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北門附近展開了極其慘烈的巷戰。方臘軍殘部憑藉對地形的熟悉,與湧入的官軍逐街逐屋地爭奪。
鮮血混著雨水,在青石街道上肆意橫流,每時每刻都有生命在消逝。方臘揮舞長劍,渾身浴血,狀若瘋虎,倒也暫時穩住了一陣戰線。
然而,大勢已去。越來越多的官軍從北門湧入,如同潮水般衝擊著方臘軍本就脆弱的防線。
其他方向的守軍聽聞北門已破,主公正與官軍血戰,有的將領如石寶、司行方等,尚能組織起部分人馬前往救援或各自為戰。
而更多的如鮑文翰之流,則開始帶著親信和搶來的財物,試圖從其他城門突圍逃命,城內徹底陷入了無政府的混亂狀態。
劉西瓜在西城也聽到了北門被破的訊息,她心中大急,立刻便要率領霸刀營殘部前往救援方臘。
“統領!不可!”副將陳凡一把拉住她,他臉上沾滿血水和雨水,眼神卻異常冷靜:“北門已破,官軍大勢已成,現在過去就是送死!聖公……恐怕已回天乏術了!”
“那是我義父!”劉西瓜雙目赤紅,厲聲道:“霸刀營,隨我去救聖公!”
“西瓜!”陳凡猛地抓住她的肩膀,聲音沉重:“你忘了‘陳北玄’先生的話了嗎?你要活著!為霸刀營的弟兄們想一條後路!你現在去,不僅救不了聖公,還會把霸刀營最後一點種子也搭進去!你對得起死去的弟兄們嗎?!”
劉西瓜渾身一顫,“陳北玄”那夜的話語和那雙深邃的眼眸彷彿再次浮現眼前。
她看著周圍僅存的、個個帶傷卻依舊眼神堅定地看著她的霸刀營弟兄,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悲痛湧上心頭。
此時,一個方臘手下的親信也匆匆而來,向陳凡說道:“陳統領,聖公讓你即刻帶劉統領出城。”
陳凡重重點頭,轉頭看向劉西瓜:“劉西瓜,你聽到了嗎?聖公也讓你即刻出城。”
“不,我要回去救我義父!”
陳凡和劉西瓜正爭執間,幾名身著普通百姓服飾,但行動迅捷如豹的身影悄然接近,為首一人亮出一枚刻著星辰火焰的令牌,低聲道:“劉統領,奉我家主公之命,接應你等撤離!請速隨我等來!”
是“隱鋒”!
陳凡見狀,再不猶豫,趁著劉西瓜心神激盪之際,一記手刀精準地切在她頸後。劉西瓜悶哼一聲,軟倒下去。
陳凡一把將她背起,對“隱鋒”隊員和殘餘的霸刀營將士低吼道:“走!”
在“隱鋒”的帶領下,這支小小的隊伍憑藉著對城中隱秘路線的熟悉,巧妙地避開大隊官軍和混亂的戰場,向著預先安排的撤離點潛行而去。
而城中心的戰鬥,已接近尾聲。方臘的親衛營死傷殆盡,他本人也被圍攻,最終力竭,被如狼似虎的官軍撲倒在地,用鐵鏈死死捆縛。
“方臘逆賊授擒矣!”
“萬勝!”
官軍的歡呼聲在雨夜中響起,宣告著杭州之戰,終於以朝廷的慘勝告終。
城外,棲霞坳。陳墨站在中軍大帳前,眺望著杭州城的方向。
“主公,城破了。方臘被擒,劉西瓜已被‘隱鋒’接應出城,正在來此的路上。”朱武稟報道。
“嗯。”陳墨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麾下眾將:“童貫贏了,但也輸了。他得到了一座廢墟,和一支疲憊不堪、傷亡慘重的軍隊。接下來,該我們登場了。”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下令:
“傳令!按照預定計劃,各營出動!”
“魯智深、史進,率部前往西湖以南,建立防線,收攏潰兵流民,敢有趁亂劫掠、襲擾我收容點者,殺無赦!”
“楊志、武松,率部向城東運動,控制交通要道,監視官軍動向,伺機吸納小股方臘潰軍!”
“龐萬春率領神射營,掩護各部行動!”
“朱武先生負責坐鎮中軍,統籌全域性!”
“樓舒婉,後勤保障必須跟上,我們要接收的,將是前所未有的人口!”
“謹遵主公將令!”
