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鎖發出一聲輕響。
保鏢在外面關嚴了那扇厚重的實木大門。
林晚覺得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個冷冰冰的保險箱。
這是盛世大廈頂層的總裁辦公室。
極簡的黑白灰色調,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照出林晚慘白如紙的臉。
空氣裡瀰漫著顧清寒身上常帶的那種冷冽檀香。
那味道絲絲縷縷地往鼻腔裡鑽,凍得林晚渾身發僵。
巨大落地窗前站著一個挺拔的身影。
黑色定製西裝勾勒出顧清寒削瘦的背影。
窗外是車水馬龍的繁華都市,屋內卻像是個大冰窖。
林晚死死貼著身後的門板,連喘氣都得小心翼翼,生怕弄出點動靜惹毛了前面這位掌控她生死的女人。
誰也沒說話。
辦公室裡安靜得讓人心慌。
過了一會兒,顧清寒轉過身。
落地窗透進來的陽光打在她身上,卻驅不散她周身散發出來的寒意。
那張冷白皮的臉上面無表情,金絲邊眼鏡的鏡片泛著光。
右眼角下那顆極淺的淚痣,是她整張臉上唯一一點鮮活的印記。
“那個女孩叫蘇小小。”
顧清寒開口了。
聲音很平穩,聽不出甚麼情緒。
“是你大學一年級的學妹。”
顧清寒朝她走過來。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噠、噠、噠”,每一下都踩在林晚緊繃的神經上。
林晚下意識想往後縮,但背已經抵在門板上了,退無可退。
“十九歲。”顧清寒停在距她不到兩步遠的地方。
狹長的丹鳳眼微微眯起。
“你為了她,連我的警告都不當回事了?”
無形的壓迫感瞬間罩了下來。
林晚兩腿一軟,要不是靠著門,現在已經跪了。
“不、不是的!顧總您聽我解釋!”
她急得嗓子都劈叉了,死死拽著自己皺巴巴的運動服下襬。
“我昨天是被她騙過去的!”
“我只是接了個同城代送跑腿的活兒,賺幾十塊辛苦費!”
“是她一開門就把我拽進去了,還給我下藥,我是被綁架的!”
林晚眼眶通紅,眼淚在眼圈裡打轉,把平生所有的求生欲都調動起來了。
與此同時,經歷了短暫死寂的AWSL超話,迎來了新一波的資訊大爆炸。
網友A:前方高能預警!我家在盛世集團樓下當保安的表哥發來線報,晚崽剛才被兩個黑衣大漢拎小雞一樣帶進了大廈專用的總裁電梯!
網友B:臥槽!直接進了顧總的大本營?這下徹底完了!顧總可是商界活閻王啊,晚崽昨晚搞出那種尺度的直播,這是把顧總的臉摁在地上摩擦啊!
網友C:完了全完了,以顧總那可怕的佔有慾,晚崽不會正在辦公室裡受刑吧?要不要幫忙叫個120?
網友D:你們腦子裡就不能有點粉色廢料嗎?就晚崽那身戰損女僕裝外加滿脖子紅印,冰山霸總能忍得住?我賭一包辣條這是強制愛現場!
網友E:救命啊晚崽你要活著出來啊!昨天小黃車賣的紙巾我還沒收到貨,你涼了我找誰售後啊!
網路上沙雕網友還在狂歡,而在辦公室裡,林晚正在經歷絕命修羅場。
顧清寒一言不發。
她只是冷哼了一聲,向前跨出一步,直接壓過了安全社交距離。
檀香味瞬間裹挾了林晚的呼吸。
顧清寒伸出手,冰涼的手指捏住了林晚的下巴。
力道很大,捏得林晚骨頭生疼。
她被迫抬起頭,迎上顧清寒鏡片後冷銳的視線。
那目光像刀子一樣從林晚臉上刮過,然後突然定住了。
林晚運動服的拉鍊沒拉好,領口微微敞著。
鎖骨連著側頸的位置,幾處明晃晃的紅印子直接撞進了顧清寒的眼裡。
在那一片白皙脆弱的面板上,齒痕和紫紅的吻痕顯得尤為刺眼。
顧清寒的呼吸滯了一下。
眼底那層引以為傲的冷靜瞬間裂開了一條縫。
一種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情緒猛地竄了上來,刺得她指尖發緊。
“被綁架?”
顧清寒的聲音冷得掉渣。
捏著下巴的手指順勢往下滑。
指腹壓在了林晚脖子那處最深的紅痕上,用力擦了一下,像是在試圖抹掉某種礙眼的髒東西。
“疼……”
林晚哆嗦了一下,生理性的眼淚瞬間掉下來了。
她想往旁邊躲,卻被顧清寒攔著去路。
“這種印記也是綁架留下來的?”
顧清寒盯著她,語氣裡透著危險。
“林晚,你當我是瞎子嗎。”
極度恐懼之下,林晚的大腦直接罷工了。
她張了張發白的嘴唇,求生本能讓她脫口而出了一句絕世離譜的瞎話。
“那是蚊子咬的!”
林晚帶著哭腔瘋狂點頭。
“真的是蚊子!顧總!”
“城西爛尾樓那兒環境特別差,蚊子都變異了!”
“特別大!特別毒!長得跟狗一樣大!”
“我昨天在那邊被變異毒蚊子撲上來狠狠咬了一口,就變成這樣了!”
“真的跟那個學妹沒關係啊!”
偌大的總裁辦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顧清寒看著眼前這個哭得直抽抽的女人。
為了撇清關係掩飾心虛,連“狗一樣大的毒蚊子”這種話都編得出來。
顧清寒氣極反笑。
嘴角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
她鬆開了手。
林晚瞬間像灘爛泥一樣順著門板滑坐到地上,抱著膝蓋大喘氣。
顧清寒沒看她,轉身走向那張厚重的紅木辦公桌。
桌上放著一把銀色的拆信刀,刀刃泛著寒光。
她拿起那把刀。
沒有絲毫猶豫,抬手狠狠紮了下去。
“砰!”
刀刃穿透了堅硬的實木桌面,直接沒入一截。
刀柄在空氣中發出輕微的嗡鳴。
林晚嚇得一哆嗦,趕緊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連嗝都憋了回去。
顧清寒轉過頭。
居高臨下地看著縮在角落裡的林晚。
那雙被金絲眼鏡遮擋的眼睛此刻褪去了所有偽裝,只剩下強硬的掌控欲。
“好。”
“既然你非說是被綁架的。”
顧清寒聲音極淡,每一個字卻像鐵釘一樣砸下來。
“那為了你的安全。”
“從今天起,你住進御景灣一號樓三十二層。”
林晚猛地瞪大眼睛。
御景灣一號樓三十二層,那是顧清寒的私人住處。
安保嚴密到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顧總,我不要……”
林晚慌亂地搖頭。
“閉嘴。”
顧清寒直接打斷她。
她看著桌面上那把刀子,語氣平靜得可怕。
“沒有我的允許,你敢踏出大門半步。”
“我就親手打斷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