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莫摸莫霜加更
小型 live 結束後的幾天,四十五樓恢復了備考的寂靜,但那寂靜的質地似乎有了些許不同。
PAREO 依舊每天埋首書桌,倒計時的數字依舊無情跳動,參考書和習題集堆成的小山依舊是她需要攻克的堡壘。
她學習的節奏沒有被打亂,反而更穩了。
不再是那種帶著焦灼感的拼命壓榨每一分每一秒的衝刺,而是更像一場有計劃的持久戰。
該專注時心無旁騖,該休息時也會主動離開書桌,去陽臺看看若葉睦的黃瓜藤,或者衝一杯熱牛奶,短暫地放空。
珠手誠和 CHU2 注意到了這種變化。
兩人依舊保持著默契的沉默,但偶爾交換的眼神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CHU2 甚至在某天下午,破天荒地沒有鑽進錄音室,而是抱著一臺膝上型電腦,坐到了客廳離 PAREO 書桌最遠的那個沙發上,安靜地處理一些樂隊事務。她沒有說話,連敲擊鍵盤的聲音都刻意放輕,但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無聲的、穩定的背景音。
這天傍晚,珠手誠在廚房準備晚餐。
他正在做一道相對複雜的燉菜,需要時間慢慢熬煮。等待的間隙,他擦乾手,走到客廳。
PAREO 正對著一道數學模擬題蹙眉。
那是一道空間向量和解析幾何結合的題目,圖形複雜,計算繁瑣。
她已經演算了小半張草稿紙,似乎卡在了某個轉換步驟。
珠手誠沒有直接走過去看題,而是先去倒了一杯溫水,放到她手邊,然後才在她側後方停下腳步,目光落在攤開的習題冊上。
“卡住了?”
PAREO 嚇了一跳,肩膀微顫,隨即放鬆下來,有些沮喪地指了指題目中的一個步驟:
“嗯……這裡,用引數方程設點之後,求法向量的叉乘感覺有點問題,算出來的平面方程代回去檢驗總是不對。”
珠手誠微微彎腰,看向她指的地方。他的目光快速掃過題目和她的草稿,思考了幾秒鐘。
“你設引數的時候,方向向量取的是這兩點的連線?”
“是的。”
“試試看用題目裡給出的那個平行條件,重新構造一個方向向量。”
“直接用兩點連線,可能會漏掉一個維度的約束條件。”
珠手誠沒有給出具體步驟,只是點明瞭可能的問題方向:
“還有,叉乘計算的時候,注意一下行列式的正負號。”
“不過放心吧,這題估計大學生都不會做。”
PAREO 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
她重新看向題目,拿起筆,在草稿紙上飛快地劃掉原來的部分,按照珠手誠提示的思路重新開始推導。
珠手誠沒有離開,就站在那裡,安靜地看著她計算。
他的存在並不帶來壓力,更像是一種隨時可以取用的工具人狀態。
幾分鐘後,PAREO 停下了筆,看著草稿紙上得出的新結果,又代入原題驗證了一遍,然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對了!”
她聲音裡帶著如釋重負的輕快,轉頭看向珠手誠,臉上露出一個明亮的笑容:
“謝謝你!”
那是這幾天來,她第一個真正輕鬆毫無陰霾的笑容。
不是為了維持優等生形象的禮貌微笑,而是解決了難題後純粹的開心。
珠手誠看著她臉上的笑容,金色的眼瞳裡掠過一絲溫和的光。他點了點頭:
“思路對了就行。這類題目的陷阱大多在初始條件的理解和計算細節上。”
他沒有誇她聰明或厲害,只是就事論事地總結。
這種態度反而讓 PAREO 感覺更舒服。
她需要的不是空洞的鼓勵,而是有效的指引和解決問題後的踏實感。
“嗯。pareo會努力的!!!”
