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霞坳,星火軍大營,中軍大帳。
陳墨正在與魯智深、楊志等人推演杭州周邊態勢,營帳外忽然傳來一道聲音:“啟稟主公,江寧來信。”
陳墨聞聲,從傳令兵手中接過飛鴿傳書,展開一看,不由得面色一喜:“好!還真是個難得的好訊息。”
“主公,何事如此欣喜?”魯智深摸著光頭,好奇地問道。
“是史進兄弟!”陳墨將紙條遞給魯智深:“他帶著一些少華山的兄弟,已經抵達江寧!此刻正在檀兒安排的地方落腳!”
“甚麼?!史進兄弟到了?!”魯智深猛地站起身,接過紙條看了一眼,頓時笑出聲來:“哈哈哈!俺那史進兄弟終於來了!俺就知道,他定然會來!”
楊志、武松等人雖然不認識史進,卻聽魯智深提過幾次,知道那位史大郎也是一位英雄好漢。
陳墨負手走到帳外,望向北方天際,心中感慨。從少華山到江寧,足有兩千裡,史進等人此番南下,絕非易事。
信上說,來的不只有九紋龍史進,還有神機軍師朱武,跳澗虎?陳達,白花蛇?楊春?三人,以及一些少華山的核心人馬。
這些人都是官府通緝的要犯,要一路穿過各地官府,避開各方勢力盤查,需要何等的機警與毅力。
這些人最終選擇前來,除了魯智深的書信情誼,恐怕也與少華山自身處境艱難有關。
如今天下動盪,各地官兵加緊清剿山寨,強如少華山,恐怕也難以獨善其身。此番南下,既是投奔,亦是尋求新的出路。
想到此處,陳墨轉身下令:“立刻飛鴿傳書回江寧!告知夫人,史進、朱武及少華山諸位乃我星火軍貴客,務必盛情款待,不可有絲毫怠慢!一應所需,皆由商號全力供應,讓他們好生休整,恢復旅途勞頓。”
陳墨頓了頓,繼續道:“另,以我的名義,正式邀請史進兄弟、朱武軍師,以及少華山諸位豪傑,前來杭州前線一敘!就說……陳墨在此,備下薄酒,恭候大駕,共商大計!”
“是!”通訊隊員領命,迅速下去安排。
與此同時,江寧城某處清幽別院內。
史進、朱武,以及跳澗虎陳達、白花蛇楊春,這四位少華山的核心頭領,正坐在一處花廳之中用茶。他們一路風塵僕僕,歷經艱險,方才抵達江寧。
當初,史進接到魯智深的書信,本想第一時間前往江寧,但朱武等人卻有些捨不得少華山的基業,一行人並沒有第一時間離開少華山。
不久之後,官府派兵圍剿少華山,少華山處境越發艱難。朱武等人這才下定決心,隨著史進一同前往江南。
來的路上,他們心中還有些許疑慮和不安,不知這“星火軍”究竟是何等模樣。
然而,少華山眾人剛進入江寧地界,就被星火軍的情報網發現,並第一時間彙報給了蘇檀兒。
蘇檀兒之前就聽陳墨提起過關於少華山的事,也十分重視,立刻派人與少華山人馬接觸。並將他們引入城中,安排到了這處守衛森嚴卻又極盡舒適的別院。
待安頓好之後,蘇檀兒還親自帶著耿護院和龐秋霞等人,出面接待了史進、朱武,言辭懇切,安排周到,讓他們受寵若驚。
“哥哥,這……這陳墨陳大官人,好大的家業,好周到的禮數啊!”陳達看著桌上精緻的茶點,壓低聲音對史進說道,他本是江湖草莽,何曾受過這般待遇。
楊春也點頭附和:“確實。而且這江寧城內,秩序井然,與咱們一路所見之混亂截然不同。墨檀商號之名,如雷貫耳,看來絕非虛傳。”
史進身穿一襲勁裝,英氣勃勃的臉上也帶著震撼與好奇。他摸了摸身旁放著的青龍棍,看向一直沉默不語、捻鬚沉思的朱武:“軍師,你怎麼看?這位陳大官人…”
身形清瘦神機軍師朱武放下茶杯,緩緩開口:“兄長,諸位兄弟,我等此番南下,看來是來對了。”
他環顧這精緻的廳堂,低聲道:“一路行來,你們可見這別院內外護衛?雖作僕役打扮,但個個眼神精亮,步履沉穩,氣息內斂,皆是百裡挑一的好手,且紀律嚴明,遠超尋常豪紳家丁。此乃其一。”
“其二,那位蘇夫人,談吐不凡,處置事務井井有條,面對我等江湖草莽,既不倨傲,亦無畏懼,唯有真誠與大氣。能得此等女子為賢內助,其夫又豈是庸碌之輩?”
