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組封閉圍讀會,光聽著這幾個字,林晚就覺得不是甚麼好事。她坐在開往郊區溫泉酒店的大巴上,搖搖晃晃,感覺自己的胃裡翻江倒海,像打翻了一鍋麻辣香鍋。窗外,樹影急速倒退,一車人都昏昏欲睡,只有她,清醒地感受著這種折磨。
上次會議室裡,顧清寒那股凍人的冷氣,沈知意那股纏繞不散的檀香墨香,兩種氣味彷彿還在她身上,讓她頭皮發麻。這三天,自從她在會議室裡朝著顧清寒吼出“要飯宣言”後,她就沒見過顧清寒,也沒敢開啟那個社死超話。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進了改稿,以及偶爾對著那杯秦瑤留下的溫牛奶發呆。那杯牛奶,她愣是沒敢喝。現在,又來了個“封閉圍讀”。這哪裡是圍讀?這分明是發配邊疆,流放荒島!
大巴車終於在一家名叫“翠微山莊”的溫泉酒店門口停了下來。牌匾上的三個大字,筆畫粗糲,透著股歷史的滄桑。林晚心說:這酒店看著就老氣橫秋,估計服務員都比我大。她拖著破舊的行李箱,晃晃悠悠地跟著大部隊下車。酒店大堂裝修得古色古香,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混著陳舊的木頭香氣,讓她有點喘不上氣。
製片人王哥,一個常年熬夜、頭髮稀疏的中年男人,頂著他那鋥亮的發頂,站在大堂中央,手裡拿著一個抽籤箱。
“咳咳,各位主創辛苦了!”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廣播喇叭的迴音。
“為了促進大家交流,增進感情,咱們這次分房,採取抽籤制!”
林晚的眼皮狠狠一跳。抽籤?上次抽籤還是在小學,她抽到要和班主任坐同桌。這種套路,怎麼聞起來都像是某種陰謀的味道。
眾人議論紛紛,但懾於製片人的權威,還是乖乖排隊抽籤。林晚排在隊伍末尾,眼睜睜看著各路人馬抽走大床房、情侶套房,甚至還有帶獨立泡池的山景房。輪到她的時候,抽籤箱裡就剩下一根孤零零的籤子。她哆哆嗦嗦地抽出來,攤開一看:
“302”。
頂層,走廊盡頭,302。這房號聽著就透著一股“誰也別惹我”的孤僻感。林晚認命地嘆了口氣,果然,她這個倒黴蛋體質從不掉鏈子。她拖著行李箱,剛準備往電梯口挪,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在她身後一個甩尾,穩穩地停在了酒店門口。車身刮出的氣流,讓她心頭一顫。
車門開啟,先是陳曦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然後,顧清寒下了車。
她今天穿著一件深色的長款風衣,內搭一件高領毛衣,金絲眼鏡在酒店頂燈下閃爍著冷光,右眼角那顆極淡的淚痣,彷彿是冰山上唯一的一點融化。她提著銀色行李箱,步子又穩又快,活像來視察災情的總督。陳曦跟在她身後,手裡抱著一個公文包。
顧清寒的目光在大堂裡掃了一圈,像兩道鐳射,徑直釘在了林晚身上。林晚下意識地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乾脆假裝自己是酒店裡那棵半死不活的盆栽。顧清寒沒看她,只是走到前臺。
她語氣平淡,卻讓周圍的人瞬間安靜下來。
“301。”
林晚:!!!
301?!和她的302,就隔著一堵牆?!這他媽是甚麼孽緣!她僵在原地,感覺自己的命運被一隻大手捏在手裡,擰來擰去。她還沒從這驚天霹靂中緩過來,背後突然撲上來一團軟綿綿的重物。
“姐姐!想死我啦!”
一聲甜膩的嬌呼,伴隨著一股水果糖味兒。林晚的脖子猛地被人從後面環住,緊接著,一個腦袋瓜子直接蹭進了她頸窩裡。軟綿綿的觸感,鼻腔裡鑽進來的奶油香,還有蘇小小那句甜得發膩的“姐姐”,讓她整個人都懵了。
蘇小小穿著一件米黃色的寬大衛衣,下面是可愛的百褶裙,她那張膠原蛋白滿滿的圓臉,笑起來有兩個甜甜的梨渦,眼睛像小鹿一樣溼漉漉的,此刻正掛在林晚的脖子上,像只憨憨的大考拉。她的手裡,還含著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林晚被她掛得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腦子裡一團亂麻。她掙扎著想把蘇小小從身上扒拉下來,卻聽見大堂的旋轉門再次“叮”地一聲,推開。
一股紅玫瑰香氣夾雜著寒風,瞬間捲過大堂。
秦瑤,裹著她的高定風衣,戴著超大墨鏡,紅唇烈焰。她推著整整三個大號行李箱,從旋轉門外走了進來。長髮隨意地披散著,風衣衣襬在風中擺動,每一步都帶著“老孃很拽,都給老孃閃開”的霸道氣場。她摘下墨鏡,一雙上挑的狐狸眼,掃過大堂裡所有人,然後精準地鎖定了林晚,以及掛在她身上的那團“軟綿綿的重物”。
秦瑤的臉,瞬間黑得能滴出墨汁。
蘇小小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她慢慢地鬆開林晚,轉過頭,對著秦瑤露出一個無辜又甜美的笑容。
“秦前輩好。”她聲音甜糯得像加了蜜。
“沒想到您也來了,我是《驚蟄》劇組的反派女三哦。”
“反派女三?”秦瑤的狐狸眼危險地眯起,眼神裡透著股捕食者的危險。
她甚至沒給蘇小小一個眼神,只是冷哼一聲,將視線重新投向林晚,彷彿在用眼神質問:你他媽的又招惹了甚麼東西?!
