甚麼人發現。
次日清晨,妙色織染坊再次傳來激烈的爭吵和摔打聲,比昨日更甚!
陳墨與櫻桃趕過去時,只見院門大開,隆發正揪著宋阿糜的頭髮,將她往門外拖拽,口中汙言穢語不絕:“你這個掃把星!晦氣東西!老子就是因為你才一直輸錢!老子今天非要好好教訓教育你!”
宋阿糜昨日傷勢未愈,此刻更是毫無反抗之力,被拖得衣衫凌亂,舊傷崩裂,新添傷痕,悽慘無比。
周圍已有幾個早起的鄰居探頭探腦,指指點點,卻無人敢上前勸阻。
“住手!”陳墨一聲斷喝,身形一晃已至近前,扣住了隆發的手腕。這次他用了些力道,隆發只覺得腕骨欲裂,慘嚎一聲鬆開了手。
“又是你!姓陳的!你真當老子怕你不成?!”隆發疼得齜牙咧嘴,卻因連番受挫和宿醉未醒,更加狂怒,竟從牆角抄起一根抵門用的粗木棍,劈頭蓋臉朝陳墨砸來!
“老子跟你拼了!”
“冥頑不靈!”陳墨眼神一冷,不閃不避,待木棍靠近,才閃電般探手,抓住棍身,輕輕一擰。
“咔嚓!”木棍應聲而斷!
隆發被帶得一個趔趄,還沒反應過來,陳墨已欺身近前,左手並指如劍,在他胸腹間幾處穴道快速拂過。
勁力透入,不傷筋骨,卻瞬間截斷氣血,封閉勁力。
隆發只覺得渾身一麻,力氣瞬間被抽空,雙腿發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手中半截木棍也掉在地上。
他想動,卻連根手指都抬不起來,張口想說甚麼,喉嚨卻發不出聲音,驚恐萬分地看著陳墨。
陳墨不再看他,轉身扶起癱軟在地、奄奄一息的宋阿糜。
櫻桃也已趕到,連忙攙扶。
“阿糜!你怎麼樣?”櫻桃見她額頭又添新傷,血跡斑斑,衣裙上也是泥汙血漬,氣得渾身發抖,怒視著地上動彈不得的隆發,“你這畜生!簡直不是人!”
宋阿糜眼神空洞,臉上已沒了淚水,只有一片死灰般的絕望。
她看著一臉兇狠的丈夫,聽著周圍鄰居的竊竊私語,最後目光落在陳墨和櫻桃身上,嘴唇翕動,聲音微弱卻清晰:“陳……陳郎君……櫻桃姑娘……我……我不想活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阿糜,你千萬別這麼說!”櫻桃急道,“為這種人不值得!”
陳墨沉吟片刻,對宋阿糜沉聲道:“宋娘子,你若真已心死,與其尋死,不如求生。大唐律法,並非全無女子活路。夫妻義絕,可請‘絕婚’。”
“絕婚?”宋阿糜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芒,隨即又黯淡下去,“我……我一介民婦,無依無靠,如何能與他和離?官府……官府會準嗎?”
在大唐,女子可以主動請求離婚(“和離”或“義絕”),只是條件苛刻,且往往需要孃家有力或付出一定代價。
宋阿糜被宋姓獵戶收養,養父早已去世,可謂無依無靠。
“尋常和離或許不易。”陳墨道,“但‘義絕’不同。夫毆妻至折傷以上,或欲殺妻,已構成‘義絕’之條。你身上這些傷痕,便是鐵證。加上他誣你清譽,屢教不改,嗜賭敗家,均可作為佐證。只要證據確鑿,陳情得當,州府未必不準。”
他頓了頓,又道:“你若願意,我可替你寫下陳情狀,列明隆發惡行,並附上大夫診斷、鄰里證言,遞往州府。”
宋阿糜眼中終於燃起一點求生的火苗,啞聲道:“這…真的可以嗎?我真的能絕婚嗎?”
“當然可以,這是律法規定。”
宋阿糜點點頭:“那…我絕婚之後,還可以嫁人嗎?”
“當然可以。”
陳墨轉頭看向隆發:“你聽見了?宋娘子欲與你義絕。你若還有半分人性,便該簽字畫押,好聚好散。若執迷不悟,待官府判決,只怕你人財兩空,還要受刑。”
說罷,陳墨隨手拍了隆發一巴掌,解開了他身上的禁制。
隆發立刻看向宋阿糜:“宋阿糜,你敢和我絕婚?”
