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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6章 第470章 顧清寒當著綠茶的面喝了林晚的剩水

2026-04-06 作者:木杉27

林晚端著空水杯走進廚房的時候,手心的汗把杯壁都沁溼了。

她開啟水龍頭,涼水衝在杯壁上嘩嘩地響,她故意開得很大,用水聲蓋住自己亂到沒法聽的心跳。

客廳裡顧清寒坐在沙發上,蘇小小上樓換衣服去了。

兩個人暫時隔開了。

她有大概三分鐘的喘息時間。

三分鐘,夠幹嘛?夠她把這杯水倒頭上澆個透心涼。

水杯接滿了,她沒喝,就攥著杯子站在水池前面發呆。

腦子裡像開了八個彈窗,每個都在報錯,還關不掉。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輕的,赤腳踩在木臺階上,一階一階往下。

蘇小小換了衣服。

準確地說,換了一件林晚去年買了沒穿過的杏色針織開衫,底下配了一條自己帶來的白色百褶裙。

頭髮用了個小夾子別在耳後,露出圓潤的臉頰。

棒棒糖還含著,換了一根新的,葡萄味。

整個人從上到下透著一股“我乖我聽話我甚麼都沒做過”的氣質,跟五分鐘前那個穿著男友襯衫挽人胳膊的主判若兩人。

但林晚知道,這只是甜味換了一層包裝紙。

蘇小小走到客廳,在沙發另一端坐下了。

沒有坐主位旁邊,隔了一個靠墊的距離。

規規矩矩的。

她朝顧清寒甜甜一笑。

“顧姐姐,小小換好了。”

顧清寒連眼皮都沒抬,手指還在沙發扶手上一下一下地叩,皮面悶聲悶聲地響。

陳曦從門外進來了,手裡捧著一個黑色資料夾。

齊肩短髮紋絲不動,職業套裝釦子一顆沒松,臉上的表情約等於一堵牆。

她把檔案放在茶几上,往後退了一步,站到玄關陰影裡,存在感瞬間歸零。

林晚磨磨蹭蹭從廚房出來,手裡攥著那杯水。

走到沙發前她停住了。

沙發三個位置。

顧清寒坐左邊主位,蘇小小坐右邊。

中間空著一塊,一個人坐剛剛好,兩邊各留半個墊子的縫。

夾心餅乾的位置。

林晚在心裡把自己罵了一遍,硬著頭皮坐了下去。

屁股剛沾上墊子,左邊就涼了。

顧清寒身上那股冷香隔著半臂的距離滲過來,帶著乾洗液和麵料特有的矜貴氣息,冷颼颼地颳著她的左胳膊。

右邊也不消停。

蘇小小不知道甚麼時候又往這邊挪了一點,膝蓋幾乎要蹭上林晚的大腿。

葡萄味棒棒糖的甜膩和針織衫上沾著的奶味兒暖烘烘地糊上來。

左邊冰窖,右邊蒸籠。

她夾在中間,兩頭受刑。

“小晚。”

顧清寒開口了。

聲音不高,但那兩個字落下來帶著重量。

林晚的脊背條件反射繃直了。

“嗯?”

顧清寒沒看她,翻開茶几上的資料夾,手指點在第一頁的條款上。

“星耀下季度的獨家簽約條款,法務部做了修改。你看一下第三條和第七條。”

林晚低頭去看。

字印得整整齊齊,每一個條款下面都有紅筆標註的修改痕跡。

她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因為顧清寒翻頁的時候,小臂外側蹭了一下她的手肘。

涼的,骨節硬。

蹭了一下就收回去了,像是不經意。

但林晚知道顧清寒做任何事都不會不經意。

這個人連簽名的最後一筆都要精確到毫米。

“第三條改了保底分成比例,從三七調成了四六。”顧清寒的聲音平穩得像在唸財報。

“對你有利。”

“哦。”林晚點頭。

“第七條增加了平臺違約的賠償條款,陳曦核過了,沒有問題。”

“哦好。”

“你有甚麼意……”

“姐姐。”

蘇小小的聲音不大,恰好卡在顧清寒話尾的縫隙裡滑進來。

不是故意打斷的那種蠻橫,是甜絲絲地、順著縫兒溜進來的。

“小小幫你拿個靠墊吧?你坐著腰不舒服的話……”

“不用。”林晚脫口而出,聲音比預想的大了一點。

蘇小小的手已經伸到她腰後面了,指尖碰到她後腰的布料。

林晚的腰本能地往前縮了一下。

顧清寒的手指停在檔案上。

停了一秒。

然後她合上資料夾,靠進沙發靠背裡。

長腿交疊,一條壓著另一條,鞋跟懸在半空輕輕晃了一下。

她偏過頭,看著林晚。

準確地說,看著林晚乾裂起皮的嘴唇。

“小晚,我渴了。”

四個字,語調不帶任何商量的餘地,尾音往下沉。

林晚愣了半拍,低頭看見茶几上自己那杯水。

她如蒙大赦。

能幹點甚麼就好,甚麼都行,只要能讓她從這塊夾心沙發上獲得哪怕兩秒鐘的功能性存在感。

她伸手去端杯子。

馬克杯上印著一隻歪嘴柴犬,是去年周曼送她的生日禮物,杯沿上還殘著她剛才在廚房喝過的一小圈水痕。

手剛碰到杯壁,一隻手從右邊伸過來,按住了杯沿。

蘇小小的手。

指甲剪得圓圓的,指尖搭在馬克杯邊緣,力道不大,位置卻精準,正好卡在林晚的手和杯子之間。

“姐姐這杯水放了好久了,都涼透了。”

