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十一娘”這個名字,蘇無名也來了興趣,當即和陳墨一起,跟在盧凌風等人身後,朝著鬼市深處而去。
不多時,眾人來到之前那“陰十郎”的老巢,就見原本掛著的“無所不能陰十郎”白幡,不知何時換成了“千嬌百媚十一娘”。
原本幽暗類似客棧的地方,現在也變成了一處燈火通明、鶯歌燕舞的紅樓。
盧凌風按著腰間橫刀,金吾衛的制式甲冑在微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他身後的郭莊低聲說:“這才過了幾天,就換了招牌。”
盧凌風眼神銳利地掃視著那緊閉的門扉和靜悄悄的窗欞:“我們聲勢浩大的查抄長安紅茶,這裡卻是歌舞昇平,好像絲毫沒有把我們放在眼裡。”
郭莊眉頭微皺:“難道有詐?”
就在這時,長安縣的三個捕頭——老賈、老劉、老羅互相遞了個眼色。
他們都是長安縣的老油子,平日裡對上諂媚,對下威風,這次跟著金吾衛的中郎將出來辦差,眼見盧凌風年輕,又見這“十一娘”的地方看似只是尋歡作樂之所,便想搶個頭功,在盧凌風和自家縣尉面前露露臉。
老賈上前一步,抱拳道:“盧將軍!這等藏汙納垢之地,何須勞動金吾衛的兄弟們?我們長安縣的兄弟打頭陣,定將這‘十一娘’的賊窩掀個底朝天,把裡面的腌臢貨色都揪出來!”
老劉和老羅也在一旁附和:“正是!將軍且在此坐鎮,看我們兄弟的本事!”
盧凌風眉頭一皺,剛想說話,這群長安縣的捕快為了搶功,已經在老賈三人的帶領下,一窩蜂地朝著那掛著“千嬌百媚十一娘”招牌的大門衝了過去。
盧凌風正要阻攔,一旁的郭莊卻拉住了他:“將軍,讓他們先探探虛實也好。”
“兄弟們!衝進去!抓人!”老賈一揮刀,帶頭闖入了那片燈光暖昧、紅綢搖曳的大廳。
不遠處的陰影裡,陳墨一把拉住正要上前的蘇無名,低聲道:“蘇縣尉,別過去!情況不對!”
蘇無名腳步一頓,看向陳墨:“怎麼?”
陳墨緊盯著那洞開的大門,以及門口隱約可見的暖色光影和晃動的人影,面色凝重:“盧凌風這麼大張旗鼓地查抄長安紅茶,等於砸了陰十郎及其背後勢力的飯碗。
他們既然敢在這裡大搖大擺地掛出新招牌,必有倚仗。這看似歌舞昇平,裡面恐怕是龍潭虎穴,專為盧凌風……或者說,為任何闖進去的官兵準備的。稍後恐怕要有一場大戰,蘇縣尉還是往後一些。”
此時,老賈、老劉、老羅三個捕手,已經帶人來到大廳。
大廳二樓站著一個妖嬈嫵媚、酥胸半露的妖嬈女子。
那女子看到一群捕快,絲毫不慌,反而笑著拍了拍手:“既有貴客臨門,還不快快招待?”
下一刻,就見五六個衣著暴露的女子捧著托盤走了出來,每個托盤上都放著幾杯鮮紅色的飲品。
老賈看著面前鮮紅色的飲品,皺眉問道:“這是甚麼?”
一個侍女回道:“飲中極品,長安紅茶。”
老賈怒喝一聲:“放肆,我們就是來查抄紅茶的。”
說罷,老賈一揮衣袖,直接將那三盞茶杯掀飛出去。
這時,二樓那名妖嬈女子一個飛身來到近前,左右手各接住一個飛在半空的茶盞,身子旋轉之間,又用臂彎接住了第三個掉落的茶盞。
老賈等捕手看的面色一驚,連忙後退一步。
那妖嬈女子看向老賈等人:“呦,你們這些窮差雜役,有機會喝上一口長安紅茶已是天大的福分,卻還推三阻四,莫非想直接昇仙?”
老賈一臉正色:“你就是十一娘?”
“是又怎樣?”
“妖茶惑眾,還不束手就擒?”
十一娘呵呵一笑:“口氣倒是不小,別嚇著我的客人!”說著一揮手,客廳裡的賓客和侍女紛紛退下。
老賈立刻拔刀:“誰都不許走!”