杭州城破,硝煙未散,血腥氣混雜著雨後的潮溼,凝結在這座昔日繁華都市的上空,久久不散。
混亂之中,幾股勢力卻如同滑溜的泥鰍,趁著這難得的混亂期,悄然脫離了這片巨大的絞肉場。
方臘的妻子邵仙英,在其忠心部將的保護下,換上了普通民婦的衣衫,混在逃難的人群中,從一處被炸塌的城牆缺口艱難爬出,回頭望了一眼火光沖天的杭州城,眼中盡是刻骨的仇恨與絕望,隨即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方臘的妹妹方瓊,亦在幾名武藝高強的女護衛拼死掩護下,殺出一條血路,不知所蹤。
而劉西瓜與其霸刀營殘部,則在“隱鋒”的精準引導下,走了一條更為隱秘的路線。他們並未被直接帶回星火軍核心所在的棲霞坳,而是被安置在了杭州城西三十里外,一處依託廢棄村落建立的、戒備森嚴的星火軍臨時營地。
這裡相對獨立,既保證了安全,也便於陳墨進行下一步的觀察與安排。
劉西瓜從昏迷中醒來,發現自己身處陌生營地,身邊只剩下不足三百的霸刀營弟兄,且個個帶傷,又聽聞方臘被擒,心中悲慟萬分。
在陳凡等人的極力安撫下,劉西瓜也知事已不可為,只能強忍悲痛,先安頓下來救治傷員,舔舐傷口。
與此同時,另一條更大的“魚”也趁亂溜出了杭州城。
早在城破之前,宣威營統領鮑文翰就已經做好了逃跑的準備。
城破之時,他並未像石寶、司行方那樣死戰,也未如劉西瓜般試圖救援,而是第一時間帶著最心腹的數百親兵,押解著十幾輛沉重的大車,上面滿載著他數月來在杭州城內外搜刮的金銀珠寶、古玩字畫,從防禦最為薄弱的南門突圍而出。
“快!快點!只要到了南邊,找個山頭,老子照樣吃香喝辣!”鮑文翰騎在馬上,不斷回頭張望,臉上既有逃出生天的慶幸,也有對身後財富的貪婪。
然而,他的一切動向,早已被如同蛛網般散佈的“隱鋒”牢牢盯住。
“主公,鮑文翰已出城,向西南二十里,正沿官道向南逃竄,護衛約五百人,車輛沉重,行進緩慢。”一名“隱鋒”哨探單膝跪地,向陳墨稟報。
陳墨站在棲霞坳的山巔,遙望南方,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搜刮民脂民膏,還想一走了之?天下沒有這麼便宜的事。陳達、楊春,點齊兵馬,隨我出征。”
“是,主公。”
傍晚時分,天已放晴。杭州城西南方的某處官道上,鮑文翰的隊伍拖著沉重的車輛,艱難前行。正當他們以為已遠離危險時,兩側山坡上突然箭如雨下!
“不好,官兵追過來了!”
“快跑!”
鮑文翰的剩餘兵馬早已成了驚弓之鳥,只是被射了兩輪箭雨,就瞬間開始潰逃。
“殺!”伴隨著一聲喊殺聲,上千名星火軍從山林中衝出,對著鮑文翰的兵馬殺了過去。
“逆賊鮑文翰,還不束手就擒!”
鮑文翰心膽俱裂,眼見部下在對方凌厲的攻勢下迅速崩潰,再也顧不得那些財寶,撥轉馬頭就想逃跑。
山坡上的陳墨張弓搭箭,接連三支箭矢射出,精準的命中了鮑文漢的脖子、胸膛、腦門,鮑文翰當場倒地身亡。
“宿主擊殺鮑文翰,獎勵命運點:10。”
“宿主改變方臘軍與朝廷軍隊作戰程序,影響方臘及其手下眾多將領命運…獎勵命運點:50。”
陳墨看了眼系統提示,方臘軍中的主要角色,方臘、邵仙英、方瓊、劉西瓜、陳凡等人的命運,並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其他人氣運值太低,影響不大。
此時,命運點已經累計到了180點。陳墨再次兌換一個高階寶箱並開啟:“恭喜宿主,獲得儲物空間,10立方米。”
收起系統面板,陳墨看向了杭州城:“如果把童貫殺了,多少應該也能得到一些命運點吧?”
不過,還是要再等幾天,等童貫下令分兵,開始清繳方臘軍餘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