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老闆的女兒，被騙子騙了錢，你們不去報警。”
“跑來部隊找受害者，讓她提供騙子的銀行賬戶？”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楊俊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在那裡，他靠著門框，眼神銳利地盯著那個張律師。
“你們VOD集團的法務，都是這麼辦事的？”
張律師臉色一變。
“這位是？”
“我是她班長。”
楊俊走了進來，直接站到白羽身前，把她擋在後面。
“用‘拯救另一個少女’這種話來對受害者進行道德綁架，還在她的傷口上撒鹽。”
“你們可真行啊。”
楊俊的語氣裡充滿了嘲諷。
“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拿著你的東西，立刻消失。”
“第二，我叫警衛，把你當成不明社會人員‘請’出去。”
張律師的額頭冒出冷汗。
他迅速收拾好東西，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
“如果白羽小姐改變主意，可以隨時聯絡我。”
說完，他灰溜溜地快步離開。
清晨的五公里越野，空氣裡還帶著昨夜的涼意。
隊伍在跑道上拉成一條長龍。
關懷的呼吸有些亂，他湊到楊俊身邊，壓低聲音。
“班長……”
“嗯？”楊俊目視前方，氣息平穩。
“你……你手機能借我用一下嗎？”關懷問得有些艱難。
楊俊瞥了他一眼，關懷的臉色不太好，眼底帶著明顯的焦慮。
“家裡出事了？”
“我爸……廠子倒了，他氣病了，住院了。”關懷的聲音發澀，“我想打個電話問問。”
“行。”楊俊言簡意賅。
“傍晚來我宿舍。”
“謝了，班長。”關懷鬆了口氣，感覺腳下的步子都輕快了些。
傍晚。
楊俊宿舍。
關懷拿著楊俊的手機，手指有些發抖地撥通了家裡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電話那頭傳來父親虛弱但中氣十足的咳嗽聲。
“爸，是我。”關懷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臭小子，打電話幹嘛？不好好訓練，又想偷懶？”
“我……我就是問問你身體怎麼樣了。”
“死不了！”關懷的父親哼了一聲，語氣卻緩和下來。
“部隊的領導都來看我了，送了不少東西，醫藥費也給解決了。”
“你小子在裡頭，得好好幹，別給部隊丟人，聽見沒？”
“聽見了。”關懷用力點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行了，掛了，你時間有限。”
電話被幹脆地結束通話。
關懷拿著手機，愣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把手機還給楊俊。
“謝了，班長。”他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卻露出了幾天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楊俊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多說。
有些事，男人之間，不需要說得太明白。
從宿舍出來，楊俊準備去自習室轉一圈。
路過休息區，他看見白羽一個人縮在角落的沙發裡，整個人都快陷進去了。
她手裡拿著一份報紙，看得極其專注。
楊俊的腳步頓了頓。
他認得那份報紙，是學校訂購的，但白羽手裡拿的，是夾在中間的都市新聞版。
一個加粗的標題十分醒目。
《VOD集團千金疑遇感情騙局，人財兩空》。
白羽的嘴唇抿得死死的，捏著報紙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楊俊走過去。
“貓鼬。”
白羽受驚的兔子一般，猛地抬起頭，下意識地想把報紙藏到身後。
看到是楊俊，她才停下動作，但眼神依舊躲閃。
“班長。”
“看甚麼呢？”楊俊的語氣很平淡。
白羽沉默了幾秒，把報紙遞了過去。
楊俊掃了一眼，目光在那位“魏先生”的名字上停留片刻。
跟昨天那個律師說的一樣。
看來那個姓張的，至少在這件事上沒撒謊。
“班長。”白羽忽然開口，聲音很低，“你手機……能再借我用一下嗎？”
楊俊看著她。
她的眼睛裡有一種混雜著憤怒、不甘，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去我宿舍用吧。”楊俊說。
“謝謝班長。”
傳達室裡，又是另一番景象。
姜竇看著坐在對面的女人，表情有些複雜。
“姐，你怎麼來了？”
女人穿著一身得體的連衣裙，氣質溫婉。
和穿著一身作訓服、面板曬得黝黑的姜竇形成了鮮明對比。
她是姜竇的親姐姐，姜梅。
“來看看你，順便給你帶個好東西。”姜梅笑著，從包裡拿出一個精緻的信封，推到姜竇面前。
信封的左上角，印著一個陌生的徽章。
“這是甚麼？”姜竇疑惑地拿起。
“聖馬丁醫學院的Offer。”姜梅的語氣裡帶著驕傲。
“你高三那會兒不是一直想去嗎？我託了好多關係，總算幫你申請到了。”
姜竇拆開信封的手指頓住了。
聖馬丁醫學院。
那曾是他遙不可及的夢想。
他抽出裡面的錄取通知書，看著上面自己的名字，一時間百感交集。
“怎麼樣？開心嗎？”姜梅期待地看著他。
“現在出來還來得及，我們回家辦手續，正好能趕上秋季入學。”
姜竇摩挲著那張質感優良的紙，抬起頭，窗外的訓練場上。
一架架戰機模型在陽光下閃著銀色的光。
他笑了。
那笑容乾淨又純粹。
他把錄取通知書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回信封，推回到姐姐面前。
“姐，謝謝你。”
姜梅的笑容僵在臉上。“你這是甚麼意思？”
“我不去了。”姜竇的語氣很平靜，但眼神卻無比堅定。
“為甚麼？！”姜梅無法理解，“這可是聖馬丁！你忘了你當初為了這個目標有多努力嗎？”
“沒忘。”姜竇說，“但我現在有更想做的事了。”
他指了指窗外。
“我想飛。”
“我喜歡這兒。”
“我想留在這兒。”
姜梅看著弟弟曬得脫皮的臉，看著他眼睛裡那種她從未見過的神采。
所有勸說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她知道，這個從小跟在她屁股後面的弟弟，真的長大了。
楊俊提著一袋水果和零食，敲開了心理教室的門。
“梅教官。”
梅映佳正在整理檔案，看到他，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楊俊？快進來。”
一個小小的身影從桌子後面探出頭，看到楊俊，眼睛瞬間亮了。
“楊俊哥哥！”
小星星丟下手裡的積木，邁著小短腿就朝楊俊跑過來，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哎喲，我們小星星又重了啊。”楊俊笑著把她抱起來，在她軟乎乎的臉蛋上親了一口。
他把零食袋子遞給她。
“看看，給你帶了甚麼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