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vehouse「DUB」
【情緒值+】
珠手誠剛剛成功了,成功的拱火。
Raise A Suilen和Roselia。
真是一對苦命鴛鴦。
所以說對邦的時候,怎麼能夠少一個把氣氛推上去的人呢?
DUB 的牆壁會呼吸。
至少此刻,在準備室昏黃的燈光下,宇田川亞子是這樣覺得的。
那些隔音板材上細密的孔洞,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的氣孔,正在緩慢地吞吐著從舞臺方向滲透過來的、沉悶而躁動的人聲。
人聲很雜。
不是 FWS 那天晚上數千人整齊劃一的合唱,也不是武道館那種經過音響系統精心調配過的、溫順的掌聲。
是更原始的、更直接的。
交談聲。
笑聲。
飲料杯碰撞的聲音。
偶爾爆發的歡呼。
混成一片渾濁的低頻嗡鳴。
隔著厚重的幕簾和隔音門,沉沉地壓在準備室的空氣裡。
亞子坐在摺疊椅上,雙腿併攏,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
她沒說話。她只是盯著那扇門,盯著門縫底下那一線從走廊透進來的冷白色光線,像是盯著某種即將破門而入的、未知的東西。
緊張。
是的,緊張。
這個詞從她的腦海深處浮上來的時候,帶著一點陌生的、幾乎讓人懷念的鏽跡。
多久沒有過了?
不是上臺前的興奮,不是夜之眷屬要降臨的中二自我催眠,是真正的讓手指尖微微發麻的讓胃部彷彿縮成一團的緊張。
FWS 那天晚上沒有緊張。
那是一場反抗,一場宣洩,一場燃燒。
當你知道自己站在正確的一邊,當憤怒和驕傲填滿胸腔,當臺下數千人和你同仇敵愾。
那種狀態下,不會有緊張只有沸騰。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是純粹的、赤裸裸的、沒有任何宏大敘事包裝的——對邦。
和 Raise A Suilen。
亞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準備室的另一頭。那裡是另一扇門,門後是另一條走廊,通向另一間準備室。門關著,隔音很好,聽不見任何聲音。但她知道,那扇門後面,坐著 Layer,坐著 Lock,坐著 Masking,坐著 Pareo,坐著——
chu2。
那個矮小的、驕傲的、彆扭的、讓人又敬又煩的製作人。
那個在 FWS 通道里,用最刻薄的話,把她們從頹喪的泥沼裡罵醒的人。
那個在家庭餐廳裡,用來對邦吧這樣簡單的四個字,把湊友希那從空洞裡拽出來的人。
那個從頭到尾,都將 Roselia 視作勁敵、視作對手、視作——
........
chu2啊。
“扭曲的 Roselia 粉絲。”
這個評價是從哪裡來的?
亞子已經記不清了。
也許是哪次採訪,也許是哪次後臺閒聊,也許是某個深夜排練後,莉莎姐隨口說的玩笑話。但此刻,這四個字浮現在腦海裡,讓她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彎了一下。
扭曲的粉絲。
確實。
哪有粉絲會用那樣的方式表達喜歡的?當面挑釁,背後幫助,嘴上說著“沒有值得簽約的價值”,身體卻很誠實地調動整個業界來為她們撐腰。哪有這樣的粉絲?
但也許,這才是真正的認可。
不是那種“好厲害啊”“加油哦”的客套話,而是——
“你們在我這裡,是最閃耀的。”
亞子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昨晚在 circle 的練習室裡多加了兩個小時。
不是因為狀態不好,是因為想要更好。
想要比那個在 FWS 舞臺上燃燒的自己更好。
想要讓 chu2看到。
想要讓 Raise A Suilen 看到。
想要讓所有人看到——
Roselia 的“全盛姿態”。
這個詞從腦海裡冒出來的時候,她聽見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重重地跳了一下。
冰川紗夜站在角落裡,抱著她的吉他琴盒。
她的姿態看起來很放鬆,背靠著牆,一隻腳微微彎曲,下巴抵在琴盒的頂端。但今井莉莎知道,那不是放鬆。
那是紗夜緊繃到了極致之後的偽裝出來的放鬆。
莉莎坐在靠門的長椅上,手裡握著一瓶礦泉水。
瓶身已經被她無意識地捏得有些變形,塑膠發出細微的、不堪重負的呻吟。
她沒喝水。她只是握著,感受著掌心傳來的那一點點涼意,試圖讓心跳慢下來。
她在觀察。
這是她的習慣,觀察每一個人的狀態。
亞子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
平時這個時候,她早就開始夜之眷屬要出征了之類的表演,把氣氛炒熱。
但今天她沒有。她只是坐著,盯著門縫底下那道光,像一隻繃緊的弓。
紗夜太放鬆了。
放鬆得不正常。平時這個時候,她會在腦海裡過譜子,手指會無意識地模擬按弦的動作。
但今天她沒有。
她只是站著,抱著琴盒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磷子太縮了。
縮在角落的陰影裡,頭髮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點下巴和緊緊抿著的嘴唇。
再這樣下去要和波奇醬坐一桌了。
她的手指絞在一起絞得指節發白。
平時這個時候,莉莎會走過去,輕輕拍拍她的肩膀,說一句沒事的。
但今天她發現自己也邁不開步。
因為她也緊張。
不是那種對失敗的恐懼,只是臨戰才有的那種亢奮。
FWS 之後,Roselia 收到了無數的讚美,無數的關注,無數的期待。
那些讚美是真的,那些關注是真的,那些期待也是真的。
但它們像一層厚厚的、金色的殼,把 Roselia 包裹在裡面。
“那個掀翻黑幕的樂隊。”
“那個在 FWS 舞臺上燃燒全場的樂隊。”
“那個讓萬人合唱《Fire Bird》的樂隊。”
這些話莉莎聽過無數遍。
在社交媒體上,在採訪裡,在 circle 的前臺麻裡奈小姐轉達的觀眾留言裡。
每一次聽到,她的心臟都會微微收緊一下。
因為她在想——
然後呢?
下週六的 circle,她們還能給觀眾那樣的 Roselia 嗎?
如果沒有了憤怒,沒有了反抗,沒有了那晚的特殊情境和巨大情緒——
Roselia,還是“那個 Roselia”嗎?
這個念頭,像一根細小的刺,紮在她心裡最深的某個地方。不疼,但一直在。
而現在,這根刺被拔出來了。
被這場對邦。
不是被讚美包裹的 Roselia,不是被期待壓著的 Roselia,不是被“英雄”光環籠罩的 Roselia。
只是 Roselia。
五個人,五件樂器,五顆心臟。
和另一邊的五個人,五件樂器,五顆心臟。
面對面。
用音樂說話。
莉莎深吸一口氣。礦泉水瓶在她手裡又發出一聲輕微的呻吟。她鬆開手指,把瓶子放在旁邊的椅子上,站起身。
“我去趟洗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