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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6章 第559章 脖子上的掐痕被識破,江法醫的創可貼太致命

2026-03-30 作者:木杉27

市局法醫鑑定中心在城西。

不是橫店那片花花綠綠的影視基地方向,是反著來的,往老城區鑽,過了兩個紅綠燈拐進一條窄巷子,巷子盡頭是一棟灰白色的四層小樓。

外牆貼的瓷磚是九十年代的款式,泛著一層說不清是灰還是黃的底色。

樓頂豎著一塊藍底白字的牌子,“東陽市公安局刑事技術中心”,字型是宋體,正經得讓人後背發涼。

林晚站在一樓走廊裡。

走廊很長。

日光燈管是那種老式的雙管熒光燈,嵌在吊頂的鋁扣板裡,有一根在閃。

忽明忽暗的,頻率不固定,像一隻正在斷氣的眼睛。

地面是灰色的PVC地板,拖把拖過的水痕還沒幹透,反著燈光,溼漉漉的。

消毒水。

不是醫院那種淡淡的酒精味。

濃的,刺的,直往鼻腔深處鑽,像一根細鐵絲從鼻孔捅進去攪了一圈。

消毒水底下還壓著另一層味道。

林晚說不上來那是甚麼。

不是臭,也不是腐,是一種極其乾燥的、化學制品的、讓人聯想到玻璃瓶子裡泡著甚麼東西的氣味。

福爾馬林。

她認出來了。

高中生物實驗室泡標本用的那玩意兒。

蚯蚓、青蛙、豬心臟,泡在裡頭,顏色發白,質地發硬。

好幾年沒聞過了,一聞就全回來了,連當年被老師逼著用鑷子翻開蚯蚓體節時的反胃感都一塊回來了。

胃痙攣了一下。

整條走廊一個人影沒有。

通往地下一層的樓梯口掛著一塊指示牌,白底紅字,“法醫解剖室”,箭頭朝下。

林晚盯著那個箭頭看了五秒。

她是來取材的。

劇本第十三集的兇案戲份,兇器的角度、傷口的深淺、死後多久會出現屍斑,這些東西百度寫不出質感,得找專業人士聊。

周曼幫她約的。

說是市局有個法醫跟劇組合作過,姓江,很專業,但脾氣古怪。

周曼原話是:“人家百忙之中抽空見你,你給我客氣著點,別惹人家。還有,別吐在人家解剖室裡,丟人。”