“其三,便是這江寧氣象。我等雖未深入市井,但一路行來,市面繁榮,百姓神色雖帶亂世警惕,卻無太多饑饉惶恐之色。城中處處可見墨檀商號的招牌,百姓提起墨檀商號也是讚不絕口。可見墨檀商號在此地根基深厚,深得民心。”
朱武的分析條理清晰,讓史進等人連連點頭。
“軍師所言極是。”史進嘆道:“魯達哥哥在信中只說是拜了一位主公,將那主公誇得天上有地下無,我原本還將信將疑,如今看來,只怕所言非虛。軍師,你再說一說,這位陳大官人會是甚麼樣的人?”
朱武略一思索,接著開口:“雖然還沒有見到那位陳大官人,但從魯提轄的信,還有那位蘇夫人的口中,我們已經可以看出一些端倪。魯提轄信中曾言,他加入了一支訓練有素的兵馬,如今這院中的家丁護衛也證實了這一點。
咱們從少華山一路走到江寧,在許多地方都見到了墨檀商號的旗號和商品。可以說,這墨檀商號是整個武朝都鼎鼎有名的鉅商大賈。手中掌握著這麼多的財富,又有一隻訓練有素的兵馬。恐怕這位陳大官人所圖不小。
另外,那位蘇夫人曾言,陳大官人此刻並不在江寧,而是在杭州。眼下,杭州城的方臘起義軍正在和朝廷兵馬作戰。陳大官人去杭州,恐怕也沒那麼簡單。”
史進點點頭:“這麼說,這位陳大官人也是一個做大事的人。軍師,咱們接下來要做些甚麼?”
“不用著急,咱們耐心等著就行。禮下於人,必有所請。相信那位陳大官人很快就會安排我們。”
果然,第二天一早,蘇檀兒就帶著一封書信來到別院:“史寨主,朱先生,這是我家相公剛從杭州前線傳來的信。”
史進接過書信,與朱武等人一同觀看。
信上先是表達了熱烈的歡迎與關切,讓他們安心休整,隨後便是那句“備下薄酒,恭候大駕,共商大計”的正式邀請。
“共商大計……”朱武輕聲重複著這句話,隨後看向史進:“兄長,陳大官人將我等視為座上賓,乃至……並肩作戰的夥伴,而非尋常投靠之人。此等胸襟氣度,令人心折。”
史進只覺得一股熱血湧上心頭,他少年意氣,最重英雄。陳墨此舉,既給足了他們面子,又顯露出極大的信任與看重,遠比單純提供庇護更讓他激動。
想到此處,史進站起身,對蘇檀兒抱拳道:“陳夫人,陳首領盛情,史進感激不盡!我等旅途勞頓已消,願即刻啟程,前往杭州,助陳首領一臂之力!”
蘇檀兒溫婉一笑:“史寨主不必心急。我家相公在信中也說了,讓諸位好生休整。諸位且再安心住上一兩日,待一切準備妥當再出發不遲。”
話雖如此,史進等人卻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杭州前線,見見那位陳大官人,也見識見識他的軍隊。
在江寧又停留了一日,見識了墨檀商號部分工坊的井然有序和星火軍留守人員的精氣神後,他們更是對即將見到的陳墨和星火軍主力充滿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