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間裡,空氣冷得能掉下冰渣。
蘇小小臉上那副人畜無害的甜美表情,像一張假面被硬生生撕了下來,露出底下冰冷又陰鬱的底色。
“姐姐,剛才和那個女人貼的那麼近……”
她的聲音依舊很輕,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涼意。
“玩的開心嗎?”
林晚感覺自己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了。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想求饒,想說“我沒有我不是別瞎說”,可喉嚨像是被掐住了,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她沒能說出任何話。
因為下一秒,蘇小小動了。
她一言不發,伸手就死死拽住了林晚的手腕。
那隻看起來柔軟無骨的小手,此刻卻爆發出恐怖的怪力,完全不屬於她這個體型。
林晚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她扯了出來,腳下踉蹌,根本無法反抗。
“小小?小小你幹甚麼……要開會了……”
蘇小小充耳不聞,拽著她就走,直奔走廊盡頭那間沒人用的儲物間。
林晚被她拖得一路跌跌撞撞,高跟鞋在光潔的地磚上劃出刺耳又慌亂的噪音,可無論她怎麼掙扎,那隻鉗住她手腕的手都像鐵鑄的一樣,紋絲不動。
砰。
儲物間的門被粗暴地撞開。
一股濃重的灰塵和舊紙張的黴味撲面而來。
林晚還沒來得及看清,就被一股巨力狠狠甩了進去。
緊接著,蘇小小跟了進來,反手將門帶上。
咔噠。
門鎖落下的聲音,在狹窄昏暗的空間裡,像是敲在死囚的心上。
林晚大腦一片空白,剛想開口,整個人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狠狠按在了冰冷堅硬的門板上。
後背撞上門板的瞬間,她疼得悶哼一聲。
預想中後腦勺撞上門板的劇痛沒有傳來。
一隻柔軟的手不知何時墊在了她腦後,動作裡帶著一種矛盾的溫柔。
林晚驚魂未定地睜開眼,對上了蘇小小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為甚麼?”
蘇小小終於開口了,那張總是掛著甜美梨渦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一種近乎扭曲的憤怒和失望。
“為甚麼要讓那些人碰你?顧清寒、那個老女人教授,還有剛才那個拿刀的瘋子!她們每一個都比一個危險,你是不是真的不要命了!”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這番質問讓林晚徹底懵了。
這聽起來……怎麼像是在替她打抱不平?
“我……我沒有……都是誤會……”林晚結結巴巴地,試圖用她那套萬能的鹹魚哲學矇混過關,“大家都是好人,就是喜歡開個玩笑……”
“玩笑?”
蘇小小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笑一聲打斷了她。
她的視線死死鎖在林晚的鎖骨處。
那個地方,剛剛被江映月那雙握過解剖刀的手指碰過。
“她碰了這裡,對不對?”
蘇小小根本不給林晚任何辯解的機會。
她猛地偏過頭,隔著薄薄的襯衫,狠狠一口咬在了剛才被觸碰過的地方!
“啊!”
尖銳的刺痛穿透布料,直達皮肉。
這不是開玩笑的啃噬,而是帶著懲罰和洩憤意味的、真真切切的撕咬。
林晚疼得眼淚瞬間就飆了出來,在眼眶裡打轉,渾身都因為劇痛而控制不住地顫抖。
就在她以為自己這塊肉要被活生生咬下來時,那股力道卻又忽然鬆開了。
蘇小小抬起頭,嘴唇上沾著一點從林晚面板上滲出的血絲,讓她那張甜美的臉看起來妖異又瘋魔。
她伸出舌尖,將那點血跡輕輕舔去,然後,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緩緩湊上前,吻掉了林晚因為疼痛而滑落的淚水。
那吻帶著棒棒糖的甜味和一絲鐵鏽般的血腥氣,冰涼又滾燙。
“姐姐。”
蘇小小的聲音在黑暗中變得無比偏執,像惡魔的低語鑽進林晚的耳朵。
“疼嗎?”
“疼就對了。”
“疼了,你才會記住。”
她用額頭抵著林晚的額頭,溫熱的呼吸噴在林晚臉上,語氣裡帶著一種讓林晚頭皮發麻的狂熱。
“姐姐只能是我的,聽到了嗎?”
“你的身上,只能有我的味道,你的眼睛裡,也只能看著我一個人。”
與此同時,AWSL超話再次陷入混亂。
【新帖】:有沒有姐妹在總部的?我怎麼好像看到晚崽又被那個小學妹給拖走了?往走廊盡頭的方向去了,那好像是……雜物間?
網友A:“???又來?今天是甚麼綁架play主題日嗎?”
網友B:“我靠!那個小學妹!她不是剛從法醫姐姐手裡救下晚崽嗎?怎麼轉頭又把人拖走了?這甚麼劇情?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網友C:“你們不懂!這叫保護性隔離!小學妹肯定是為了保護晚崽,才把她藏到雜物間的!她真的,我哭死!”
網友D:“樓上的你醒醒!你管拖進小黑屋叫真愛?我怎麼感覺這比當著周扒皮的面塗口紅還刺激啊!我好興奮啊怎麼辦!快!有沒有前線記者!給我直播!”
儲物間裡,沒有直播,只有讓人窒息的現實。
黑暗,逼仄,充滿了灰塵的黴味,混合著蘇小小身上霸道的棒棒糖香氣,將林晚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
疼。
是真他媽的疼。
怕。
也是真的怕。
但奇怪的是,當蘇小小那句瘋魔般的佔有宣言說完,當她被這種壓抑到極致的瘋狂氣息徹底籠罩時,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感席捲了她全身。
她不想解釋了,也不想逃了。
被顧清寒抓,被沈知意堵,被周曼罵,被江映月拿刀比著……她真的,累了。
毀滅吧,趕緊的。
被關起來,好像……也挺好的?
至少不用再面對外面那些神仙打架了。
林晚那根名為“反抗”的神經,在她強大的鹹魚本能面前,徹底崩斷了。
她認命地靠在門板上,任由蘇小小掌控著一切,甚至還覺得……對方墊在她後腦勺的那隻手,挺軟和的。
就在這詭異的平衡即將達成之際——
嗒、嗒、嗒——
一陣清脆又急促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在安靜的走廊上響起,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緊接著,一個林晚熟悉到刻進骨子裡的、帶著怒氣和不耐煩的炸毛聲線,劃破了寂靜。
“林晚!你死哪兒去了!”
“開會開到一半人沒了,你是掉廁所裡了嗎!趕緊給我滾出來!”
是秦瑤!
那個懟天懟地的頂流影后!她怎麼也來公司了!
林晚的身體瞬間一僵。
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在儲物間門口停了下來。
蘇小小不悅地蹙了蹙眉,臉上閃過一絲捕獵被打斷的煩躁。
她看著懷裡瞬間僵硬的林晚,非但沒有鬆開,反而露出一個更加瘋狂的、帶著炫耀和挑釁的笑容。
在秦瑤抬手準備敲門的前一秒。
蘇小小低下頭,帶著一種宣告勝利般的姿態,在那片剛剛被自己咬出血印的、此刻正微微發燙的面板上,在那片混合了甜味與血腥的領地裡,肆無忌憚地,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