林晚沒回她。

丟人不丟人的先放一邊,先把胃裡那股翻湧壓下去再說。

下了樓梯。

地下一層比上面冷了至少五度。

走廊更窄了,燈管換成了嵌入式的冷白LED,光線慘白,照在灰色牆面上沒有一點暖意。

空調外機的嗡嗡聲從某個看不見的角落傳過來,持續的、低頻的,像甚麼東西在牆壁後面喘氣。

解剖室在走廊盡頭。

雙開金屬門。

左邊那扇虛掩著,留了大約十公分的縫。

縫隙裡飄出來的空氣是冰的,不是空調的涼,是冷庫的冷,帶著一股子沉甸甸的溼氣。

白霧從門縫裡滲出來,貼著地面往外爬了半米,像乾冰的效果,但沒那麼誇張。

林晚的手搭上門把手。

不鏽鋼的。

冰的。

冰到她手指縮了一下,指尖的觸感從涼迅速過渡到刺痛,像握住了一根剛從冰櫃裡拿出來的鐵棍。

推了。

解剖室比她想象的大。

大概四十平方。

牆面和地面全是白色瓷磚,縫隙用了深灰色的勾縫劑,橫平豎直,乾淨得不真實。

正中間一張不鏽鋼解剖臺,檯面帶有排水槽,槽底是黑色的橡膠墊。

檯面上方懸著一盞無影燈,圓形的,LED燈珠排列成環形,冷白光從正上方直直打下來,把檯面照得一根頭髮絲都無所遁形。

臺上有東西。

白布蓋著的。

輪廓是人形的。

腳那頭的白布有點短,露出了一截蒼白的、帶著青灰色斑點的面板。

腳踝。

瘦的。

骨頭突出來,撐著一層薄得像紙的表皮。

林晚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把視線從解剖臺上移開了。

使勁移的。

眼珠子像被甚麼東西黏在了那截腳踝上,得用力才能扯開。

人。

一個活人。

解剖臺左側,靠牆的操作檯前。

背對著門站著。

白大褂。

挺括的那種,不是醫院裡洗了八百遍軟塌塌的白大褂,是面料硬、版型正、穿在身上帶著稜角的那種。

下襬剛過膝蓋,往下是黑色的直筒長褲和一雙深灰色的平底鞋。

狼尾短髮。

後頸那塊的頭髮剃得短,上面的長髮往後梳,別在耳後,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下頜骨和側頸。

沒有耳飾,沒有項鍊,甚麼裝飾品都沒有。

右手握著一把手術刀。

柄是銀色的,刀片窄長,弧度很小,幾乎是直的。

無影燈的冷白光打在刀刃上,反射出一道細線,亮得扎眼。

那隻手。

手指修長,但不是纖細那種長。

是有力量的,每個關節都能看見肌腱走向的那種。

指甲剪得極短,不留一點白邊。

食指和中指的第二關節有一層薄繭,磨出來的,常年握刀磨出來的。

林晚站在門口。

嘴張了兩次。

喉嚨發緊,聲帶像被冰凍住了,震不出聲。

第三次。

“江……江法醫。”

聲音出來了,但啞的,劈了,像一截凍裂的木頭。

江映月沒回頭。

手術刀在操作檯上的甚麼東西上劃了一下。

金屬碰著硬物的聲音,極輕,極短,像指甲刮過玻璃。

“門關嚴。”

三個字。

沒有問好,沒有寒暄,沒有“請進”或者“你來了”。

甚至沒有回頭確認來人是誰。

聲音和冷氣一樣,乾的,平的,沒有起伏。

像機器合成的。

“溫度升高會加速腐敗。”

林晚一哆嗦。

手忙腳亂地把門拉上了。

金屬門扇碰上金屬門框,咣。

聲音在瓷磚牆壁之間迴盪了兩圈才散掉。

門把手按下去了,反鎖的彈簧咔嗒一響。

她縮在門邊。

手還搭在門把手上。

不鏽鋼的寒氣從掌心往手臂方向躥,一直躥到肘彎才停。

江映月轉過身來了。

摘了口罩。

N95的,白色,鼻樑條壓出的摺痕還印在鼻翼兩側,留下兩道淺淺的紅印。

臉色蒼白。

不是生病的白,是常年待在日光燈和無影燈底下、見不著太陽曬出來的那種白。

底子極好,面板細膩,沒上一點妝,毛孔都看不見。

但那股白裡透著一層說不上來的冷。

好看歸好看,讓人不敢伸手。

目光掃過來了。

從上到下,從頭頂到腳尖,然後從腳尖到頭頂,再回來。

快。

準。

跟她平時掃屍檢報告一個動作,不帶情緒,只提取資訊。

視線停了。

不是停在林晚臉上。

是停在林晚的脖子側面。

黑色高領毛衣的領口往左偏了一點。

可能是剛才手忙腳亂關門的時候扯的,也可能是從走廊進來之前就歪了。

總之那塊本該被遮住的面板露了出來。

青紫的。

邊緣發黃。

中間偏深,帶著一點暗紅。

“淤青。”

江映月開口了。

聲音平得像心電圖上一條沒有波動的直線。

“指壓痕。”

停了半秒。

“不是鈍器打擊。”

林晚的右手猛地從門把手上撤開了,捂住領口。

五根手指攥著高領毛衣的面料,攥得指節發白。

動作太快了,快到她自己都沒反應過來,本能的,身體比腦子先動了。

“我……我來問劇本資料的。”

她的聲音還是啞的,但比剛才進門的時候多了一層慌。

那種被人猛地掀開遮羞布的慌。

“那個……屍僵形成時間,從死亡開始算的話,一般是幾個小時?”

