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U2 那聲氣急敗壞的哈氣和試圖逃離現場的舉動,最終並沒有成功。
因為在她轉身的剎那,Masking 已經大笑著從鼓後跳了起來,幾步竄過去,一把勾住了 CHU2 的脖子。
準確來說,是後脖頸。
動作熟稔得像做過無數遍,顯然 CHU2 這種惱羞成怒試圖遁走的戲碼以前也不是沒上演過。
“別跑嘛 CHU2~!”
Masking 的聲音帶著笑意,手臂微微用力,把比她矮小許多的製作人輕鬆地固定在原地:
“誇都誇了,哪有收回的道理!”
“而且誇得挺到位的嘛!我可是難得被你說乾淨利落!今晚值得紀念!”
“放開我!Masking!你這傢伙!”
CHU2 掙扎著。
但因為體型和力量差距,她的掙扎更像是被大型金毛犬撲住後無力反抗的貓咪。
徒勞地揮舞著手臂,酒紅色的髮辮徹底散開,幾縷頭髮黏在因激動和羞惱而泛紅的額角:
“我才沒誇你!那是客觀評價!客觀!”
“……還有你!Layer!”
“你剛才那是甚麼問題!甚麼刺激!我才沒受刺激!”
Layer 已經恢復了平時沉靜的樣子,只是眼中笑意未退。她走了過來,從另一邊輕輕拍了拍 CHU2 的肩膀:
“好了,CHU2。大家都很開心。練習確實很順利,你的評價……我們收到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
“謝謝。”
這話讓 CHU2 的掙扎稍微減弱了一點,但她還是嘴硬地嘟囔:
“誰、誰要你們謝了……”
“本來就是事實……”
Lock:“我下次會練得更熟的!”
PAREO 也從鍵盤後站起身,走到這個小圈子的外圍。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被隊友們圍攻雖然嘴上不饒人但明顯已經放棄抵抗的 CHU2,臉上綻開一個無比明亮毫無陰霾的笑容。
那笑容裡充滿了溫暖和一點點促狹的快樂。
被這樣包圍著,聽著隊友們七嘴八舌的反饋,CHU2 臉上那層強裝的怒氣終於維持不住,漸漸被一種混合著彆扭無奈和一絲絲……
或許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被接納的暖意所取代。
她撇了撇嘴,終於停止了無謂的掙扎,只是哼了一聲:
“吵死了……一群笨蛋……”
話雖如此,但她沒有再試圖離開。
練習室裡的氣氛,徹底從演奏後的疲憊亢奮,轉變為一種輕鬆愉快的、屬於團隊之間的嬉鬧與溫暖。汗水似乎都變成了愉快的證明。
然而,高強度的練習和情緒的起伏,終究是消耗能量的。
尤其是對正在長身體和用腦過度的製作人兼鍵盤手們。
不知是誰的肚子,在某個笑聲稍歇的間隙,發出了一聲清晰而綿長的:
“咕~~~~”
聲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靜的瞬間,顯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了聲音來源——被 Masking 鬆開了些、正整理著自己亂糟糟頭髮的 CHU2。
CHU2 的動作僵住了。她緩緩抬起頭,藍色的眼瞳裡瞬間重新燃起羞惱的火焰,臉頰比剛才更紅,幾乎要冒煙:
“看、看甚麼看!不是我的!是 Masking!肯定是她!”
“誒?我?”
Masking 無辜地指了指自己,隨即笑嘻嘻地揉了揉肚子。
背口鍋而已。
就當是給chu2賠罪了。
“不過被你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有點餓了。”
“剛才打鼓消耗好大!誠醬——!!”
她毫無預兆地,拉長了聲音,朝著練習室門口,也就是客廳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聲音穿透力極強,顯然鼓手的肺活量不是蓋的。
“我們餓了——!!!”
“想吃夜宵——!!!”
“誠醬——!!!”
這喊聲像是某種訊號,Lock 立刻也跟著舉手,小聲但堅定地附和:
“我、我也餓了……”
Layer 雖然沒說話,但默默點了點頭,看向門口的目光也帶上了些許期待。
PAREO 看向 CHU2,眨了眨眼:
“chu2 撒嗎也餓了吧?”
