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甚麼,但是想告訴 chu2撒嗎~”
pareo 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種溫柔的篤定。
“cheng2撒嗎看見了,也會覺得好看的。”
chu2的手指又收緊了一點。
牛奶瓶上,凝出一層薄薄的水珠。那水珠順著瓶身滑落,滴在她手背上,涼涼的。
她想起剛才,pareo 說“已經全部發給了 cheng2撒嗎”。
想起那些照片——她站在鏡子前,側身、正面、特寫,每一個角度都被記錄下來。
想起臭老哥看見那些照片時,會是甚麼表情。
那雙金色的眼瞳,會微微閃爍一下嗎?
嘴角會彎起那個極小的弧度嗎?
會——
chu2深吸一口氣。
把那所有正在翻湧的東西,壓下去。
然後她抬起頭,瞪著 pareo。
“下次不準偷拍了——!”
那聲音,依舊尖銳,依舊帶著慣常的防禦性。
但那尖銳下面,有甚麼東西正在軟化。
pareo 看著她。
看著那雙藍色的眼瞳裡,那一點點藏不住的、被在意之後的、小小的滿足。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和平時不太一樣——更溫柔一點,也更復雜一點。
“好~”她說,“下次不偷拍了。”
“下次——”
她頓了頓。
“光明正大地拍。”
chu2的臉又紅了。
“你——!”
但她沒說完。
因為 pareo 已經靠過來,把頭輕輕靠在她肩上。
很輕。
很自然。
像是本該如此。
chu2的身體僵了一瞬。
然後,她沒有推開。
只是繼續喝著牛奶,任由那個小小的重量,壓在自己肩上。
窗外的夜色很深。
四十五樓的燈光很暖。
空氣裡還殘留著兩人追逐時帶起的、淡淡的洗髮水和柑橘護手霜的氣息。
chu2喝完最後一口牛奶,把空瓶放在茶几上。
她沒有動。
只是坐在那裡,讓 pareo 靠著。
沉默持續了很久。
然後,她聽見 pareo 的聲音,輕輕的,從肩側傳來:
“chu2撒嗎。”
“嗯?”
“cheng2撒嗎,會回來的。”
chu2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我知道。”
“所以,”pareo 的聲音更輕了,“在回來之前,就由 pareo 陪著 chu2撒嗎吧。”
chu2沒有說話。
只是那繃緊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點。
窗外,遠處有車燈閃過,在夜空中留下一道短暫的光痕。
chu2看著那道光痕。
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見到臭老哥的時候。
想起後來知道他是自己義兄的時候。
想起那些關於“童養婿”的、複雜到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的真相。
想起剛才,心裡那個小小的聲音——他是不是又在外面鬼混?
那個聲音,此刻被 pareo 輕飄飄的陪伴,壓下去了一點。
不是消失。
是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因為——
有人在。
在等她。
在陪她。
在——用這種笨拙的、卻又無比溫柔的方式,告訴她:
“你不是一個人。”
chu2閉上眼睛。
疲倦,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今天確實累了。
下午試衣服,晚上等訊息,剛才追逐,現在——
現在只想閉著眼睛,甚麼都不想。
但她沒有睡。
因為肩上的那個重量還在。
因為身邊還有人在。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幾分鐘,也許很久。
然後她聽見 pareo 的聲音,輕輕的,像是在自言自語:
“chu2撒嗎睡著了嗎?”
她沒有回答。
只是繼續閉著眼睛,讓呼吸保持均勻。
然後她感覺到,pareo 輕輕抬起頭。
感覺到那雙紅色的眼瞳,在看著自己。
感覺到——
一隻手,輕輕落在她的頭頂。
很輕。
很輕。
像是怕驚醒甚麼。
然後,那隻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chu2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那顫動很輕,輕到幾乎察覺不到。
但 pareo 察覺到了。
她的手停了一下。
然後,她收回了手。
“晚安,chu2撒嗎。”
那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種溫柔的、滿足的笑意。
chu2沒有睜眼。
只是那嘴角,那個極小的弧度,出現了一瞬。
很小。
小到幾乎看不見。
但那是真的。
疲憊之中,意識開始模糊。
chu2感覺自己正在往下墜。
墜入某個柔軟的、溫暖的、沒有光的地方。
那個地方,有臭老哥做的飯菜的味道。
有 pareo 泡的紅茶的香氣。
有那些深夜從錄音室傳來的、讓她安心的音樂。
有——
有人在。
有人在身邊。
她不需要一個人等。
這個念頭從意識深處浮上來的時候,帶著一種溫暖的、沉甸甸的甚麼。
chu2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她睡著了。
窗外的夜色依舊很深。
四十五樓的燈光依舊很暖。
pareo 坐在沙發上,看著那張睡著的臉。
看著那微微顫動的睫毛,看著那輕輕抿著的嘴角,看著那睡夢中依舊微微皺著的眉心。
她伸出手。
懸在半空。
猶豫了一瞬。
然後,她收回手。
只是安靜地看著。
看著這個平時總是炸毛的、用尖銳包裹自己的、小小的製作人。
看著這個此刻終於放鬆下來、露出最真實一面的、疲憊的女孩。
看著這個——
她發誓要守護的人。
“chu2撒嗎。”
她輕聲說,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
“無論 cheng2撒嗎在哪裡——”
“pareo 都會在。”
“一直都在。”
“在cheng2撒嗎的身邊,在chu2撒嗎的身邊。”
窗外的夜色,又深了一層。
遠處,不知哪裡傳來鐘聲。
很輕。
很遠。
像是某種溫柔的、遙遠的祝福。
而在這個四十五樓的、暖黃燈光籠罩的空間裡——
兩個人,一個睡著,一個醒著。
靠得很近。
很近。
近到可以聽見彼此的呼吸。
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溫度。
近到——
那些關於等待的焦灼,那些關於“他在哪裡”的不安,那些關於“我是不是被忘記”的恐懼——
此刻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有人在。
有人在身邊。
這就夠了。
至少今晚,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