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U2 鏡片後的藍色眼瞳,在這一刻亮得驚人,彷彿有細小的電弧在其中跳躍炸裂。她嘴角那抹介於挑釁與興奮之間的弧度,咧得更開了些,露出一點尖尖的虎牙。
“哼……這才像話。”
她低聲說,然後猛地轉過身,酒紅色的長髮在空中劃過一個利落的弧線,不再看重新挺直了脊樑眼中火焰穩定燃燒的 Roselia 眾人。
她的目光,如探照燈般掃過通道里或震驚、或茫然、或興奮的其他旁觀者。
結束樂隊。
Raise A Suilen 的隊友。
以及那個一直安靜站在邊緣陰影裡的男人。
她的視線定格在珠手誠身上。
四目相對。
無需言語,某種超越兄妹、超越製作人與被製作人、甚至超越尋常共犯的默契,在空氣中無聲對接驗證達成共識。
那是兩個同樣精通於在規則邊緣乃至之外構建自己秩序的麻煩製造者在捕捉到同一縷變革火藥味時的本能共鳴。
CHU2 抬起一隻手,食指筆直地指向珠手誠,聲音清脆、響亮,帶著一種唯恐天下不亂的、近乎孩童般純粹的破壞慾與創造力混合的興奮:
“把事情鬧大,我們可是很在行的。”
她宣告,然後,用上了那個只在最信任混合著嫌棄與全權託付的稱呼:
“臭老哥——”
尾音拖長,彷彿在賦予這個稱呼某種特殊的、開啟潘多拉魔盒的咒力。
“胡鬧的準備——”
“全部交給你了——”
每一個字都砸得清晰無比,在安靜下來的通道里迴盪。
交付戰旗。
將她自己那狂野的不計後果的鬧大意圖,與她所認知的珠手誠那份能將任何狂想落地為精密操作的可怕執行力徹底捆綁。
珠手誠的臉上,依舊是那副缺乏劇烈表情波動的平靜。
只是,在那雙金色的眼瞳深處,那層慣常的、如同精密儀器待機般的漠然光澤,似乎被 CHU2 話語中熾熱的火星悄然引燃,泛起愉悅的微光。
他沒有看 CHU2,也沒有看任何人,只是微微頷首,幅度小得幾乎像是脖頸一次自然的放鬆。
“好。”
然後,他拿出手機。
解鎖,滑動,點開通訊錄。
“那麼我的意見是——”
“不是 Roselia 需要 WFS 來證明自己的實力,”
他一邊快速操作,一邊用那種陳述事實般的、平穩卻莫名帶著斬釘截鐵力量的語調低聲說道。
聲音不高,卻奇異地穿透了通道里逐漸重新響起的細微的議論聲,清晰地傳入每一個豎起耳朵的人耳中:
“而是WFS——”
他頓了頓,指尖在某個號碼上懸停一瞬,然後毫不猶豫地按下撥打鍵。
“需要 Roselia 作為冠軍,來證明自己的含金量。”
話音落下的瞬間,電話似乎被接通了。
珠手誠將手機舉到耳邊,走向通道更深處相對安靜的角落只留下一個挺拔的背影。
他開口,聲音壓得更低,聽不清具體內容,但那簡潔、高效、不容置疑的語調,以及隨之而來的、一個接一個幾乎沒有間隙撥出的電話,構成了此刻最令人心悸的背景音。
他在打給誰?
ave mujica那個剛剛完成了一場黑暗祭祀般演出正處在話題風暴眼的樂隊。
Helly World!那群永遠歡樂能量無窮且背景深不可測的歡樂集團。
Pastel*Palettes剛剛結束暖場甜美餘溫尚存的偶像組合。
Afterglow?PoppinParty?mygo?Morfonica?
還有電視臺和WFS場地本身的管理方?
