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國濤第一個站起來，脖子上青筋暴起。
“不是！”
耿繼輝，莊焱，一個接一個，全都站了起來，胸膛挺得筆直。
強曉偉深吸一口氣，坐回自己的位置，開始給彈匣壓子彈，動作又快又穩。
看到隊伍的氣勢被調動起來，楊俊的臉色緩和了一些。
高大壯在一旁點點頭，接過話頭，開始介紹任務細節。
他的面前展開一個平板電腦，上面是超市的結構圖。
“都聽好了。”
“根據最新情報，盤踞在林縣好又多超市的武裝毒販，共計二十一人。”
“全部持有自動武器，火力兇猛。”
高大壯的聲音，像冰冷的機器。
“他們劫持的人質，經過初步確認，有十九名。”
“其中，有一名六歲的女童。”
六歲的女童。
這幾個字，讓所有人的心都揪了一下。
“毒販在超市內設定了多個爆炸物，具體位置不明。”
“但可以肯定，一旦強攻受阻，他們會毫不猶豫地引爆炸藥。”
“所以，這次任務的核心要求有兩個。”
高大壯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全殲所有毒販，一個不留。”
“第二，安全解救全部人質，一個不能少。”
“聽明白了嗎？”
“明白！”
回答的聲音，已經沒有了之前的遲疑。
高大壯看向楊俊。
“這次行動，由你全權統一指揮。”
“A組已經先一步抵達，在外圍待命。”
楊俊點了點頭，目光再次回到自己的隊員身上。
“命令。”
“孤狼B組，擔任主突擊組，負責潛入超市，解救人質。”
“A組，擔任火力掩護組，負責外圍封鎖和火力支援。”
他頓了頓，看著一張張繃緊的臉，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放心，老子帶你們去，也會帶你們回來。”
“這次行動，我打頭陣。”
“我第一個衝進去，最後一個撤出來。”
“你們就跟在我屁股後面，撿人頭就行了。”
這番半開玩笑的話，瞬間驅散了機艙裡最後一點陰霾。
隊長都跟咱們一起衝，那還有甚麼好怕的？
所有人的眼神都亮了起來，充滿了戰意。
氣氛，總算是緩和了。
“那個……隊長。”
鄧振華弱弱地舉起了手，一張臉皺成了苦瓜。
“我……我還沒打過人呢……”
他這話一出口，旁邊的人都樂了。
史大凡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你瞅你那點出息！”
“沒打過人，還沒打過我嗎？”
“你就把那幫毒販，當成我！”
“照著腦袋，狠狠地打！”
莊焱沒忍住，笑了出來。
鄧振華一臉委屈地揉著後腦勺。
“衛生員，你這叫趁機報復！”
史大凡翻了個白眼。
“總比你這鴕鳥強，腦容量小得可憐，連開槍打人都得提前做心理建設。”
“你！”
“我怎麼了？”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鬥起了嘴，機艙裡的氣氛徹底輕鬆下來。
連一直沉默的耿繼輝，嘴角都向上彎了彎。
楊俊看著這群活寶，無奈地搖了搖頭。
用這種方式來緩解戰前壓力，也算是他們的特色了。
笑鬧了一陣，鄧振華忽然又變得嚴肅起來，他看向楊俊，眼神裡帶著一絲專業狙擊手的好奇。
“隊長，我一直想問個問題。”
“用狙擊槍，一槍把人的腦袋打爆，到底是種甚麼感覺？”
這個問題，太血腥，也太直接。
剛剛還輕鬆的氣氛，一下子又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向楊俊，想聽聽教官，會怎麼回答。
楊俊只是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那眼神很平淡，卻讓鄧振華沒來由地打了個哆嗦。
倒是高大壯，嘴角扯出一個古怪的弧度。
“這個你問他，算是問對人了。”
“他在戰場上的表現，怎麼說呢……”
高大壯似乎在斟酌用詞。
“兩個字，變態。”
“你們只需要知道，等會兒看到的任何畫面，都不要驚訝。”
“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高大壯的話，非但沒有解答疑惑，反而給楊俊增添了一層更加神秘和恐怖的色彩。
鄧振華嚥了口唾沫，沒敢再問。
他只是低聲嘀咕了一句。
“那個六歲的小女孩……”
“要是讓她看到那些血肉模糊的場面……”
“會不會……做一輩子的噩夢啊？”
機艙內，再次陷入了沉重的安靜。
那個六歲的小女孩……
是啊。
這次行動裡，最無辜，也最脆弱的存在。
如果讓她親眼目睹一場血腥的槍戰，看到那些腦漿迸裂的畫面……
那對她幼小的心靈，會是多麼沉重的打擊。
恐怕，真會成為一輩子都無法擺脫的噩夢。
高大壯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聲音低沉。
“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我們的任務是救人，保證人質的絕對安全。”
“其他的，都得往後放。”
他的話很對，很符合戰場紀律。
優先完成主要任務，不被次要因素干擾。
但沒人接話。
因為，他們心裡都過不去這個坎。
“誰說不能一起考慮？”
楊俊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他環視了一圈自己的隊員，眼神銳利。
“救人，和保護那個小女孩的心理，不衝突。”
“唯一的衝突，在於我們的能力。”
他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股子狂傲。
“只要我們夠快，夠準，夠狠！”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就結束戰鬥。”
“那個小女孩，只會以為自己看了一場逼真的動作電影，甚至……她甚麼都不會看到。”
“我們不僅要把她救出來，還要讓她毫髮無傷。”
“連一根頭髮絲都不能少，連一點心理陰影都不能留。”
楊俊的聲音斬釘截鐵。
“這才是狼牙。”
“問題是……”
他頓了頓，目光從莊焱、史大凡、耿繼輝每個人的臉上一一掃過。
“你們，做得到嗎？”
這番話，像一針強心劑，瞬間注入了每個人的血管。
剛才還沉重的氣氛，被徹底點燃。
隊長都說了，只要我們夠強，就能做到完美！
那還有甚麼好猶豫的？
“保證完成任務！”
所有人齊聲怒吼，戰意沖天。
高大壯看著這群被楊俊三言兩語就煽動起來的兵，張了張嘴。
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個楊俊，太能拿捏人心了。
不過，效果確實好。
……
直升機的高度開始下降。
透過舷窗，能看到下方城市的輪廓。
林縣，到了。
飛機沒有飛往市區，而是在郊區一片被提前清空的空地上緩緩降落。
地面上，一輛急救車和幾輛警車已經等候多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