林晚欲哭無淚,她真的甚麼都沒做啊!她感覺自己就像是掉進了史萊姆堆裡的棒棒糖,被所有人黏住,空氣裡隱隱有火花噼裡啪啦。
四人齊聚大堂,彷彿一個巨大的漩渦,瞬間讓周遭的氣氛凝滯。前臺的服務員,擦著汗的製片人王哥,還有一眾看熱鬧的劇組工作人員,都大氣不敢出。整個大堂安靜得只剩下空調的送風聲,和林晚那快跳到嗓子眼的心臟。
製片人王哥擦了擦額頭不存在的冷汗,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顫顫巍巍地舉著手裡的房卡。
“那個……秦影后,蘇小小小姐,不好意思啊,酒店房間緊張,為了促進大家交流,所以……現在房間只剩下……”
他後面的話還沒說完,秦瑤已經一步上前。她沒看王哥,只是眼神凌厲地掃過林晚手裡那張孤零零的房卡。然後,在林晚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秦瑤一把奪過她手裡的302房卡,動作快得林晚都沒看清。
“我和編劇住一間。”秦瑤的聲音冰冷而決絕,不容置疑。
“討論劇本。”
她隨手從自己那堆行李箱上拿出一張房卡,看都沒看,直接甩給了旁邊還在發懵的蘇小小。
“這是你的305。”
蘇小小甜美的笑容僵在了臉上。305,比302和301都差了兩個房間,還是單間。
“可是……秦前輩,我……”蘇小小試圖爭取。
秦瑤沒理她,只是牽起林晚的手腕,那力度不由分說,拽著她就往電梯口走。路過顧清寒的時候,秦瑤甚至沒給她一個眼神,只是眼角餘光輕蔑地掃過。而顧清寒,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秦瑤拽著林晚離開的背影,那雙金絲眼鏡後的丹鳳眼深不可測。
林晚被秦瑤拽進電梯,她的行李箱孤零零地立在大堂中央,像被遺棄的舊物。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秦瑤氣場全開,林晚感覺自己像只被貓叼著脖子的耗子,既不敢動,也不敢出聲。
晚上,林晚拖著疲憊的身體洗完澡。花灑熱水淋在身上,水珠順著髮梢滴落。她隨手去夠架子上的浴巾,卻摸了個空。架子上空空如也,連個毛線都沒有。她猛地一愣,這才想起來,她是被秦瑤硬拽進來的,甚麼都沒來得及拿。
“林晚。”門外,突然傳來秦瑤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的慵懶。
“沒拿浴巾吧。”
林晚身體猛地一僵,她感覺自己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這他媽,怎麼比社死還讓人窒息?!
AWSL超話實時動態。
L:臥槽,這是甚麼狗血劇情!製片人搞甚麼鬼?抽籤分房?這不是赤裸裸的搞事嗎?!
L:林晚抽到302,顧總301!我的天,這是甚麼命運的安排?!顧總的控制慾連房號都要安排得明明白白嗎?!
L:蘇小小這個心機girl!一上來就撲我們晚晚身上,還自報家門是反派女三,這是在宣示主權嗎?!秦影后那臉黑得,我隔著螢幕都感受到了殺氣!
L:秦瑤:老孃一來就看到我的編劇被不明生物抱住,還被顧清寒安排到隔壁房?!來人,把本宮的四十米大刀拿來!
L:秦影后霸氣啊!直接搶了林晚的房卡,把蘇小小扔到305!“我和編劇住一間,討論劇本”!這理由,我信你個鬼!明明就是護妻狂魔上線了!
L:顧總:我以為我已經掌控了全域性,結果秦瑤直接掀桌子了?
L:林晚:我只是想安安靜靜寫個劇本,怎麼就變成了“多方爭奪”的“寶藏”了?!我的內心是崩潰的,我的血壓已經炸了!
L:這後續發展太刺激了!林晚沒浴巾!秦瑤在外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可以腦補八百集!這他媽誰頂得住啊!今晚誰還睡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