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的一番話,說得不疾不徐,合情合理。
既表達了對太子招攬的接受與對朝廷的忠誠,又闡明瞭自己當下的計劃與志向:不願僅憑武勇或私人關係驟得高位,而是希望走科舉正途,堂堂正正地步入仕途。
這恰恰符合一個真正有抱負、有風骨的讀書人兼武者的心態。
而且,在交流中,陳墨一直利用催眠技能,給李隆基下心理暗示,把自己塑造成一個憂國憂民、忠君報國的有志之士。
李隆基聞言,非但沒有不悅,眼中的讚賞之色反而更濃。
不慕虛名,不貪捷徑,志存高遠,根基求實,這樣的臣子,才是他真正需要和看重的!
對方願意科舉入仕,更是表明了對朝廷法度、對正統的尊重。
“好!‘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此言大善!義士志向高潔,孤甚為欽佩。”
李隆基點頭,臉上笑容更盛。他知道,對於陳墨這樣的人,強留反而不美,不如成全其志,再施以恩義羈縻。
他略一思索,對身旁的內侍吩咐道:“取‘東宮行走’金牌一面,另將我親自挑選的“烏龍探海槍”拿來。”
不多時,內侍託著朱漆盤上前。盤中一物金光閃閃,是一面半個巴掌大小、做工極其精緻的金牌,正面陽刻“東宮”二字,背面是繁複的雲龍紋。
另有一名侍衛,手持一杆通體烏黑、隱隱有暗金紋路的長槍,槍桿非金非木,槍頭寒光湛湛,一看便知是神兵利器。
李隆基先拿起那面金牌,遞給陳墨:“此乃‘東宮行走’令牌。持此牌,可見牌如見東宮屬官,於各處驛站、關卡、乃至地方官署,皆可得些方便。你既還要遊歷,此物或有用處。”
他又指向那杆長槍和玉佩:“昨日見義士赤手空拳與那巨熊搏鬥,我便親自去東都府庫挑選了這‘烏龍探海槍’。此槍乃是東都最好的匠人精心打造,據說摻有異鐵,堅而不脆,韌而不軟,正合義士使用。
說著,李隆基又解下腰間那一塊寶玉:“這方‘青鸞銜芝’玉,不是甚麼官印信物,只是孤私人收藏把玩之物,贈與義士,聊表心意,亦算是個念想。”
另有一方青白玉佩,雕刻著青鸞銜芝的圖案,玉質溫潤通透,寶光內蘊,顯然亦是珍品。
最後,他正色道:“至於官職……義士既志在科舉,孤便先虛授一個東宮‘文學侍從’的閒職,不領實俸,不擔實務,只掛個名銜,方便行走。
東宮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待你遊歷歸來,金榜題名之時,孤必親自為你設宴慶賀!屆時,望義士莫忘了今日之言,勿負一身所學,與孤共扶社稷!”
這一番安排,可謂思慮周詳,給足了尊重與空間。
金牌是實用之物,也是身份象徵;長槍是投其所好,亦是看重其武勇;玉佩是私人情誼;閒職是預留位置,也是正式納入東宮體系的標誌。
陳墨起身,雙手接過金牌、長槍與玉佩。金牌入手沉甸甸,長槍微涼,玉佩溫潤觸手生溫。
他將金牌與玉佩鄭重收起,手持長槍,朝著太子李隆基行了一禮:“殿下厚賜,陳墨愧領。殿下知遇之恩,提攜之意,陳墨銘記於心。他日遊歷歸來,若有所成,定當報效殿下,報效朝廷,不負今日殿下殷殷之望!”
