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寒州城東,竹林小院。
陳墨仔細檢查了怪獸的外殼、骨骼、筋肉紋理,心中對這“五不像”的構造嘖嘖稱奇,這簡直是數種強悍生物特徵的粗暴融合,卻又在某種天地造化或特殊環境下形成了詭異的和諧。
破蟄那鯊魚頭部的腦髓被手雷炸碎,價值不大;那對蟹鉗外殼極其堅硬,內裡筋肉卻異常發達緊密,蘊含著驚人的爆發力;蠍尾的鉤刺有劇毒,需小心處理;蝙蝠肉翼的筋膜強韌而輕薄,或許有別的用途;章魚觸手則充滿彈性與吸力。
最讓陳墨關注的,是這怪獸身體核心部分的血肉。
不同於尋常野獸,這破蟄的肌肉纖維呈現出一種奇特的暗紅色,紋理清晰如大理石,入手沉重。用刀切開,斷面隱隱有微弱的光澤,散發出的血氣味道雖腥,卻異常濃郁精純。
“果然,在這等靈秀的大河中生長百年,汲取水脈精華,捕食其他強大生物,這破蟄的血肉中積累了磅礴的生命精華。”
這種血肉精華,直接服用或簡單烹煮,藥性過於霸道猛烈,普通人難以承受,反而可能損傷經脈。
正好,那地元根與月華藤的汁液,可以解決這一問題,還能更好的發揮血肉精華中的藥性。
經過一晚上的研究,陳墨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思路。
由於缺乏先進的提取裝置,很難完美的提取血肉中的血氣精華。所以,最簡單有效的利用方法,便是直接煮成藥膳或者藥湯。
這破蟄體重足有七八噸,如果煮成湯藥,應該能夠很多人使用。
“或許,一些巨鼉的血肉,也可以拿來利用一下。想來,那通天犀的血肉之中,應該也蘊含著磅礴的血氣能量……”
不過,通天犀可以說是冷兵器時代的戰爭巨獸,如果殺了用來煉藥,就太浪費了。
想到此處,陳墨收拾了一下藥房,開啟視野共享,觀看了一下寒州城與太陰山的情況。
此時,陳墨的鴿子已經完全分散開來,有的在宋阿糜的染布坊,有的在寒州城的刺史府,有的在城內娛樂一條街九方館,也有的在太陰山中搜尋通天犀。
只是,太陰山面積不小,那通天犀也不知是隱藏在某處山林裡,還是藏在某處山洞裡,此時並沒有找到。
第二天上午,那宋阿糜正在妙色織染坊晾曬染好的布匹,就見一位白衣公子走了進來。
宋阿糜轉頭看了一眼:“令狐公子,你是又要買布嗎?你買這麼多布幹嘛?”
那白衣令狐公子道:“我買的不是布,是你……傾注在這布上的一切。”
宋阿糜面色微紅,低下頭去:“公子莫要說了,被我夫君聽到不好。”
那令狐公子眉頭微皺:“你說的是隆發隆老闆吧?他此時正在九方館悅色樓內,與其他女子嬉戲打鬧。”
“你胡說,他從來不去那種地方!”
“你不信?我帶你去看看!”
宋阿糜跟著那令狐公子,一路來到九方館悅色樓,進門就看到自家丈夫正躺在幾個煙花女子懷裡,享受著一個煙花女子喂的酒和點心,旁邊還有一個煙花女子在跳舞。
見到這種情形,宋阿糜頓時感覺天都塌了,失魂落魄的走出九方館,只想跑回家中,一頭扎進染缸裡,淹死自己。
然而,她剛跑出九方館沒多遠,就踉蹌著摔倒在地,頓時引來街上的不少行人圍觀。
那位令狐公子正遠遠的跟在後面,見到宋阿糜摔倒,就要走過去攙扶。
此時,陳墨也“剛好”在這附近逛街,當即搶先一步走了過去:“這位姑娘,你沒事吧?是不是崴到腳了?”