十一娘冷笑一聲:“走不走,可由不得你們說了算。”話音剛落,十一娘迅速後退。
老賈、老羅三個捕手正要拔刀上前,就見二樓跳下來兩個光著膀子、極其雄壯的大漢,攔在了眾人面前。
那兩個大漢,一個手持金瓜錘,一個手持黃銅鞭,直接將衝在前面的兩個捕手打飛出去。
其餘的捕手紛紛拔刀上前,手中橫刀砍在那兩個壯漢身上,像是砍在厚厚的牛皮上,竟然不能傷他們分毫。
那兩個大漢左一拳右一腳,短短几招便將十幾個捕手打得七零八落。
捕手老賈更是被其中一個壯漢丟到半空,就要用手中的黃銅鞭抽上去。
盧凌風見勢不妙,飛身衝進大廳,凌空飛踢,將那壯漢踢退,留下了老賈。
另一個壯漢手持一柄金瓜錘,徑直朝著盧凌風捶下,盧凌風連忙飛身躲避,地面上瞬間被錘出了一個淺坑。
看著面前的兩個壯漢,盧凌風一甩手中橫刀:“金吾衛在此,閒雜人等退後。”
老賈站起身道:“中郎將,大家還是一起上吧。”
盧凌風眉頭一皺:“一群廢物,還不給我退出去。”
一群捕手也不敢多說,連忙退了出去。
此時,大廳內只剩下盧凌風和三個金吾衛。
對面是兩個一身古銅色肌膚的壯漢,前方二樓還站著那位妖嬈嫵媚的十一娘。
就在此時,二樓又有一個坐著輪椅,一身白袍,戴著方相面具的神秘人出現,發出一陣壞笑:“你是怕長安縣的捕手們死在這裡,回去不好交代吧?”
盧凌風見那人面上戴著方相面具,眼神微眯:“方相?魑魅魍魎,殺人害命!兜售紅茶,荼毒士民。本將軍今天就要手刃了你這惡賊!”
那神秘人開口道:“也不看看你現在身在何處,居然還敢口出狂言。范陽盧氏,果然驕傲的很吶。”
此時,蘇無名和陳墨就在大門之外。
聽到屋內神秘人的聲音,蘇無名趴在門邊看了一眼,心中有些詫異:這聲音似乎有些耳熟……
此時,盧凌風也看向那神秘人:“你竟然認識我,你到底是何人?”
那人呵呵一笑:“你猜呀,就算猜到了也沒用,反正你也沒辦法活著離開這兒了。我這二位勇士,有金剛不破之身。你領死吧!”
此時,郭莊來到盧凌風身邊,小聲說道:“中郎將,此地詭異,恐有埋伏。中郎將先撤,郭莊斷後。”
盧凌風絲毫不懼:“金吾衛何在?”
背後的三名金吾衛立刻上前一步:“在!”
“隨我誅殺妖邪!負隅頑抗的斬!”
“是!”
隨後,盧凌風拔刀一躍而起,衝向兩名壯漢,背後的三名金吾衛緊隨其後,朝著那兩人衝去。
三名金吾衛動作靈敏,配合默契,但他們的刀砍在那兩個壯漢身上,竟然不能傷其分毫。
盧凌風立刻跳到一名金吾衛身上,兩人一上一下,同時出刀,刀刀砍在了壯漢的肩膀、胸、腹、雙腿、頭頂,都像是砍在石頭上,不起作用。
兩個壯漢捱了幾十刀,絲毫未損,反而抓住機會反擊,將三個金吾衛打飛出去。
場中只剩下盧凌風還站著,此時的盧凌風,左右手各持一把橫刀,右臂臂彎還夾著一把橫刀,正與那兩個怪異的壯漢對峙。
此時,門口觀戰的蘇無名也意識到不對:“壞了,中郎將怕是對付不了這兩個傢伙。陳公子,你可有辦法?”
陳墨朗聲開口:“中郎將,這兩個傢伙的弱點,應該在眼睛。”
盧凌風略一回憶剛才的戰鬥,便知道陳墨所言不虛,立刻施展出變幻莫測的三刀流,衝向了那兩個壯漢。
陳墨飛身躍進大廳,並未參戰,而是拖著那三名受傷的金吾衛快速後退。
此時,二樓的十一娘見到陳墨,立刻對一旁的面具人說道:“仙長,此人就是之前劫走竇家竇叢的那人!”
那面具人抬頭看去,還沒看清陳墨的相貌,就見陳墨已經快速拖著三個受傷的金吾衛退出了大廳。
此時,盧凌風利用變化莫測的三刀流,快速劃破一個壯漢的雙眼,破了他的罩門,隨後又一刀封喉,將其擊斃。
另一個壯漢剛剛衝上來,也被盧凌風一個轉身,一刀劃破雙眼,另一刀劃破咽喉。
眼看手下兩個大將身死,面具人一揮手,樓上立刻衝出五六個弓箭手,張弓搭箭,就要朝著盧凌風射去。
就在此時,一直站在門外沒有出手的陳墨,瞬間朝著屋內樓上丟擲兩把橫刀。
前面的兩個弓箭手瞬間中刀,從二樓跌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