“剛才練習也很消耗腦力呢。”
“我才沒有!”
CHU2 立刻反駁,但肚子似乎為了拆她的臺,又發出一聲輕微的、但足夠近處的人聽到的鳴響。她的表情瞬間變得精彩紛呈。
Masking 已經大笑著,半推半拉著CHU2,向練習室外走去:
“走走走!找誠醬!夜宵時間!”
一群人,帶著練習後的疲憊飢餓,以及尚未完全散去的輕鬆笑意,浩浩蕩蕩又略顯嘈雜地湧出了練習室,來到了客廳。
客廳裡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暗溫暖。
沙發上空無一人,只有一本看到一半倒扣著的樂譜。
通往臥室的走廊一片漆黑,安靜無聲。
顯然,珠手誠已經休息了。
時間確實不早了。
但這並不能阻止一群餓著肚子、情緒正高的少女。
“誠醬——!”
Masking 帶頭,朝著臥室方向又喊了一聲,這次稍微克制了點音量,但足夠吵醒淺眠的人。
沒有回應。
Layer 看了看走廊,輕聲道:
“可能已經睡了。我們自己做點簡單的?”
“不要!”
CHU2 立刻否決,不知是餓的,還是剛才的誇獎讓她還有點小情緒,她此刻顯得格外執拗:
“就要他做!他做的快!”
“而且……”
“而且冰箱裡肯定有他準備好的東西!”
她說著,竟率先朝著珠手誠的臥室方向走去,腳步邁得很快,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氣勢。
Masking 自然樂得跟上,Lock 也好奇地跟了過去,PAREO 和 Layer 對視一眼,也只能無奈地跟在後面。
CHU2 毫不客氣地推開了珠手誠臥室的門。
沒鎖。
和港區指揮官的房間一樣。
房間裡一片黑暗,只有窗簾縫隙透進極微弱的城市夜光,勉強能看見床上隆起的輪廓,規律的、輕微的呼吸聲顯示主人睡得正沉。
CHU2 走到床邊,伸出手,毫不猶豫地推了推被子下的肩膀。
“喂!”
“臭老哥!”
“起床!”
“我們餓了!做夜宵!”
床上的人影似乎動了一下,呼吸聲停頓了片刻。
然後,傳來一聲帶著濃重睡意的、模糊的嘟囔,聽不清內容。
“別睡了!起來!”
CHU2 又推了一下,這次用力了些。
被子被掀開一角。珠手誠坐了起來。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和那雙在極暗環境下似乎也隱隱映著微光的金色眼瞳。
他似乎在發愣,還沒完全從睡夢中清醒過來。
這一刻,他不像那個平日永遠冷靜洞察一切彷彿無所不能的男媽媽珠手誠。
更像一個被深夜吵醒、腦子還處於停機狀態的普通而睏倦的年輕人。
像極了那個被好友從床上拉起來,迷迷糊糊去看月色的張懷民。
(圖)
只不過,拉他起來的不是懷民,是一群餓著肚子理直氣壯的樂隊少女。
而目的也不是風雅的月色,是實實在在的……
夜宵。
他坐在床上,沉默了好幾秒。
夜風從沒關嚴的窗戶縫隙吹進來,帶著涼意,讓他似乎清醒了一點。
然後,他抬起手,精準地找到了床邊 CHU2 的小腦袋,輕輕敲了一下。
“咚。”
一聲悶響,在寂靜的臥室裡格外清晰。
“哈!!!!”
CHU2 捂住被敲的地方,雖然不疼,但還是象徵性地叫了一聲,表達抗議。
敲完這一下,珠手誠似乎徹底清醒了。
他沒說甚麼責備的話,沒有抱怨,甚至沒有問幾點了或者你們練習完了?
只是掀開被子,起身下床。
他走過圍在床邊的少女們,走向門口,丟下一句平淡的聽不出情緒的話:
“去客廳等著。”
然後,他的身影便融入了走廊的昏暗光線中,徑直走向廚房的方向。
CHU2 揉了揉腦袋,對著他的背影做了個小小的鬼臉,但嘴角卻得意地翹了起來。
雖然吵醒熟睡的人有點過意不去,但……
臭老哥做的飯確實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