另一邊,那位令狐公子正想上前刷好感度,卻沒想到被人捷足先登,目光微微一冷,上下打量起了陳墨。
陳墨檢查了一下那宋阿糜的腳腕:“問題不大,只是扭傷錯位,你忍著點兒,我幫你接一下。”
說著,陳墨抓住宋阿糜的腳腕,稍微一用力,直接便幫她接好了腳踝。
宋阿糜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多謝公子相助。”
“舉手之勞而已,不必客氣。”
那宋阿糜抬頭看了陳墨一眼,只見面前男子高大俊朗,溫潤如玉,讓她不自覺多看了幾眼,隨後面色微微一紅,行了一禮:“小女子告辭了。”
說著,宋阿糜轉身要走,只是剛接好的腳踝還有些疼痛,身子一個踉蹌,又險些摔倒。
陳墨見狀,隨手從路邊撿了一根短棍拿在手中,將一端遞了過去:“姑娘,腳踝剛剛接好,還不能太用力,你先扶一下,慢些走。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吧。”
那宋阿糜看了眼周圍,見有百姓在議論,也知道不宜久留,便低頭道:“我家住在城東,綠竹巷,妙色織染坊…”
“這麼巧?咱們還算是鄰居。走吧。”
宋阿糜不再多言,用手扶住木棍,一步一步往前走。
那位令狐公子見狀,目光微微一冷,看了陳墨一眼,轉身離去。
陳墨悄然給一隻鴿子下了指令,那鴿子悄無聲息的跟在了那位令狐公子身邊。
不多時,陳墨帶著那宋阿糜離開鬧市,拐進東城的巷子裡。
宋阿糜哎呦一聲,停了下來,顯然是腳踝還有些痛。
陳墨直接丟掉短棍,從身上取出一方手帕:“你行動不便,我抱你回去吧。你若怕被人說閒話,便蒙上臉。”
說罷,陳墨直接將宋阿糜攔腰抱起。
宋阿糜有些不好意思的用手帕遮住了臉,雙手卻是下意識的抱住了陳墨的脖子。
雖然唐朝皇室有胡人血統,社會風氣受胡風影響,整體上對“男女授受不親”的禮教看得不如後世宋明時期那麼重。
但宋阿糜畢竟是人妻,被人看到了難免會說閒話。
由於手帕輕薄,宋阿糜透過手帕,能夠隱約看到陳墨那完美的臉部輪廓。
陳墨的腳步很穩,雙眼看向前方,沒有絲毫的逾矩。
不知怎的,宋阿糜從眼前這個陌生男子身上,竟然感到了一絲心安。
不多時,陳墨將宋阿糜送到織染坊屋內,放在床榻上,隨手褪去了她扭傷左腳上的鞋子:“有些紅腫,我給你按摩一下,你休息一陣,應該就沒問題了。”
說著,陳墨將暗勁附著在掌心,輕輕為其按摩了一下腳腕。
“嗯~”感覺到腳踝部傳來的刺激,宋阿糜忍不住輕哼一聲,面色更紅了。
不多時,陳墨收回了手,起身道:“好了,再休息半天,也就沒事了。也不用敷藥,讓它自然而然的好。是藥三分毒,藥用多了對身體不好。你先好好休息,我就告辭了。”
宋阿糜反應過來,連忙道謝:“多謝公子。還未請教公子尊姓大名?”
“我叫陳墨,剛來到寒州城,就住在你家南面那處小院。”
“我…我叫宋阿糜。謝謝……”
目送陳墨離去,宋阿糜有些悵然若失,想起之前在悅色樓看到丈夫荒唐的景象,又忍不住一陣感傷。
陳墨離開妙色織染坊,隨手取出一個青桔,剝下橘子皮,朝著身上擠了擠。青桔的氣味,瞬間覆蓋了宋阿糜身上的胭脂氣。
不多時,陳墨回到家中,就見櫻桃正在準備午飯。
“回來了?飯菜馬上就好。你身上怎麼有橘子味?”
陳墨隨手從儲物空間中取出幾個橘子,遞了過去:“剛吃了個橘子,挺酸的,這幾個應該甜一些,你拿去嚐嚐。”
櫻桃有些欣喜的接過橘子:“我都好久沒吃到橘子了。這橘子還挺新鮮的,看上去像是剛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