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俊把玩著手槍,槍口不經意地晃動著,看得人心驚肉跳。
他下巴朝著地上的氣球和打氣筒揚了揚。
“去,吹一個。”
“然後,舉到你頭頂上。”
莊焱徹底愣住了。
他沒想到,楊俊會來這麼一手。
“楊教官……”
“嗯?”
楊俊的眉毛一挑,手裡的槍口微微抬起,對準了莊焱。
“我給你三秒鐘。”
“三。”
冰冷的數字從他嘴裡吐出,不帶任何感情。
“如果你沒把氣球舉到頭頂。”
“二。”
“那我的子彈,可就不知道會打中甚麼地方了。”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楊俊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如果莊焱不照做,那顆子彈,真的會打在他身上!
“莊焱,快啊!”
鄧振華急得都快跳起來了。
莊焱的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能感覺到,楊俊的殺氣,已經將他完全鎖定。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敢說一個不字,下一秒就會倒在血泊裡。
“一!”
在最後一個數字落下的瞬間,莊焱猛地蹲下身,抓起一個氣球和一個打氣筒。
求生的本能,讓他以最快的速度吹好了一個氣球。
然後,他站起身,顫抖著,將那個氣球舉過了頭頂。
就在他舉起氣球的一瞬間。
“砰!”
一聲槍響,炸裂長空。
莊焱只覺得頭頂一輕,耳邊是氣球爆裂的尖銳聲響。
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子彈擦著他頭皮飛過去的灼熱感,是如此的清晰。
整個射擊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楊俊這出神入化的槍法給震住了。
從莊焱舉起氣球,到楊俊開槍,整個過程,連半秒鐘都不到。
那幾乎是一種本能的反應射擊!
可就是這樣,子彈還是精準地命中了氣球,而沒有傷到莊焱分毫。
楊俊吹了吹槍口的青煙,表情淡漠得令人髮指。
他看著已經嚇傻了的莊焱,再次下達了命令。
“從現在開始。”
“五秒鐘,吹好一個氣球。”
“做不到,我就在你身上開個洞。”
“放心,不會打死你,但足夠讓你在床上躺三個月。”
莊焱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知道,楊俊說得出,就做得到。
“聽明白了嗎!”
楊俊的喝問,讓莊焱一個激靈。
“明……明白了!”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蹲下身,手忙腳亂地開始吹第二個氣球。
楊俊好整以暇地退下空彈夾,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滿的,咔噠一聲,重新裝上。
那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安靜的射擊場裡,格外刺耳。
“計時開始。”
“五。”
楊俊的聲音,如同催命的符咒。
莊焱的動作更慌了,打氣筒被他按得嘎吱作響。
“四。”
氣球在他的努力下,迅速變大。
“三。”
莊焱一把拔掉打氣筒,可是時間太緊,他根本來不及給氣球打結。
“二。”
他只能用手死死捏住氣球的口。
“一!”
“舉起來!”
楊俊厲聲喝道。
莊焱猛地站起身,高高舉起了那個還沒來得及綁口的氣球。
因為漏氣,氣球在他手裡呲溜亂竄,搖擺不定。
就在這時。
“砰!砰!砰!”
楊俊沒有瞄準,只是抬手,對著那個不規則晃動的氣球,連開三槍!
三發子彈,精準地將那個正在漏氣的氣球,在空中打爆!
而莊焱舉著氣球的手,完好無損!
“我滴個親孃嘞……”
鄧振華已經不知道該用甚麼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這……這是開了鎖頭掛吧?”
史大凡也喃喃自語,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畫面。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對一個不規則運動的物體進行連續精準射擊。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對槍械射擊的認知。
莊焱也被徹底嚇傻了。
他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又看了看遠處那個面無表情的男人。
心裡的那點反抗,瞬間被擊得粉碎。
在這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掙扎都是徒勞的。
“繼續。”
楊俊的聲音,再次響起。
“是!”
這一次,莊焱的回答,乾脆利落。
他撿起一個新的氣球,開始重複剛才的動作。
五秒倒計時。
吹氣、舉起、槍響。
氣球爆裂。
一次又一次。
楊俊就像一個沒有感情的射擊機器,每一次都在倒計時的最後一秒。
用最匪夷所思的方式,打爆莊焱頭頂的氣球。
有時候是一槍,有時候是兩槍,有時候是三槍連射。
莊焱所有的反抗意志,所有的個人情緒,都在這簡單而又粗暴的重複中,被一點點地磨平。
終於,在打爆了第十個氣球之後,楊俊停了下來。
他放下了槍。
射擊場上,只剩下莊焱粗重的喘息聲。
他渾身都被汗水溼透了,臉色蒼白,舉著氣球的手臂,痠軟得抬不起來。
楊俊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
他看著狼狽不堪的莊焱,又掃視了一圈同樣被震懾住的孤狼B組隊員。
“現在,你們明白了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在戰場上,命令就是一切!”
“當你的指揮官下達命令時,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執行!無條件的執行!”
“因為你必須信任他,就像信任你自己一樣!”
“你更要信任你身邊的戰友!”
“因為他會用生命保護你,就像你會用生命保護他一樣!”
“這就是團隊!這就是孤狼!”
楊俊的話讓他們看著莊焱,又看著耿繼輝。
楊俊重新將那把手槍,塞回到了莊焱的手裡。
槍身,還帶著他手掌的餘溫。
“現在。”
楊俊看著莊焱和耿繼輝,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緩緩說道。
“訓練,正式開始。”
“莊焱,射擊。”
“耿繼輝,舉好你的氣球。”
耿繼輝深深地看了一眼莊焱,沒有絲毫猶豫,撿起一個氣球。
利落地吹大,打結,然後高高舉過頭頂。
他的眼神,堅定而沉穩。
莊焱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他看著耿繼輝頭頂那個小小的,紅色的氣球。
不久前,他還是一個桀驁不馴的刺頭,一個遊離在集體之外的獨狼。
可現在,他手裡握著的,是戰友的命。
這種沉甸甸的信任,比楊俊剛才那幾槍帶來的恐懼,更加讓他喘不過氣。
“你在猶豫甚麼?”
楊俊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敢開槍?”
“還是說,你不相信你的戰友能站穩,還是不相信你自己的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