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江之畔,三個少女圍坐在陳墨身邊,一邊大快朵頤,一邊說說笑笑。
裴喜君打趣道:“櫻桃姐姐,你可真有口福,能天天跟著陳大哥,吃這麼多好吃的。”
櫻桃笑得甜蜜,嘴上卻道:“喜君妹妹想吃,隨時來找我們呀!陳大哥肯定也歡迎。”
舞陽也用力點頭,眼巴巴地看著陳墨:“陳大哥,以後……以後我還能跟你們一起玩,一起吃好吃的嗎?”
經過這半天相處,她對這位沉穩溫和的“陳大哥”產生了幾分的親近與依賴感,也真心喜歡上了櫻桃和裴喜君這兩位新朋友。
陳墨將一串烤得恰到好處的雞翅遞給她,溫和笑道:“當然可以。只要你們想來,隨時歡迎。”
“嗯!”舞陽用力點頭,接過雞翅,咬了一大口,只覺得這是她吃過最美味、也是最開心的一餐。
秋日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朋友的歡笑縈繞耳畔,口中是前所未有的美味,心中是滿滿的快樂與溫暖。
曲江的秋色,似乎也因為這場充滿煙火氣的歡樂野炊,而變得更加明媚動人起來。
此時,裴喜君又想起了一件事:“陳大哥,聽說公主準備邀請天下第一畫師秦孝白入住成佛寺,繪製降魔變,為天后祈祝冥福。到時候你們去不去?”
陳墨看向櫻桃:“櫻桃,你想去嗎?”
櫻桃又看向喜君:“會很熱鬧嗎?”
喜君立刻點頭:“當然。那秦孝白是天下第一畫師,崇拜他的人很多,到時候一定會有很多人前去觀看。”
“那我就去。”
櫻桃早年隨師父流浪江湖,雖然也學過讀書識字,並不是裴喜君這樣的文藝少女。她對甚麼壁畫不感興趣,卻喜歡湊熱鬧。
此時,櫻桃又看向舞陽:“舞陽,你要不要去?”
舞陽搖了搖頭:“我娘不讓我去人太多的地方。”
舞陽這張臉,和年少時的武則天簡直一模一樣。她的母親赤英一直讓她呆在家中,很少讓她外出,就是怕被有心之人認出來,惹來禍端。
如今,武則天去世也才六七年,長安城中認識武則天的人,還是有不少的。
第二天一早,那天下第一畫師還沒來到成佛寺,長安城中的文藝青年和文藝少女就紛紛來到成佛寺等待。
沒過多久,那一身水墨長袍的秦孝白昂首闊步走了進來。
只是,看到那張臉,陳墨還真擔心對方忽然來一句:“我,趙吏,靈魂擺渡人啊我…我要我暗黑系的服裝,我要我的槍,我要我的大吉普……”
只見那秦孝白走到牆壁前,喝了一口水,隨後提筆蘸墨,便在牆上快速畫了起來。
要繪製這樣一幅巨大的壁畫,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秦孝白走到那壁畫前,提筆便開始描畫輪廓,整個佈局一氣呵成,僅用了一天的時間,便將整個壁畫的所有圖案全部勾勒出來。
陳墨也有五級的繪畫技能,更能看出這秦孝白的畫技精湛,至少在七級之上的水準,甚至可能已經達到了八級。
之後兩天時間,秦孝白很快便完成了壁畫,並給壁畫完成了上色。
只見那壁畫中間是一幅低眉的佛陀,周圍則是各種各樣的群魔。
秦孝白繪製完之後,遲遲沒有點睛。沉默良久,隨手丟下毛筆,竟然轉身離去。
第二天,長安城中出現一起命案。協律郎孫望被人斬殺於街頭,並被挖走了肝臟。
盧凌風趕到現場,檢視完死者身上的傷口,立刻判斷出那人是被陌刀所傷。