PAREO 用力點頭,然後看新的卷子。
珠手誠這才直起身,走回廚房,去看他的燉菜。
鍋裡的湯汁已經收得恰到好處,香氣濃郁。
“飯快好了。”
他背對著客廳說了一聲。
“好!”
晚餐時,飯桌上的氣氛比前幾天更加鬆弛一些。
CHU2 難得沒有在吃飯時盯著平板電腦,而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今天線上上聽到的一支北歐電子樂隊的編曲有多反人類。
PAREO 偶爾會附和幾句,問一些技術細節。
雖然好像都沒有聽明白。
但是好像都聽明白了?
聊天有時候並不需要所有人都在一個頻道上。
只需要更多的寬容和忍耐。
珠手誠則安靜地吃飯,只在 CHU2 的吐槽過於誇張時,淡淡地糾正一兩個術語。
聊天的內容依然刻意避開了考試複習這些關鍵詞,但空氣裡流動著一種家常的暖意。
飯後,PAREO 主動承擔了洗碗的工作,說是讓大腦休息一下,換換腦子。
珠手誠沒有反對,把廚房交給了她。
CHU2 則打著哈欠,表示要去泡個澡,然後早點睡覺。
她最近似乎在嘗試調整自己的作息,雖然效果存疑。
嘩嘩的水聲中,PAREO 仔細清洗著碗碟。
溫水流過手指的感覺很舒服,讓她高度運轉了一整天的大腦得到了片刻的放空。
她想起剛才珠手誠恰到好處的提示,想起 CHU2 彆扭的陪伴,想起那場小小的、為她而開的 live。
這些點點滴滴,像細小的溪流,匯入她因備考而略顯乾涸的心田。
她知道,前路依舊佈滿挑戰,那場至關重要的考試依然像一座大山橫亙在前。但她也知道,她不是一個人在攀登。
有人為她鋪路。
有人為她減負。
有人為她加油!
也有人只是安靜地陪在她身旁確保她不會在攀登中迷失或倒下。
她所能夠做到的僅僅只有全力以赴而已。
果然這樣的誠醬,這樣的chu2那麼的閃耀。
洗好碗,擦乾手,PAREO 走出廚房。客廳裡只開了一盞落地燈,珠手誠坐在燈下的沙發裡,手裡拿著一本樂譜,似乎在看。聽到她的腳步聲,他抬起頭。
“洗好了?”
“嗯。”
“早點休息。”珠手誠說,“別熬太晚。最後幾天,保持狀態和清晰的大腦比多刷幾道題更重要。”
PAREO 點頭,走到自己的書桌前,開始收拾東西。她沒有打算繼續熬夜,珠手誠說得對,充足的睡眠此刻是最高效的複習。
她把參考書和筆記分門別類放好,關上膝上型電腦。倒計時的電子鐘放在桌角,紅色的數字顯示著一個比昨天更小的數字。
她盯著那數字看了幾秒,然後伸出手,輕輕把鐘面扣了過去。
眼不見為淨。至少在睡覺前。
她拿起換洗衣物,走向浴室。經過客廳時,珠手誠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樂譜翻過了一頁。
“誠醬,” PAREO 停下腳步,輕聲說,“晚安。”
珠手誠再次從樂譜上抬起頭,看向她。燈光在他金色的眼瞳裡映出溫暖的光點。
“晚安。”
黑暗中,她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模糊的輪廓。
腦海裡的思緒紛繁,但不再雜亂。
明天的複習計劃,幾個還需要鞏固的知識點,考試當天的注意事項……
一條條,清晰而有序。
然後,Pastel*Palettes 那首修車廠的旋律,不知怎地,輕輕哼唱起來。丸山彩元氣的聲音,隊友們鼓勵的笑容,livehouse 裡溫柔的燈光,還有身邊那兩個沉默的身影……
她在心裡輕輕哼著歌,意識逐漸模糊。
在沉入睡眠的前一刻,最後一個清晰的念頭是:
能這樣被支援著,努力著,向著一個明確的目標前進……
真的,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