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俊的聲音越來越冷，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刻在菜鳥們的心裡。
“你們親手‘殺死’了自己的戰友，現在，你們就要親手為他送行。”
“我希望這次的追悼會，能讓你們這群自作聰明的蠢貨，好好長長記性！”
說完，他不再看這群失魂落魄的菜鳥，轉身對高大壯說道。
“走吧，回指揮部。”
“下一階段的考核，可以提前了。”
高大壯點了點頭，跟上了他的腳步，兩人一起走進了指揮帳篷。
……
眾菜鳥參加追悼會的陰霾，依然籠罩在菜鳥營地的上空。
帳篷裡，氣氛壓抑得可怕。
沒有人說話，只有各自細微的動作聲。
莊焱靠在揹包上，藉著微弱的燈光，正在給小影寫信。
他的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臉上帶著難得的柔和。
另一邊，史大凡則鬼鬼祟祟地從醫療箱的夾層裡摸出一本漫畫書。
津津有味地翻看著，時不時還發出“嘿嘿”的憋笑聲，與周圍沉重的氣氛格格不入。
鴕鳥則在帳篷的角落裡，默默地做著俯臥撐。
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
只是機械地重複著動作，發洩著心裡的憋屈。
之前鴕鳥那句傷員渴”，已經成了整個訓練隊的年度笑話。
他現在只想把自己練到虛脫，最好能忘掉那丟人現眼的一幕。
突然帳篷的簾子被人猛地掀開。
一群全副武裝、戴著黑色頭套的狼牙老兵衝了進來。
“全體起立！”
菜鳥們條件反射般地跳了起來。
史大凡手忙腳亂地想把漫畫書塞回去，結果被一個老兵眼疾手快地抽走，隨手扔在了地上。
“所有人，戴上頭套！”
老兵們不由分說，將一個個黑色的頭套扔了過來。
緊接著，菜鳥們就被粗暴地推搡著，帶出了帳篷。
外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他們被蒙著眼睛，深一腳淺一腳地被押上了一輛卡車。
車子發動，劇烈地顛簸起來。
誰也不知道要被帶到哪裡去。
第三階段的考核，就這樣毫無徵兆地開始了。
不知過了多久，卡車終於停下。
菜鳥們被一個個拽下車，踉踉蹌蹌地站成一排。
夜風很冷，吹在身上，讓人忍不住打哆嗦。
“摘掉頭套！”
馬達的聲音在前方響起。
菜鳥們手忙腳亂地扯下頭套，刺眼的探照燈光讓他們一時間睜不開眼。
適應了光線後，他們才發現，自己正身處一片陌生的叢林邊緣。
楊俊，高大壯，馬達，三個教官，站在他們面前。
“整理佇列！”
馬達吼道。
菜鳥們立刻站好。
楊俊邁步上前，從第一個人開始，親自檢查他們的裝備。
他的檢查極為細緻，從背囊到水壺，再到口袋，任何一個可能藏東西的地方都不放過。
走到鴕鳥面前時，楊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伸出手，在鴕鳥的頭盔上敲了敲。
“拿下來。”
鴕鳥心裡咯噔一下，但還是乖乖地摘下了頭盔。
楊俊把頭盔翻轉過來。
一塊用塑膠紙包著的巧克力掉了出來。
鴕鳥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喲，還知道補充能量，腦子轉得挺快啊。”
楊俊的語氣裡聽不出甚麼情緒。
鴕鳥還沒來得及解釋，楊俊已經走到了史大凡面前。
史大凡心裡一緊，下意識地動了動腳。
楊俊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軍靴上。
“脫下來。”
史大凡的表情比哭還難看，磨磨蹭蹭地脫下了鞋子。
楊俊接過來，倒轉過來一抖。
兩包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的牛肉乾，掉了出來。
全場再次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把吃的藏鞋子裡，這味道……夠上頭。
楊俊把牛肉乾扔在地上，用腳尖碾了碾。
他抬起眼，看著鴕鳥。
“你，負重增加五公斤。”
然後他又看向史大凡。
“你，很好。”
“你的牛肉乾，歸我了。”
說完，他竟然真的撿起那兩包牛肉乾，拍了拍上面的土，塞進了自己的口袋。
史大凡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檢查完畢，高大壯走到了隊伍正前方。
他環視了一圈這群垂頭喪氣的菜鳥，冷冷開口。
“從現在開始，你們將進行第三階段的考核科目。”
“流浪叢林。”
“每個人，會領到一張地圖，一個指北針，還有三天的口糧。”
“你們的任務，就是在三天之內，獨自一人，從這裡返回駐地。”
高大壯說著，馬達已經讓人將一疊東西分發下去。
莊焱拿到手，展開一看，頓時愣住了。
這根本不是制式地圖。
而是一張手繪的圖紙，畫得歪歪扭扭，比例尺更是隨心所欲。
有些地方的標記，甚至只是一個簡筆畫的小房子。
“看你們的表情，就知道你們在想甚麼。”
高大壯冷笑道。
“沒錯，這些地圖，都不是我們畫的。”
“是我們請往屆的狼牙老兵，口述路線，然後讓他們的家屬畫出來的。”
“至於為甚麼讓家屬畫……”
高大壯的嘴角咧開一個殘酷的弧度。
“因為這樣，地圖才不會那麼精準。”
“這才能真正考驗你們在陌生環境下的判斷力和方向感！”
“我告訴你們，在戰場上，那些高科技的玩意兒，隨時可能失靈！”
“衛星訊號會被幹擾，電子裝置會沒電！”
“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你們的指北針，還有這裡！”
高大壯用手指，重重地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腦子！這才是你們最好的裝備！”
傘兵忍不住舉起了手。
“報告教官，為甚麼不給我們配備GPS？哪怕是最基礎的民用版也行啊。”
高大壯瞥了他一眼。
“因為你的敵人，不會好心到給你提供GPS訊號。”
“他只會給你提供炮彈和子彈！”
強曉偉也皺起了眉，他指著手裡的地圖。
“報告！可是這張圖……誤差也太大了。”
“這山畫得跟個饅頭一樣，這河畫得跟條蚯蚓似的，這怎麼找？”
“找不到，就死在叢林裡！”
高大壯的回答簡單粗暴，直接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記住，這是考核，也是戰爭！”
“在這裡，沒有人會同情你們的愚蠢和無能！”
“第一個，莊焱，出發！”
莊焱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背囊，拿著那張坑爹的地圖和指北針。
第一個走進了漆黑的叢林。
他的身影，很快就被黑暗吞噬。
“下一個，準備！”
“每人間隔十分鐘，依次出發！”
菜鳥們一個個表情凝重地走進叢林，開始了他們真正的荒野求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