而且,死者孫望的耳後有一黑色唇印,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盧凌風立刻找到裴喜君,將那死者耳後的唇印拓印下來,請裴喜君辨別香氣種類。裴喜君立刻判斷出那唇印乃是烏膏,是一種從敦煌傳過來的唇脂。
盧凌風有些好奇:“昨夜下了一場大雨,那孫望的屍體也被雨水淋溼。但這烏膏的香氣竟然依舊未散,也不知道是用甚麼材料製作而成。”
裴喜君忍不住道:“要是雞師公在就好了,他肯定能聞出是甚麼香料。對了,你也可以去找陳大哥,他的醫術不比雞師公差。”
盧凌風一拍腦門:“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呢?我這就去永平坊。”
不多時,盧凌風來到永平坊,找到陳墨,並請陳墨辨認那烏膏之中所用的材料。
陳墨聞了聞,略一思索,便開口道:“這種香氣很是特殊,我曾聽雞師公說過一種極其名貴的香料,名曰月麟香。這種香料產自極西之地的拂菻國。此香既可製作成女子的香料,也可入藥,極其珍貴。用這種香料製作成的烏膏,即便是長安、洛陽也極其罕見,應該是來自西域。”
盧凌風微微點頭:“陳兄,還要勞煩你陪同我一起,偵破這樁案件。”
“也好。”
此時,郭莊前來稟報,昨夜有一位老者,剛好目睹了兇殺案。
盧凌風立刻去請裴喜君,根據那老者的描述,進行作畫。
與此同時,幾人也打聽到了協律郎孫望的來歷。
這協律郎孫望,本是太僕寺的一個獸醫博士。後來碰巧為公主彈奏了一曲,深得公主滿意,公主又讓他彈奏各種樂器,沒想到那孫望竟然精通幾十種樂器,也是個人才。
之後,盧凌風又在太僕寺查到了一些線索,協律郎孫望大半年來醫馬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安西軍將領馬雄的家中。
隨後,陳墨與盧凌風、郭莊一起,前往馬雄家中調查。
隨著房門開啟,就見一個妖嬈嫵媚,胸襟開闊,極有風韻的女人站在門內:“三位何事叩門?”
說話間,那女人打量了院外的三個男人一眼,那郭莊自動忽略,看到盧凌風眼前一亮,再看到陳墨之時更是雙眼放光。
此時,盧凌風開口道:“這裡可是馬將軍府邸?公廨例行詢問。”
那女人立刻開啟房門:“三位郎君請進。”
等進到屋內,盧凌風立刻詢問,那馬伕人也開口道:“那孫博士的確經常來我府上給馬治病。怎麼了?”
說話間,那馬伕人走到裡面坐下,側身而臥,更顯嫵媚。
盧凌風道:“沒甚麼,只是例行詢問而已,那孫博士的醫術如何?”
“孫博士的醫術很好。”
盧凌風道:“我看未必吧,如果醫術好,為何一連來了幾十次?”
馬伕人悠哉悠哉的倒了一杯茶:“我夫君在安西軍任職,每次回來都會帶上幾匹好馬。這府上也養了不少馬。我夫為遊擊將軍,五品官。馬生病了,一般的獸醫自然沒資格來看,只能請獸醫博士。孫博士雖然醫術高明,可有些馬兒的病,也不是一次就能看好的。”
三人看向窗外,就見著馬家後院極其寬敞,蓋著好幾排馬棚,養著許多馬匹。
盧凌風道:“我也是愛馬之人,能否帶我們去看看?”
三人來到院中,馬伕人道:“這些馬都是我夫君作戰時所得。他戰功赫赫,那一年遠征拔汗那,得了三匹汗血寶馬,全部獻給皇帝,中宗皇帝很是開心,便反賜了一匹,並允許我家在府中養馬。這不,就越養越多了。”
盧凌風看向院中那匹通體烏黑,只有四隻馬蹄是白色的駿馬問道:“可是那一匹?可否讓我騎騎?”