宋阿糜嚇得一個哆嗦,櫻桃連忙將她扶住:“別怕,有我們給你撐腰。”
陳墨對櫻桃道:“先扶宋娘子回我們那邊休息,處理傷口。我去起草文書,隨後去州府走一趟。”
等三人離開,隆發看了眼周圍看熱鬧的鄰居,怒罵了一聲:“看甚麼看?都給我滾。”
周圍的鄰居紛紛散去,忍不住小聲議論:“這隆發是怎麼了?原來是挺好的一個人,怎麼變成這樣?”
“聽說是染上了賭癮。經常往九方館跑……”
“難怪,那九方館就是個銷金窟…”
回到小院,陳墨讓櫻桃給宋阿糜處理完傷勢,隨後便開始起草文書。
寫好文書,陳墨讓宋阿糜簽字按手印,隨後便和櫻桃一起,帶著宋阿糜來到公廨,找寒州司法參軍馬蒙進行絕婚。
寒州司法參軍馬蒙,也被稱為唐詭世界僅次於中郎犟盧凌風二號犟種,眉宇之間毫無丹青之意,還能讓盧凌風主動露出香肩。
馬蒙的公廨設在東廂。聽聞有婦人因不堪丈夫虐待前來請求絕婚,馬蒙立刻放下了手中正在審閱的卷宗。
馬蒙年約二十三四歲,身姿挺拔,寬肩窄腰,一臉正氣。
“民婦宋阿糜,拜見司法參軍。”宋阿糜忍著傷痛,行了一禮,雙手呈上那份由陳墨代筆的絕婚書。
馬蒙接過,並未立刻看文書,而是先仔細打量了一番宋阿糜。見她衣衫雖已整理,但脖頸、手腕處仍能看見青紫淤痕,面色蒼白,眼眶紅腫,顯然是遭了極大苦楚。
馬蒙眉頭微皺,沉聲道:“你身上這些傷,可是你丈夫所為?”
宋阿糜起身,垂淚將隆發如何沉迷賭坊,輸光家產,又如何聽信謠言,對她屢次毆打的經過,一一陳述。她聲音哽咽,卻條理分明,說到被毆打細節時,身體仍止不住地顫抖。
櫻桃在一旁聽得眼眶發紅,忍不住補充道:“馬參軍,昨日若不是我們及時趕到,阿糜怕是……怕是真要沒命了!那隆發簡直不是人!”
馬蒙臉色越發陰沉。他展開那份絕婚書細看。文書不僅寫明瞭隆發的過錯(沉迷賭博、耗盡家產、聽信流言、屢施暴虐),還引用了《唐律疏議》中關於“義絕”的條款,並附有街坊數人願意作證的聯署指印。
文書用詞精準,法理清晰,一看就很有水平。馬蒙不由抬眼看了看站在一旁、氣度沉靜的陳墨,便猜到了是陳墨所寫。
“僅憑你一面之詞及這份文書,尚不足完全採信。”馬蒙行事嚴謹,甚至有些“軸”,他吩咐手下:“去找一位女子,帶這位娘子去後堂,仔細查驗身上傷勢,記錄在案。”
驗傷之後,馬蒙立刻派人,前去走訪了宋阿糜的街坊鄰居,很快便得到了相關證詞。
證據鏈逐漸清晰,馬蒙心中已有定論,立刻讓人把隆髮帶了過來。
“隆發!你沉迷賭博,耗盡家資,聽信讒言,屢次毆打發妻宋阿糜,致其重傷。以上諸事,人證物證俱在,你可認罪?!”馬蒙厲聲喝問。
隆發嚇得魂飛魄散,他本就心虛,又畏懼官府,哪裡還敢狡辯,連連磕頭:“小人認罪!小人一時糊塗,豬油蒙了心,才對阿糜動手……小人知錯了,求大人開恩!”
“既已認罪,按《唐律》,夫妻情義已絕!”馬蒙拿起那份絕婚書,“宋阿糜請求與你絕婚,合情合法。本官現判你二人即刻絕婚,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可服判?”
“服!小人服判!”隆發此刻只求脫身,哪還敢有異議。
馬蒙讓書吏當場擬定正式的絕婚判書,讓隆發籤字畫押。隆發抖著手,歪歪扭扭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接著,馬蒙又處理財產分割。宋阿糜主動表示,隆發輸掉的家產她不再追究,她只帶走自己平日織布染布積攢下的些許錢財和隨身衣物。
馬蒙問隆發意見,隆發自然巴不得,連忙同意。
最後,馬蒙對隆發道:“你毆打妻子,觸犯律法,本應杖責。念你已認罪,且宋氏不再追究,本官暫不施刑。然你需寫下悔過書,保證日後不得再騷擾宋氏。若再有不法,定嚴懲不貸!”
隆發磕頭如搗蒜,滿口答應。
一切手續辦妥,蓋上官印,那份決定宋阿糜命運的絕婚判書,正式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