聲音清朗,擲地有聲。
李隆基看著他挺拔的身姿和坦然的目光,心中大為暢快。得此良才,雖未即刻納入麾下聽用,卻已成功結下深厚情誼,預留了未來無限可能。
對於志在天下、正值用人之際的他而言,這已是一步極佳的棋。
“好!孤期待那一日!”李隆基朗聲笑道,親自上前,虛扶起陳墨。
殿內氣氛融洽。陳墨又回答了太子一些關於江湖見聞、各地民情的詢問,言談間見解獨到,往往能切中時弊,提出些頗具建設性的看法,讓李隆基屢屢點頭,愈發覺得此人實是寶藏。
在催眠技能的加持下,李隆基覺得陳墨越發可信,心中不自覺更多了幾分信任。就連本能的猜忌之心,也被催眠技能壓制。
兩人又聊了半個多時辰,陳墨才離開此時府。
走出刺史府大門,陳墨掂了掂手中那杆沉甸甸、質感奇特的“烏龍探海槍”,又摸了摸懷中那面微涼的金牌和溫潤的玉佩,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東宮行走,文學侍從……太子李隆基的拉攏,他接下了。
這並非一時衝動,而是深思熟慮後的選擇。
近一年來,陳墨從長安到南州,到寧湖,再到洛陽,幾乎走遍了半個大唐。
此時的大唐,雖然朝堂上暗流湧動,鬥爭激烈。但皇權基本穩固,社會秩序穩定,百姓經過貞觀之治的休養,生活相對安定,民眾普遍沒有強烈的造反意願。
陳墨如果想要現在造反當皇帝,初期很難獲得底層百姓的民心。
而且,大唐的府兵制尚未完全崩壞,國家機器擁有強大、聽指揮的軍事力量。
從政治上來說,陳墨是一介布衣,沒有隴西李氏、山東士族的血統,在政治上沒有任何優勢。
想要學黃巢,也缺乏基礎,需要很長的時間。
就算是陳墨拉起一支隊伍,攪得天下大亂,得到好處的也會是周邊的異族。
所以,陳墨決定換個思路,從內部進行攻破。回頭先融入朝堂,可以利用催眠,影響控制一部分人,甚至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慢慢拿到權力。
或許,將來成為坐鎮一方的節度使。等到風起雲湧的時候,再挺身而出。
當然,眼下陳墨並不準備太早進入朝堂。
西行的路上,還有一些故事等待挖掘,可以收穫一些命運點,那才是陳墨行走諸天的根基所在。
另一邊,太平公主單獨召見了蘇無名,向他講述了自己與盧凌風的關係。
二十多年前,19歲的太平公主在東都郊外遊玩,偶遇了在東都備考的書生楊冠。兩人一見鍾情,私定終身,發生了關係。
後來,太平公主發現,書生楊冠竟然是李敬業的手下。
李敬業乃是李??(徐世績)之孫,起兵支援唐中宗復位,以勤王救國、支援唐中宗李顯復位為名,謀士駱賓王撰寫《為徐敬業討武曌檄》號召天下。
書生楊冠接近太平公主,也是為了打探武則天的蹤跡,想要刺殺武則天。
於是,太平公主便向武則天告發,設下圈套,抓住了書生楊冠。楊冠得知是太平公主設計抓住了自己,並沒有怨恨太平公主,而是咬舌自盡。
之後,太平公主生下了自己的第一個兒子楊稷。她也知道楊冠的名字是假的。
武則天用權力誘惑,讓太平公主放棄了撫養兒子。太平公主便將兒子寄養在洛陽的寵念寺。
再後來,范陽盧氏的一位書生來到寵念寺備考,帶走了楊稷。並告知楊稷,他父親乃是范陽盧氏,他的父母都是被太平公主所害。
正因如此,盧凌風一直仇恨太平公主,卻不知太平公主是自己的生身母親。
太平公主將這件告這件事告訴蘇無名,想要讓蘇無名幫自己認回盧凌風。
蘇無名卻告訴公主,盧凌風一直以范陽盧氏為傲,更何況他的父親還是被她所害,勸說太平公主放棄了認親。
之後,盧凌風與裴喜君準備返回長安,臨走前將薛環留在了寵念寺讀書。
至於蘇無名,則是繼續當洛州長史。
陳墨與老費製作了足夠的解藥,救治完洛陽那些用過人面花的女子之後,也準備離開洛陽。
此時,櫻桃已經開始修煉國術。由於她本來就有功夫底子,再加上陳墨“薪火相傳”的天賦作用,櫻桃已經成功進入邁入明勁境界。
在此期間,陳墨變換身份,在洛陽先後賣掉了三條六七百斤重的大鱷魚屍體。
由於中原地區鱷魚稀少,這三條大鱷魚,每一條都賣到了300貫以上。
三條鱷魚加起來,賣了1100多貫。
東都集市上,櫻桃吃著各種東都特產的小吃、甜品,還有些不捨:“一想到離開東都就再也吃不到這些好吃的,還真有些捨不得。”
陳墨笑道:“這天下各地,每一處地方都有一些好吃的。咱們可以去嘗試不同的。至於這東都的美食,以後也有機會吃到的。”
櫻桃頓時喜笑顏開:“如此,倒是我所向往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