馬伕人嫵媚的看了他一眼:“沒有配鞍呢。”
盧凌風卻是看向那匹馬:“能騎一次汗血寶馬,此生無憾吶。”
馬伕人連忙招呼:“你當心一些,那馬性子烈。”
盧凌風縱身跳上馬,那馬兒一個翻身,便將盧凌風摔倒在地。
隨即,那馬兒在院中狂奔。盧凌風跳上另一匹黃驃馬,站在馬上追趕那一匹汗血寶馬,隨後一躍而上,再次騎在了汗血寶馬身上。
那汗血寶馬一陣掙扎,再次將盧凌風重重的摔在地上。
陳墨笑了笑:“盧兄,看來你是降服不了這匹烈馬了。”
盧凌風也是有些不服氣:“此馬實在太烈,就算陳兄,估計也不行。”
“那我來試試。”
陳墨三兩步來到那駿馬近前,飛身躍起,穩穩地落在馬背上。
那馬兒立刻瘋狂掙扎,陳墨卻是用雙腿穩穩的夾住馬腹,一手抓住馬鬃毛,另一手輕拍馬兒的脖子,並發動馴獸技能。
馬兒在院中狂奔了幾圈,一直沒能甩開陳墨,先是狂躁,後又在馴獸師的作用下慢慢平靜下來,最後圍著院子轉了幾圈。
此時,盧凌風注意到,那馬兒的馬尾被編成了辮子。
陳墨騎著那匹寶馬在院中轉了幾圈,隨後一個漂亮的翻身,穩穩的落在地上:“這匹馬兒的確很烈,如果換做他人,恐怕很難馴服。平常,或許也有隻有他的主人能騎了。”
此時,盧凌風又問道:“馬將軍最近沒有回來吧?”
馬伕人搖了搖頭:“他已經三年沒回來了,他在安西軍,怎能說回就回?”
陳墨詢問道:“馬將軍用甚麼兵器?”
馬伕人隨口道:“他是陌刀將。”
說罷,馬伕人又看向三人:“還未請教,三位郎君在何處供職?”
盧凌風行了一禮:“大理寺少卿,盧凌風。”
馬伕人有些好奇:“怪了,大理寺的人來我府上作甚?”
盧凌風道:“孫望,死了。”
聞聽此言,馬伕人渾身一震,直接暈了過去。
盧凌風將馬伕人抱進屋,郭莊連忙尋找,想要看看屋內是否有烏膏。
陳墨卻是搖了搖頭:“不用找了,那些地方沒有。那烏膏十分珍貴,應該收藏的更加隱蔽。”
郭莊一時有些為難:“這,進女子閨房,是不是…”
盧凌風輕咳了一聲:“破案要緊。”
郭莊立刻走進裡屋,找了一圈也沒找到。
之後還是陳墨出手,憑藉敏銳的嗅覺,在一個收納盒裡找到了一盒烏膏。
幾人聞了一下,和那孫望身上的烏膏味道完全一樣。
“看來,這馬伕人和孫望有姦情。孫望死於陌刀之下,馬雄又剛好是陌刀將。這烏膏來自西域,馬雄也正好在安西軍任職……”
盧凌風眉頭微皺:“如此說來,這孫望死於情殺?”
陳墨道:“目前為止,那馬雄的嫌疑最大。”
郭莊開口道:“馬雄不是已經三年沒回來了嗎?”
盧凌風道:“也可能,他已經回到了長安城。立刻派人,去長安城各處客棧、酒樓調查。”
此時,陳墨搖了搖頭:“馬雄乃是安西軍將領,無故不得暗自回京。如果他回來,很可能是偷偷回來。既然他連家都不敢回,更不可能住在客棧。那他最可能去的地方,就是鬼市。”
“陳兄言之有理,看來,我們要去鬼市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