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名被淘汰的菜鳥，最後看了一眼營地中央飄揚的國旗。
他們自發地站成一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軍容。
然後，他們將地上的頭盔撿起來，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灰塵，整齊地擺放在了國旗杆下。
做完這一切，十個人站得筆直。
“敬禮！”
那個帶頭哭泣的少尉，此刻已經擦乾了眼淚，聲音嘶啞地喊出號令。
唰！
十隻手，整齊劃一地舉到了眉邊。
一個標準到無可挑剔的軍禮。
這是他們，對這片夢想之地的告別。
土狼等幾名負責押送的教官，神情肅穆，立正回禮。
高大壯和楊俊，也默默地抬起了右手，回了一個軍禮。
送走了他們，高大壯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剩下的菜鳥身上。
楊俊卻走到了那排頭盔前。
他蹲下身，看著這些嶄新的頭盔，聲音很輕，卻足以讓身後的菜鳥們聽清。
“淘汰，不代表你們是弱者。”
“能來到這裡的，都是好樣的。”
“但狼牙，要的是強者中的強者。”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總教官說的沒錯，運氣，是戰場上最關鍵的東西。”
“但你們要記住，實力，可以無限提升你被幸運女神眷顧的機率。”
“回去好好練，變強了再來。”
“狼牙的大門，永遠為真正的強者敞開。”
楊俊的話，讓莊炎等人的心裡，泛起了波瀾。
原來，這些冷酷無情的教官，也有這樣的一面。
對菜鳥的仁慈，是對他們生命的不負責。
這句話，莊炎此刻有了更深的理解。
就在這時，幾名教官拿著一些黑色的，像是頭箍一樣的東西走了過來。
“都別動！”
他們粗暴地給每一個菜鳥的頭上，都套上了一個。
那玩意兒箍得很緊，像個緊箍咒。
“這是甚麼玩意兒？”有人小聲嘀咕。
沒人回答他們。
楊俊站起身，走向了教官的佇列。
他走到一個滿臉塗著油彩，帽簷壓得極低，幾乎看不清臉的教官面前。
然後，他伸出手，在那人的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楊俊的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
那個教官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雖然他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但那瞬間的表情變化，還是被一直盯著楊俊的莊炎捕捉到了。
有貓膩。
這個教官是誰？
不等莊炎想明白。
高大壯一個縱身，跳上了一輛軍用越野車的引擎蓋。
他雙手叉腰，像一頭俯瞰羊群的野狼，目光銳利地掃過底下所有抱頭蹲防的菜鳥。
“菜鳥們！”
“歡迎來到地獄！”
“從現在開始，這裡就是你們的營地！”
“在這裡，沒有軍銜，沒有名字，更沒有你們以前那些可笑的榮譽！”
高大壯的聲音，帶著穿透力，狠狠地衝擊著每個菜鳥的神經。
“從今天起，這裡不叫狼牙集訓隊，這裡叫閻王殿！”
“你們也不是甚麼狗屁偵察兵，不是甚麼雄鷹師的王牌！”
“你們，是剛死報到的小鬼！”
他用手指，一個一個點過底下抱頭蹲防的菜鳥。
“在閻王殿，一切都歸我管！”
“我，就是閻王！”
“我說甚麼，你們就得做甚麼！讓你們死，你們都得立馬躺下！”
高大壯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卻讓人脊背發涼。
“當然，閻王殿也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
他跳下引擎蓋，踱步到楊俊身邊，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楊俊的肩膀。
“這位，你們的莊家教官。”
“代號，莊家。”
“在閻王殿裡，他就是判官。有權先斬後奏，處置你們任何一個人。”
高大壯的目光，特意在莊炎的身上停頓了一下，嘴角那抹嘲弄的笑意更濃了。
“我想，已經有人替你們嘗過莊家教官的手段了。”
“滋味如何啊，菜鳥？”
莊炎把頭埋得更低了，沒吭聲。
但他能感覺到，周圍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射了過來。
有同情，有好奇，但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楊俊上前一步，他沒有高大壯那麼強的壓迫感，但那平靜的眼神，卻更讓人心裡發毛。
“我這個人，規矩不多。”
“但我的底線，你們最好別碰。”
他環視一圈，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碰了，就不是淘汰那麼簡單了。”
一句話，讓剛剛還覺得他有人情味的菜鳥們，心頭猛地一緊。
高大壯很滿意這種效果。
他指向佇列裡另一名身材精悍的教官。
“這位，灰狼教官。”
“你們可以叫他灰狼。”
高大壯突然話鋒一轉，對著菜鳥們就是一通咆哮。
“都他媽給我站起來！”
“蹲著很舒服是吧？當這兒是你們家炕頭啊！”
“起立！”
土狼在一旁配合地大吼。
菜鳥們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動作稍慢一點的，屁股上就捱了一腳。
“灰狼！”高大壯下令。
“到！”馬達出列。
“檢查他們的背囊！除了部隊配發的東西，其他的，一樣不留，全給我扔了！”
“是！”
馬達帶著幾名教官，如同餓狼撲食，衝進了菜鳥的佇列。
他們粗暴地扯下菜鳥們的背囊，拉開拉鍊，將裡面的東西一股腦地倒在了地上。
一時間，叮叮噹噹，亂七八糟的東西滾了一地。
“我靠，還帶網路小說？修仙呢？”
一名教官從陳排的背囊裡翻出一本皺巴巴的書，直接甩到了他臉上。
“來這兒渡劫啊？我看你是想被超度！”
“香菸？可以啊小子，挺會享受啊！”
另一名教官從強曉偉的包裡搜出半包煙，當著他的面。
一根一根地掰斷，然後扔在地上，用腳狠狠地碾碎。
強曉偉的拳頭，瞬間攥緊了。
還有牛肉乾，巧克力，甚至還有人帶了瓶洗面奶。
這些在外面再正常不過的東西，此刻，都成了他們“不夠純粹”的罪證。
被教官們用最侮辱性的方式，丟棄，踐踏。
菜鳥們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但沒人敢反抗。
高大壯抱著胳膊，冷眼看著這一切。
他走到楊俊身邊，用下巴點了點那群敢怒不敢言的菜鳥。
“莊家，宣佈第一條戒律吧。”
楊俊點了點頭。
他走到隊伍前面，臉上居然還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看得莊炎和史大凡心裡直犯嘀咕。
這貨又要憋甚麼壞屁了？
可其他菜鳥不這麼想。
他們覺得，這位莊家教官，雖然手段狠，但至少不像總教官那麼不講道理。
“狼牙集訓第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