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耿繼輝時，強曉偉忍不住問了一句。
“我說排長，你一個指揮學院的高材生，畢業就是軍官，來這兒跟我們一起玩甚麼命啊？”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向耿繼輝。
這確實是很多人的疑問。
耿繼輝的表情很平靜。
“我家裡的意思是讓我畢業後走特招的路子，直接進機關。”
“但我拒絕了。”
“我想從一個真正的兵做起，用我自己的能力，走進我想去的地方。”
他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肅然起敬。
放棄安逸的捷徑，選擇最艱難的道路。
這種人，要麼是傻子，要麼就是真正的強者。
五分鐘很快過去。
高大壯的聲音再次響起。
“分組完畢！現在，進行第二階段第一項訓練！”
“全體都有，帶上你們的槍，跟我來！”
菜鳥一組的十二個人，被帶到了射擊場。
高大壯指著遠處的靶子。
“今天的訓練內容很簡單。”
“移動靶，不定時，不定距。”
“你們需要在靶子出現的瞬間，完成射擊並命中。”
眾人鬆了口氣，這不就是常規的快速反應射擊嗎？
“別高興得太早。”高大壯勾了勾唇角。
“在你們射擊的同時，我會向你們提問。”
“問題內容，涵蓋軍事常識、武器引數、戰場急救、戰術手語等等。”
“你們必須在開槍後的半秒鐘內，回答我的問題。”
“回答錯誤，回答慢了，或者脫靶，都算失敗！”
整個射擊場，一片死寂。
一邊精確射擊，一邊快速回答問題？
這怎麼可能！
人的大腦怎麼可能同時處理兩件需要高度專注的事情？
高大壯彷彿看穿了他們的心思。
“特種兵，不是隻知道往前衝的莽夫！我要的是能打仗，更會打仗的精英！”
“身體跟不上腦子，是廢物！腦子跟不上反應，更是廢物！”
“我們狼牙，不收死腦筋的人！”
高大壯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你們是不是覺得，特種兵就是體能好，槍法準，能打能殺？”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
沒人回答，但他們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高大壯的聲音陡然拔高。
“體能和槍法，只是基礎！是你們作為一名軍人，最起碼應該具備的素質！”
“我要的，是精英中的精英！”
“甚麼是精英？是在任何極端環境下，都能保持絕對冷靜，用腦子去戰鬥的人！”
“是體能、技能、智商、反應、心理素質，完美結合的戰爭機器！”
他的視線，落在了莊焱身上。
“你，腦子活，但你總覺得自己不屬於這裡。”
莊焱心裡一咯噔。
確實，從集訓開始，退出的念頭就沒斷過。
高大壯彷彿看穿了他。
“你想退出，是因為你覺得這裡只有一群頭腦簡單的人，對嗎？”
“你覺得你的才華，在這裡是浪費。”
莊焱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沉默地站著。
“我告訴你，狼牙最不缺的就是這樣的人，最缺的，是像你這樣會思考，會用腦子的人！”
高大壯的話，像一把鑰匙，猛地開啟了莊焱心中某個塵封的角落。
原來，他們要的不是莽夫。
他的目光又轉向了陳喜娃。
“你，陳喜娃。”
“俺在！”陳喜娃下意識地挺直了胸膛。
“農村兵，樸實，肯吃苦，服從命令。”高大壯先是肯定，隨即話鋒一轉。
“但你最大的問題，是文化太低，沒主見！”
“戰場上，命令不可能覆蓋所有情況！”
“當你的班長犧牲了，當你的排長犧牲了，你怎麼辦？等著敵人來給你收屍嗎？”
陳喜娃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嘴唇囁嚅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高大壯的話，像一根針，狠狠紮在了他最痛的地方。
“還有你，鄭三炮。”
“到！”
“你文化也不高，但你不一樣。”高大壯看著他。
“你懂爆破，那是你的專長，你的腦子在這方面，比指揮學院的高材生都好用！”
“在狼牙，我們不看你的文憑，不看你的背景，只看你有沒有別人無法替代的價值！”
“現在，聽明白特種兵是甚麼了嗎？”
整個射擊場，鴉雀無聲。
菜鳥們的心，被徹底震撼了。
夜晚，菜鳥一組的十二個人，正匍匐在一片泥濘的窪地裡。
周圍漆黑一片，只有遠處探照燈偶爾掃過的微光。
“都給我聽好了！”
楊俊的聲音，如同這黑夜一般冰冷。
“這裡是戰場！你們現在執行的是滲透任務！”
“前方一百米，是敵人的封鎖線！”
“你們的任務，就是悄無聲息地爬過去！”
“記住，任何發出聲音，或者暴露身體的行為，都會引來致命的打擊！”
話音剛落。
“噠噠噠噠噠——！”
刺耳的槍聲，猛然在他們頭頂炸響！
灼熱的彈頭，帶著尖嘯，擦著他們的頭皮飛過去！
濺起的泥點，劈頭蓋臉地打在每個人的臉上。
所有人的心臟，都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菜鳥們死死地把身體貼在泥水裡，一動也不敢動。
冰冷的泥水，瘋狂地吞噬著他們身體的熱量。
牙齒在打顫，身體在發抖。
“還愣著幹甚麼！爬！”
楊俊的怒吼聲，再次響起。
菜鳥們這才如夢初醒，開始用盡全身力氣，一點一點地向前蠕動。
手臂，手肘，膝蓋，在滿是碎石的泥地裡摩擦，很快就磨破了皮。
鮮血混著泥水，鑽心的疼。
但沒人敢停下。
因為頭頂的機槍，就像死神的鐮刀，時刻懸掛在那裡。
“噠噠噠——！”
又是一串點射！
子彈打在他們前方几米遠的地方，激起一串串泥花。
這是警告！
一個來自偵察連的菜鳥，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他受不了這種死亡隨時會降臨的壓迫感。
“我不幹了！老子不幹了！”
他嘶吼著，猛地從泥水裡站了起來！
“不許動！”
楊俊的瞳孔驟然收縮，厲聲喝道。
但，一切都晚了。
就在那名菜鳥站起來的瞬間。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
那名菜鳥的身體猛地一震，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濺起一大片泥水。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
頭頂的機槍聲停了。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
“停止射擊！全體停止射擊！”
楊俊的聲音帶著顫抖，他第一個衝了過去。
“衛生員！”
“到！”
史大凡連滾帶爬地衝到傷員身邊，撕開他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