她在找話題。

拼命地找。

像溺水的人抓浮木,抓到甚麼算甚麼,先把頭露出水面再說。

江映月沒接她的話。

走過來了。

兩步。

平底鞋踩在白色瓷磚上,沒聲。

但那兩步之間距離縮減帶來的壓迫感比秦瑤的高跟鞋還重。

因為安靜。

這個人走路沒有一點多餘的聲音,連衣料的摩擦都吞掉了。

近了。

身上的寒氣逼過來了。

解剖室十四度的室溫在她身上又降了兩度,連白大褂的面料都是涼的。

她站在林晚面前。

距離不到一米。

“瞳孔輕微放大。”

聲音像在讀檢驗報告。

“呼吸頻率一分鐘二十二次。”

停了半秒。

“你很緊張。”

不是問句。

是診斷。

“害怕屍體,還是害怕我看穿你的傷?”

林晚的後背撞在了金屬門上。

冰的。

透過毛衣傳過來的,沿著脊椎一路往下躥。

她往後退了,但後面是門,沒地方退。

“怕冷。”

嘴硬。

硬得都快碎了。

江映月收回了目光。

像收刀一樣乾脆。

手裡的手術刀轉了個面,刀刃朝下,扔進操作檯上的不鏽鋼托盤裡。

當。

極響的一聲。

金屬碰金屬。

聲音在瓷磚牆壁之間彈了三四遍,尖的,利的,像有人在耳邊猛敲了一下鍾。

林晚的肩膀縮了一下。

江映月轉身走到洗手池邊。

不鏽鋼水槽,感應水龍頭,水自動出來了,溫度應該不高,但她沒調。

雙手伸到水流底下,左手按了三下皂液器。

泡沫擠在掌心裡,白色的,綿密的。

十根手指開始搓揉。

指縫。指根。指背。指甲縫。掌紋的每一條溝壑。

標準的外科洗手法,不是隨便沖沖的那種。

泡沫在那雙手指間翻滾,從掌心被推到指尖,又從指尖被帶回手背。

動作重複了三遍。

“屍僵。”

她邊洗手邊說。

水聲蓋著她的聲音,但每個字依然清晰。

“一到三小時開始。下頜和頸部最先出現。六到十二小時波及全身。二十四小時達到高峰。”

停了一下。

感應水龍頭的水自動停了。

她甩了甩手,水珠從指尖飛出去,濺在不鏽鋼水槽壁上。

“你脖子上的印子。”

她沒回頭。

“超過十二小時了。邊緣開始發黃,中心區域的紅細胞已經開始降解。機械性瘀血,指腹施壓,力度中等偏上。不是毆打。”

她從壁掛式的紙巾盒裡抽了兩張擦手紙。

一張擦左手,一張擦右手。

擦完了團成球,扔進腳邊的醫療廢物桶。

黃色桶蓋翻了一下又落回去。

“結論。”

她終於轉過身了。

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裡。

沒有表情。

眉毛是平的,嘴巴是平的,連那雙清冷到讓人發怵的眼睛都是平的。

“有人掐過你。”

林晚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會議室裡那些破事算甚麼。

被蘇小小撩、被媽媽社死、被秦瑤警告,加在一起都比不上這一刻。

那些場合她好歹還能嘴硬。還能臉紅。還能結巴著矇混過去。

在這兒全不管用。

這個人不看你的臉色,不聽你那套說辭,她看資料。

瞳孔放大幾毫米,呼吸一分鐘幾次,淤青超過幾小時。

你在她面前撒謊,跟在顯微鏡底下藏細菌沒區別。

林晚閉了一下嘴。

張開。

又閉上了。

“……能別說了嗎。”

聲音很小。

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帶著一點求饒的味道。

江映月沒理她。

走到操作檯旁邊的檔案櫃前。

拉開第二層抽屜。

手指翻動著裡面的資料夾,動作快,準,每翻一下就掃一眼標籤。

抽出來了一份。

牛皮紙封面,A4大小,左上角貼著一個編號標籤。

封面上蓋著紅色的公章,字跡模糊,但能看見“法醫學鑑定”幾個字。

她走過來了。

資料遞到林晚面前。

“你要的兇案參考。傷口形態、兇器推斷、死亡時間判定。”