每一個名字都像是一塊沉重的砝碼被那隻平靜的手毫不猶豫地投放到天平的一端。
而天平的另一端,是剛剛被宣判需要打磨的 Roselia,以及那看不見卻沉重如山的黑箱。
這是直接掀桌子。
用更大的、更耀眼的、更混亂的合理存在,去覆蓋去沖刷去讓原本的判決在沸騰的民意和無法忽視的事實面前變成一個可笑而蒼白的笑話。
陽謀。
伊地知虹夏捂住了嘴,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珠手誠快速消失的背影,又看向站在通道中央、小臉上洋溢著興奮紅暈、彷彿即將進行一場盛大惡作劇的 CHU2,最後看向重新凝聚起來、氣場截然不同的 Roselia。
她感到自己的心臟在狂跳,一半是難以置信,一半是被這種近乎蠻橫的浪漫與反抗點燃的熱血。
這這簡直比最熱血的搖滾歌詞還要誇張!
喜多鬱代同樣震驚,她下意識地抓住了旁邊涼的手臂,喃喃道:“誠醬他……真的要……?”
後藤一里已經徹底縮到了牆角的陰影裡,但粉色的髮絲下,一雙眼睛卻偷偷地、一眨不眨地追隨著珠手誠消失的方向。
她的大腦處理不了這麼複雜洶湧的資訊,只覺得那個背影好遙遠,又好可靠。
像暴風雨來臨前平靜的海面下,湧動的未知洋流。
山田涼終於從節能模式中徹底清醒,藍灰色的眼眸裡閃過銳利的光。她低聲吐出一個詞:
“……厲害。”
不知是在評價珠手誠的行動力,還是這整個瘋狂計劃的膽魄。
Raise A Suilen 這邊,Masking 已經興奮地揮舞拳頭:
“噢噢噢!要幹大事了!CHU2,算我一個!”
Layer 輕輕按住她的肩膀,臉上帶著擔憂卻堅定的微笑:“當然,我們是一體的。”
Lock 用力點頭,眼神燃燒。Pareo 則蹦跳著蹭到 CHU2 身邊,雙眼放光:
“CHU2撒嗎!我們真的要鬧大嗎?太棒了!”
CHU2 沒理會 pareo 的雀躍,她轉向 Roselia,雙手叉腰,小小的身體裡彷彿蘊藏著即將引爆整個火藥庫的能量:
“聽著!”
“沒時間給你們傷感或者醞釀情緒了!”
“評委說你們太早?說你們需要打磨?”
“那就讓他們看看,被他們判定為不成熟的鋒芒。”
“到底能照亮多大一片夜空!”
“能燒穿多少層虛偽的幕布!”
“WFS 的舞臺,裝置,燈光,觀眾……”
“現成的!”
“就在 WFS 演出結束之後,場地不用收拾——”
她一字一頓,聲音鏗鏘:
“直接徵用。”
“當場開始一場——”
“無止境的新的 Live。”
“沒有報批。”
“沒有流程。”
“沒有那些狗屁評委的評分!”
“只有音樂。”
“只有我們。”
“只有所有聽到聲音願意站出來的人!”
她的話像是一把把火把,投入 Roselia 成員們剛剛重新點燃的心爐。
湊友希那的指尖微微顫抖,不是恐懼,是興奮。
莉莎緊緊握住了貝斯揹帶。
亞子活動了一下手腕。
磷子抬起了頭。
紗夜的手指再次虛按上並不存在的琴頸。
“來胡鬧到精疲力盡吧!”
CHU2 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整個即將沸騰的世界,臉上是混合了天才的癲狂與孩童般惡作劇得逞般的燦爛笑容,她對著 Roselia,也對著自己 Raise A Suilen 的隊友,更對著冥冥中所有即將被捲入這場風暴的樂隊,大聲宣佈:
“不把你們所有會的曲子全部都榨乾。”
“我是不會停下來的!”
“有甚麼不甘,有甚麼不爽,有甚麼想對那幫躲在幕後的傢伙說的——”
“都停下吧!”
她猛地指向主舞臺的方向,那裡,另一支樂隊的演出音樂正隱隱傳來,但很快,那裡將屬於她們。
“用你們的音樂告訴我!”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穿透一切嘈雜的力量,那雙藍色的眼瞳裡,倒映著 Roselia 五張重新寫滿決意的臉龐,也倒映著她自己毫不妥協的音樂靈魂:
“我沒有看錯人!”
“你們在我這裡——”
“是最閃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