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焱猛地抬起頭，對上了楊俊那雙銳利的眼睛。
他咬緊了牙，牙關因為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輕響。
他緩緩舉起了槍。
手臂因為用力，肌肉線條緊繃。
他努力讓自己的視線變得清晰，讓準星和靶子重合。
可他眼前的，不是靶子，是耿繼輝！
是他的戰友！
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滴進了眼睛裡，又澀又疼。
“莊焱！”
耿繼輝突然開口了，聲音洪亮。
“別把我當人！把我當成一個靶子！一個普普通通的靶子！”
“開槍！”
這一聲怒吼，如同當頭棒喝。
莊焱渾身一震。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猛地睜開！
眼神，瞬間變得凌厲！
他不再去看耿繼輝的臉，不再去想任何後果。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那個紅色的氣球。
目標。
鎖定。
射擊！
槍聲清脆。
子彈呼嘯而出。
耿繼輝頭頂的氣球，應聲而爆！
紅色的碎片在空中飛舞。
耿繼輝舉著氣球的手，紋絲不動。
成了！
莊焱脫力般地垂下了手臂，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耿繼輝放下手，走過來，一拳捶在他的肩膀上。
“好樣的！”
說完，他從莊焱手裡拿過槍，又撿起一個氣球遞給莊焱。
“到我了。”
“舉好。”
沒有多餘的廢話。
莊焱學著他剛才的樣子，將氣球高高舉起。
耿繼輝抬手，瞄準，射擊。
動作一氣呵成。
“砰！”
又是一個氣球被打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全新的東西。
那是足以託付生死的信任。
“下一組！”
楊俊的聲音沒有絲毫情緒。
“鄭三炮，強曉偉。”
“是！”
兩人出列，動作乾脆利落。
作為老兵，他們的心理素質遠比莊焱要強。
吹氣球，舉起，射擊。
“砰！”
“砰！”
兩聲槍響，乾脆利落地結束了他們的回合。
“下一組！鴕鳥，衛生員！”
“來嘞！”
鄧振華一臉騷包地走了出來，一邊吹氣球一邊對史大凡嚷嚷。
“衛生員，你可得舉穩了啊！千萬別抖！”
“我這槍法，彈無虛發，萬一你手一哆嗦，我可不負責給你接骨頭啊！”
史大凡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接過氣球。
“閉嘴吧你！趕緊的！”
“你要是能打中，我給你唱征服！你要是打不中，從今天開始我的襪子你洗一個月！”
鄧振華舉起槍，擺出一個自認為很帥的姿勢。
“看好了您內！”
“砰！”
子彈精準命中。
鄧振華得意洋洋地吹了聲口哨。
“怎麼樣？服不服？”
史大凡撇撇嘴，把槍和氣球塞給他。
“少廢話，到你了，舉好！”
“我告訴你，你要是敢晃一下，今天晚上我就在你的水壺裡加點巴豆！”
“你個衛生員心怎麼這麼黑啊！”
鄧振華怪叫一聲，趕緊把氣球舉得筆直。
“砰！”
史大凡同樣一槍命中。
整個訓練場的氣氛，因為這兩個活寶，都變得輕鬆了不少。
最後，輪到了陳國濤。
楊俊親自拿起了一個氣球。
陳國濤看著楊俊，眼神裡是絕對的信任。
他吹好氣球，遞給楊俊。
“組長。”
楊俊接過，舉過頭頂。
陳國濤沒有絲毫猶豫，抬手就是一槍。
氣球爆裂。
隨後，兩人交換位置。
楊俊甚至沒有怎麼瞄準，隨意地抬手一槍。
陳國濤頭頂的氣球也應聲而碎。
至此，所有人都完成了一輪。
但楊俊顯然沒有要結束的意思。
“很好。”
他掃視了一圈，隊員們的臉上，都少了幾分之前的緊張和隔閡。
“現在，重新組合。”
“莊焱，你和鴕鳥。”
“耿繼輝，你和衛生員。”
“鄭三炮，你和……”
楊俊將隊伍徹底打散，開始了新一輪的交叉射擊。
直到B組的七個人，每個人都為其他六名隊員舉過氣球，也都被其他六名隊員用槍指過。
當最後一個氣球被打爆時，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他們互相看著彼此，眼神裡多了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汗水浸透了他們的作訓服，但他們的精神，卻前所未有的凝聚。
“從今天起，你們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孤狼B組。”
楊俊看著他們，緩緩開口。
“信任射擊只是開始。”
“接下來，是你們的專業強化訓練。”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讓所有人心裡發毛的弧度。
“馬達！”
“到！”
A組的灰狼立刻跑了過來。
“通知後勤，給我搭一個三米高的鞦韆。”
“記住，要結實一點的。”
鞦韆？孤狼B組的隊員們面面相覷。
這是要幹嘛？讓我們憶苦思甜，回味童年嗎？
鄧振華忍不住小聲嘀咕。
“老大這是啥路數啊？打完槍盪鞦韆？我怎麼感覺後背有點發涼呢？”
史大凡斜了他一眼。
“我賭五毛，咱們得在鞦韆上射擊。”
鄧振華的眼睛都瞪圓了。
“這不扯犢子嗎！那玩意兒晃來晃去的，能打中個鬼啊！”
楊俊彷彿聽到了他的心聲，回頭看了他一眼。
“這個新科目，叫做‘鞦韆射擊’。”
“A組，B組，所有人，都必須參加。”
話音剛落，訓練場上一片哀嚎。
就在這時，楊俊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他走到一旁，接起電話。
“喂，鄭北。”
電話那頭，是翼虎團的教官，鄭北。
“楊俊，告訴你個好訊息，上級批了。”
“沃威那小子的調令下來了，調到我們翼虎團的機務大隊。”
“不過這小子情緒不高，你得過來一趟，親自把調令給他，順便開導開導他。”
楊俊眉頭微挑。
沃威，一個頂尖的陸航學員，因為意外，飛行生涯斷送。
心裡的坎，沒那麼容易過去。
“我需要向我的上級請示。”
楊俊回答得很官方。
“行，我等你訊息。對了……”
電話那頭的鄭北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調侃。
“白羽那丫頭可天天唸叨你呢，你趕緊過來吧。”
聽到那個名字，楊俊的眼神柔和了許多。
白羽，他也很想她了。
楊俊結束通話電話，收斂了眼神裡那一閃而過的柔和。
他轉過身，那熟悉的，讓孤狼B組頭皮發麻的惡魔又回來了。
訓練場上，一個三米多高的鞦韆架已經迅速搭建完畢。
兩根粗壯的鐵鏈垂下來，下面掛著一塊厚實的木板，在風中輕輕晃盪，看著就讓人眼暈。
孤狼B組的隊員們圍著這個龐然大物，交頭接耳，滿臉都是問號。
“我怎麼感覺這玩意兒比武裝越野還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