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俊放下手,目光重新投向那棟安靜得詭異的大樓。
一樓的五個毒販,分工明確,各司其職。
控制人質的,扼守要道的,觀察外部的。
“這幫傢伙,背後絕對有高手指點。”高大壯沉聲道。
“普通的劫匪,可沒這個腦子,也沒這個紀律性。”
楊俊的眼神冷了下來。
紙上談兵,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圖紙上的線條,永遠是死的。
只有親眼看到的,才是活的戰場。
“我得親自過去看看。”
他淡淡地開口。
高大壯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一把拉住楊俊的胳膊,壓低了聲音吼道。
“現在情況不明,你一個人過去太危險了!”
“對方火力那麼猛,萬一有狙擊手呢?”
楊俊瞥了他一眼。
“狙擊手?”
“他們要真有狙擊手,你們武警佈置在對面樓頂的觀察哨,早就該唱涼涼了。”
高大壯被噎了一下,但還是不放心。
“那也不行!你是指揮官!”
“正因為我是指揮官,我才必須去。”
楊俊掙開他的手,目光重新投向那棟大樓,眼神銳利得像鷹。
“不把裡面的情況摸清楚,任何強攻方案都是在讓兄弟們去送死。”
“放心,我有分寸。”
他拍了拍高大壯的肩膀。
“我需要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後,我們在這裡匯合。”
不等高大壯再反駁,楊俊繼續說道:“這四十分鐘,你也不能閒著。”
高大壯立刻嚴肅起來。
“你說!”
“第一,讓警方立刻去查這二十一個人的所有背景資料。”
楊俊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尤其是他們的家庭情況,父母、老婆、孩子,一個都不能漏掉!我要所有人的詳細資訊!”
“第二,那個被劫持的小女孩。”
楊俊的眼神裡閃過柔和。
“她叫甚麼名字,平時喜歡甚麼玩具,愛看甚麼動畫片。”
“有沒有甚麼特別的習慣……所有能想到的細節,都給我挖出來。”
高大壯的眼睛亮了。
“安撫!配合行動。”
“沒錯。”楊俊點頭。
“我明白了!”高大壯重重地點頭,“我馬上去安排!”
楊俊沒再多說。
他只是最後看了一眼那棟大樓。
然後轉身,像一隻敏捷的狸貓,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警車構成的掩體後面。
他沒有從正面靠近。
而是繞了一個大圈子,利用城市裡錯綜複雜的小巷和建築物的陰影,迅速來到了商場的後方。
這裡是一條相對僻靜的後巷。
一邊是商場冷冰冰的牆體,另一邊則是老舊的居民樓。
商住樓的居民出入口,就在這條巷子裡。
楊俊抬頭,很快就找到了那個在圖紙上被特別標註出來的消防通道樓梯。
正如刑警隊長所說。
通往超市二樓平臺的樓梯口,已經被徹底封死了。
手臂粗的螺紋鋼筋,橫七豎八地焊死在鐵門上,形成了一張猙獰又醜陋的鐵網。
上面鏽跡斑斑,一看就是有些年頭了。
別說是人。
就算是一隻猴子,也別想從這密不透風的鋼筋網裡鑽過去。
這條路,被堵死了。
楊俊的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他靠在牆角的陰影裡,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任何可能的潛入路徑。
通風管道?排汙系統?
時間緊迫,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一個突破口。
就在這時。
“喵嗚~”
一聲微弱又慵懶的貓叫,忽然從他的頭頂上方傳來。
聲音不大,在這緊張壓抑的環境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楊俊猛地抬頭。
只見一隻胖乎乎的橘貓,正懶洋洋地蹲在三樓一戶人家的窗臺上。
歪著腦袋,用那雙碧綠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他。
陽光灑在它油光水滑的皮毛上,顯得那麼安逸,與樓下劍拔弩張的氣氛格格不入。
楊俊的目光,卻瞬間凝固了。
他的視線,越過那隻橘貓,死死地盯在了居民樓外牆上。
那裡,佈滿了各種交錯縱橫的管道。
煤氣管,下水管,空調外機管道……
一個瘋狂而大膽的念頭,如同劃破黑夜的閃電,瞬間照亮了他腦中的所有迷霧!
楊俊的嘴角,緩緩向上勾起。
有了。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小塊用油紙包著的戰備牛肉乾。
撕開一角,濃郁的肉香味瞬間在小巷裡瀰漫開來。
那隻橘貓聳了聳鼻子,碧綠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喵~”
它叫得更歡了,尾巴在身後搖來搖去。
楊俊沒理它。
他只是把牛肉乾放在牆角,然後抽出了腰間的軍刀。
冰冷的刀鋒,輕輕地貼上了那醜陋的鋼筋鐵網。
“滋啦……”
一陣極其輕微,卻又足夠刺耳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後巷裡響起。
聲音不大。
卻足以穿透那扇薄薄的鐵門。
楊俊停下動作,整個人如同雕塑般貼在陰影裡。
耳朵高高豎起,仔細地分辨著門後的任何一絲動靜。
一秒。
兩秒。
十秒。
門後,死一般地寂靜。
沒有任何腳步聲,沒有任何喝罵聲,更沒有任何被驚動後的慌亂。
楊俊的嘴角,再次勾了起來。
二樓平臺,果然沒有守衛!
這幫毒販,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商場內部和正門,自以為堵死了後路,就高枕無憂了。
這恰恰給了他一個天大的機會!
他不再猶豫,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用軍刀的鋸齒刃。
開始一下一下,沉穩而有力地切割著其中一根最關鍵的鋼筋。
這是一個極其考驗耐心和體力的活兒。
他必須控制好力道和速度,既要保證效率,又不能發出太大的噪音。
汗水,很快就浸溼了他的後背。
……
與此同時,商場正面的臨時指揮部。
孤狼B組的幾個傢伙,正趴在掩體後面,舉著望遠鏡,一動不動地觀察著目標。
“嘿,我說,你們看到了嗎?”
鄧振華,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興奮。
“一號點,就是那個小女孩在的地方,看到外面的那堆箱子沒?”
“看到了,怎麼了?”衛生員史大凡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一堆破紙箱子,你還想從裡面掏出個寶貝來?”
“寶貝?這可比寶貝重要多了!”
鴕鳥嘿嘿一笑。
“那是個完美的狙擊點!”
“從那個角度,我能一槍,就一槍,把控制小女孩那個雜碎的腦袋給打爆!”
“然後呢?”衛生員翻了個白眼。
“你打爆他的腦袋,他旁邊的同夥立馬就把小女孩撕了,順便把我們全都突突了。”
“你這腦子是讓驢踢了還是讓門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