林晚接了。

手還是抖的。

牛皮紙封面在手指間顫。

沒接住。

資料底下還壓著一個東西。

小的,輕的,從牛皮紙封面上滑下來,飄了一下,落在林晚腳邊。

長方形。

肉色。

中間一塊白色的紗墊。

創可貼。

普通的創可貼。

超市裡兩塊錢一包那種。

包裝都沒拆,塑膠外皮上印著品牌名和生產日期。

林晚彎腰撿起來了。

拇指和食指捏著一角。

抬頭看江映月。

江映月已經轉回操作檯那邊了。

背對著她。

手伸向不鏽鋼托盤,把剛才扔進去的手術刀重新拿起來。

口罩重新戴上了,N95的白色掛在耳朵上,鼻樑條被兩根手指捏緊。

“貼上。”

聲音隔著口罩,悶了一層。

“妨礙視覺判斷。”

林晚愣了。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創可貼。

又看了看操作檯前那個重新握起手術刀的背影。

白大褂的下襬一動不動。

狼尾短髮的髮尾翹著一小撮,大概是剛才洗手的時候濺上水了。

妨礙視覺判斷。

翻譯一下就是:那塊淤青看著礙眼,貼上。

再翻譯一下就是:貼上別讓人看見了。

再翻譯一下。

別讓我看見了難受。

林晚攥著那片創可貼。

站了三秒。

拉開了金屬門。

冷氣從門縫裡追出來,咬了她腳後跟一口。

她回了一次頭。

江映月已經彎腰湊近了解剖臺。

無影燈的冷白光打在她那雙手上,骨節、肌腱、指甲,每一個細節都被照得纖毫畢現。

手術刀的刀刃貼著白布的邊緣,還沒有掀開。

門合上了。

走廊裡的熒光燈還在閃。

林晚低頭,把創可貼的塑膠包裝撕開了。

肉色的膠布展開。

她把高領毛衣的領口往下扯了一點。

手指按著那塊青紫的邊緣,創可貼貼上去了。

紗墊剛好蓋住最深的那片暗紅。

不夠大。

一片蓋不住。

但她沒有第二片。

林晚把領口拉回去了。

毛衣的面料重新裹住了整個脖子。

創可貼的邊緣被布料壓著,貼在面板上,有一點癢。

她往樓梯口走。

鞋底踩著PVC地面,沙沙的。

福爾馬林的味道還在,但淡了。

或者是鼻子麻了。

手機又震了。

一條微信。

備註名:“傲嬌女王貓”。

內容:【你去哪了】

林晚盯著螢幕。

拇指懸在鍵盤上方。

過了五秒,打了四個字。

【取劇本資料。】

發出去了。

秦瑤的回覆秒到。

【和誰】

兩個字。

沒有標點。

但林晚能從這兩個字裡讀出至少三層意思。

她把手機塞回褲兜。

沒回。

樓梯間裡冷風灌著。

她拽了拽高領毛衣的領口,創可貼的邊緣被扯動了一下,粘著面板,微微發痛。

【AWSL超話實時動態】

【L】:江映月你是人嗎?瞳孔輕微放大呼吸頻率一分鐘二十二次你他媽拿人當屍檢報告讀?林晚站在你面前你看見的不是人是一組生理資料?我拳頭硬了但我又覺得好帥怎麼辦。

【L】:有人掐過你。這四個字比秦瑤的所有宣示主權加起來都猛。因為秦瑤是感性的佔有,江映月是理性的拆解。一個讓你臉紅,一個讓你無處可藏。林晚在江映月面前連嘴硬的機會都沒有,因為人家直接跳過你的情緒看你的身體資料。你撒謊呢?來啊,瞳孔放大了幾毫米我給你量。

【L】:創可貼。一張創可貼。壓在資料底下的一張創可貼。妨礙視覺判斷。我翻譯翻譯:礙眼,貼上,別讓我看了心煩。這他媽是全書最冷的溫柔。秦瑤給你澆水,唐糖給你上藥,蘇小小給你揉手。江映月給你一片創可貼。兩塊錢一包的那種。但這片創可貼比前面所有人加起來都重。

【L】:秦瑤那條【和誰】我品了五分鐘。沒有標點。沒有語氣詞。兩個字。翻譯成人話就是:你最好給我一個讓我滿意的答案否則你死定了。林晚直接已讀不回。她是真不怕死還是已經死過太多次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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