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上，還在激烈對抗的兩組隊員全都愣住了。
下一秒，楊俊的聲音透過廣播系統傳遍全場。
“所有人注意！”
“演習結束！”
“全員，全副武裝！五分鐘內，到機場集合！”
所有人瞬間反應過來，立刻丟掉手裡的彩彈槍，瘋了一樣衝向裝備庫。
B組的幾個活寶一邊跑一邊還在咋咋呼呼。
“甚麼情況？”
莊焱跑得飛快，臉上還掛著彩彈的油彩。
“隊長又搞甚麼突然襲擊？”
“說好的對抗一小時呢！我這還沒過癮呢！”
鄧振華一邊跑一邊抱怨。
“鴕鳥，你少說兩句吧！”
旁邊的史大凡氣喘吁吁。
“沒聽到是戰鬥警報嗎？你見過演習拉戰鬥警報的？”
耿繼輝緊隨其後，表情倒是很平靜。
“別瞎猜了，去了就知道。”
裝備庫裡，眾人以最快的速度換裝。
楊俊之前提交的模組化作戰包方案已經得到了總參的批准，並且第一時間在狼牙試點。
夜戰包、傘降包、城市攻堅包……
所有裝備都分門別類，打包完成。
每個人根據自己的任務職責，只需要拿起對應的作戰包，就能在最短時間內完成武裝。
效率比以前提升了不止一倍。
不到四分鐘，所有人已經穿戴整齊，手持鋼槍，衝向了停機坪。
跑在路上，莊焱還是忍不住湊到鄧振華身邊，壓低了聲音。
“鴕鳥，你給分析分析，這到底啥情況？”
“真的假的啊？”
鄧振華撇了撇嘴，一臉的不相信。
“假的唄！”
“肯定是隊長搞的壓力測試！你信不信，等咱們到了機場。”
“他就宣佈這是演習的一部分，然後罰咱們跑個十公里！”
史大凡也湊了過來。
“咱們B組成立才多久？實戰任務能輪到咱們這些菜鳥？”
耿繼輝難得開了口。
“不像演習。”
“你們沒看隊長的表情，很嚴肅。”
陳國濤作為副組長，跑在隊伍最前面，回頭瞪了他們一眼。
“都閉嘴！保持體力！管他真的假的，拿出真本事來！”
停機坪上。
一架大型運輸機已經發動，巨大的螺旋槳在夜色中捲起狂風。
楊俊和高大壯並肩站著，表情都十分凝重。
“確認了嗎？”楊俊問。
高大壯重重地點頭。
“確認了，實戰任務。”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楊俊能聽到。
“今天凌晨一點，一夥武裝毒販從西南邊境偷渡入境。”
“在邊境的林縣進行毒品交易時，被我們的緝毒警發現。”
“雙方發生交火，毒販火力很猛，我們的同志有傷亡。”
高大壯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交火後，毒販逃竄，闖進縣城裡最大的一個超市，劫持了人質。”
楊俊的瞳孔猛地一縮。
“人質？”
“對。”
高大壯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毒販身上攜帶了大量的自動武器，還有炸藥。”
“當地警方和武警部隊嘗試進行突擊，但是毒販在超市裡設定了爆炸物，他們不敢強攻。”
“現在整個超市都被包圍了，雙方正在對峙。”
“上級命令，由我們狼牙，接手處理。”
楊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毒販有多少人？”
“人質有多少？”
“超市的結構圖有嗎？”
一連串的問題，顯示出他極強的專業素養。
“初步探明，毒販人數應該十幾人，都是亡命徒。”
“人質數量不明，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結構圖已經傳過來了，在飛機上你看。”
高大壯拍了拍楊俊的胳膊，眼神裡帶著擔憂。
“這次任務，非同小可。”
“你帶的B組……都是些沒上過戰場的新兵蛋子。”
“壓力大不大？”
楊俊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群還在小聲嘀咕的兵，眼神複雜。
壓力？當然大。
這已經不是壓力大的問題了。
這是在拿幾十條人命，和自己手底下這幫兄弟的命在賭。
但他不能表現出來。
他是隊長，是主心骨。
他要是慌了，這幫新兵蛋子就徹底完了。
楊俊轉回頭，迎著高大壯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
“放心。”
“我帶出來的兵，沒有孬種。”
說完，他轉過身，面向已經集合完畢的孤狼B組。
“登機！”
隊員們雖然心裡還在犯嘀咕，但軍令如山，立刻排著隊，有序地登上了運輸機的後艙。
楊俊是最後一個上去的。
艙門緩緩關閉。
巨大的轟鳴聲中，運輸機滑上跑道，隨即昂首，衝入漆黑的夜空。
機艙內。
紅色的燈光幽暗，映著每個人臉上緊張的輪廓。
引擎的轟鳴聲震耳欲聾，誰也沒有說話。
所有人都默默地檢查著自己的裝備，槍械的咔噠聲成了這片空間裡唯一的雜音。
終於，強曉偉忍不住了。
他解開安全帶，踉踉蹌蹌地走到楊俊面前。
“隊長。”
楊俊睜開閉目養神的眼睛，看著他。
“這次……真的是實戰？”強曉偉的聲音有點幹。
他這話一問出來，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耳朵齊刷刷地豎了起來。
一道道目光，全都聚焦在楊俊身上。
楊俊還沒開口，他身邊的高大壯先冷哼了一聲。
那張本來就嚴肅的臉，此刻板得像塊鋼板。
“怎麼？”
“你覺得我，或者你們隊長，有閒心陪你們玩這麼大的過家家？”
機艙裡的空氣，瞬間又冷了幾分。
強曉偉被噎得說不出話，臉漲得通紅。
楊俊抬手，示意他坐回去，然後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而忐忑的臉。
“你們很怕？”
沒人回答。
但那躲閃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怕就對了。”
楊俊的聲音很平靜。
“第一次上戰場，誰不怕？怕死，是人的本能。”
“但你們是甚麼人？”
他猛地提高音量。
“你們是軍人！是孤狼！”
“你們的爺爺輩，可能十幾歲就扛著槍上了戰場，那時候他們訓練過幾天？”
“他們怕不怕？他們怕！但他們後退了嗎？”
“沒有！”
“你們的父輩，在邊境線上打仗的時候，很多人也是剛下連隊的新兵，他們後退了嗎？”
“沒有！”
楊俊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像刀子一樣刮過每個人的臉。
“說個近的，A大隊的阿爾法小隊，你們都知道吧？”
“他們從組建到第一次出國執行實戰任務，用了多久？不到半年！”
“他們當時也是一群菜鳥！”
“你們呢？”
“你們在狼牙基地練了多久？你們吃的苦，流的汗，比他們少嗎？”
“現在輪到你們了，一個個都慫了？”
“告訴我，你們是不是孬種！”
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