蘇小小歪著頭,聲音軟得拉絲,圓臉上兩個梨渦準時營業。

“喝涼水對胃不好呢,小小去給顧姐姐倒杯新的吧。”

話說得周到體貼,挑不出半點毛病。

但那隻按在杯沿上的手沒松。

林晚夾在中間,右手攥著杯壁,蘇小小的手指壓著杯沿,整個人僵成了一尊雕像。

沙發左側傳來一聲極輕的動靜。

顧清寒動了。

她伸出手,反手扣住了馬克杯的另一側。

五根手指收攏,指節分明,手背上一條青筋微微鼓著。

三個人的手同時碰在一隻杯子上。

林晚的在中間,蘇小小的在右,顧清寒的在左。

顧清寒沒有看蘇小小。

她的視線越過林晚的側臉,淡淡地落在那隻按著杯沿的手上。

“不用麻煩。”

每個字咬得很清楚。

“我喝她剩下的就行。”

最後七個字砸下來,客廳裡的空氣像被人擰緊了。

林晚的手鬆了。

不是她想松。

是那句話把她手指裡的力氣直接抽走了,骨頭還在,勁兒沒了。

蘇小小按在杯沿上的食指指尖泛了白,頓了一下。

就在她停滯的那個瞬間,顧清寒動了。

一把把馬克杯從林晚手裡抽走。

動作快得不講道理,蘇小小的手指從杯沿上滑脫,碰了個空。

顧清寒單手舉杯。

杯沿轉了一個角度。

林晚看見她的嘴唇精確地落在了杯壁上那一小圈水漬的位置。

就是她剛才喝過的那個地方。

薄薄的上唇壓著瓷面,仰起頭,修長的脖頸拉出一條線,喉頭滾動了兩下,一口氣把杯子咽乾了。

杯子被放回茶几上。

空了。

瓷面磕在大理石臺面上,輕輕一響。

客廳裡安靜了。

安靜到冰箱壓縮機的嗡嗡聲像在開獨奏會。

「嘎嘣。」

一聲脆響從林晚右邊炸開。

蘇小小嘴裡那根葡萄味棒棒糖的糖球被牙齒咬碎了。

碎裂聲乾脆利落,像踩碎一片薄冰。

糖渣在嘴裡嚼了兩下,咯吱咯吱的。

蘇小小把光禿禿的塑膠棍從嘴裡抽出來,拿在手裡。

嘴角還彎著,但指尖把那根塑膠棍擰了一個彎。

林晚看著茶几上那隻空杯子。

柴犬歪著嘴衝她笑,杯沿上多了一道新的水痕,跟她的疊在一起。

她的臉從脖子根開始燒,燒過鎖骨,燒上下巴,一路燒到太陽穴。

她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地縫不夠深。她想挖個墳把自己埋了。

顧清寒靠回沙發,手指重新搭在扶手上,姿態鬆弛得不像剛做了那種事的人。

淚痣在側光裡半明半暗,嘴角沒彎,但唇線比剛才微微鬆了一點。

蘇小小看出來了。

她把那根被擰彎的糖棍扔進茶几上的垃圾碟裡。

塑膠碰瓷碟的聲音在這種安靜裡格外脆。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根新的棒棒糖。

草莓味的。

拆開包裝紙的動作慢條斯理,把糖球含進嘴裡,鼓著一邊腮幫子。

然後她拽了拽林晚的衣角。

“姐姐,小小也渴了呢。”

聲音還是那個甜法,一丁點兒裂縫都沒露。

林晚覺得自己要中風了。

她從沙發上彈起來,站得太猛,膝蓋磕在茶几角上,疼得齜了一下牙。

“我去倒水。”

不等任何人回答,轉身就往廚房衝。

走了三步又折回來,鬼使神差地把茶几上那隻柴犬馬克杯一把攥走了。

攥走的時候她自己都不知道為甚麼,就是覺得那杯子擺在兩個人中間,比炸彈還燙手。

抱著杯子跑進廚房,把自己關在料理臺後面,背靠著櫥櫃門蹲了下去。

馬克杯抱在懷裡。

杯沿上新舊兩道水漬疊在一起的那個位置,正好朝著她。

她把臉埋進膝蓋裡,耳朵燙得能煎蛋。

廚房外面,客廳裡沒有聲音。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中間隔著一個空位。

也隔著一杯已經被喝乾淨的水。

林晚不知道在廚房蹲了多久。

可能一分鐘,可能三分鐘。

總之久到膝蓋開始發酸,久到她意識到自己不可能在廚房蹲一輩子。

她站起來,翻出兩個杯子各接了一杯溫水,一左一右端著往客廳走。

剛邁出廚房的門。

沙發縫裡傳來一聲刺耳的音效。

不是訊息提示音,不是鬧鐘。

是《寶寶巴士》。

狂暴混音版。

低音炮加鬼畜迴圈,“寶寶巴士快樂啟蒙”這八個字被remix成了一段能在蹦迪現場當開場曲的電子節拍,從沙發墊子底下炸出來,響徹整個客廳。

林晚手裡的水灑了。

兩杯都灑了。

溫水潑在地板上,濺到了她拖鞋面上。

她衝過去,一把掀開沙發墊子,從縫隙裡扒出那部手機。

螢幕亮著。

來電顯示閃爍著四個字。

傲嬌女王。

林晚拿著手機的手定在半空。

沙發左邊,顧清寒的手指停在扶手上,不叩了。

沙發右邊,蘇小小嘴裡的棒棒糖換到了另一邊,咬著塑膠棍,一聲不吭。

《寶寶巴士》還在響。

林晚盯著那四個字,拇指懸在接聽鍵上方,臉上的表情可以直接拿去做遺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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