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開門聲，楊俊抬起頭。
他沒等宋斐開口，就主動從抽屜裡拿出自己的手機，站起身。
“報告教官。”
宋斐擺了擺手。
“你的不用交。”
他走過去，拿出個本子。
“登記一下號碼就行，有緊急情況方便聯絡。”
楊俊有些意外，但還是依言報了號碼。
宋斐登記完，並沒有立刻離開。
他看了一眼楊俊桌上的書。
“一年要完成四年的學業，壓力不小吧？”
“還好。”
楊俊回答得平靜。
宋斐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紙，遞了過去。
“這是我初步擬定的體能訓練計劃，你看看，有甚麼需要修改的。”
他的語氣，不像是在問學員，更像是在徵求一個同僚的意見。
楊俊接過計劃表，快速掃了一遍。
上面的強度，比他們之前經歷的任何一次訓練都要大得多。
他抬起頭，迎上宋斐的目光。
“報告教官，我有一些後續的安排。”
宋斐眼裡閃過一絲瞭然。
“行，我等你的方案。”
他沒再多說，轉身離開了。
另一邊宿舍。
湯名揚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最後還是摸出枕頭下的備用老人機，將鬧鐘調到了凌晨五點。
他習慣了早起加練。
剛放下手機，旁邊床鋪的被子裡，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流行音樂鈴聲。
湯名揚愣住了。
姜竇不是上交手機了嗎？
只見姜竇從被窩裡鬼鬼祟祟地伸出個腦袋，做賊似的摸出第二部手機，手忙腳亂地按掉鈴聲。
“我靠，你小子還有一部？”
湯名揚壓著嗓子罵道。
姜竇衝他比了個“噓”的手勢，然後賊兮兮地湊了過來。
他壓低聲音。
“天天搞得這麼緊張，人都傻了。來，放鬆一下。”
說著，他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給湯名揚。
“提提神。”
湯名揚皺著眉，心裡煩躁，鬼使神差地就接了過來。
就在他把煙湊到嘴邊，還沒來得及點燃的時候。
“咔嚓！”
閃光燈亮起。
姜竇舉著手機，螢幕上赫然是湯名揚叼著煙的特寫照片。
“你！”
湯名揚瞬間反應過來，氣得臉都綠了。
“你個老六！你陰我！”
“別激動，別激動。”
姜竇一臉賤笑地晃了晃手機。
“大家都是兄弟，我怎麼會害你呢？這叫投名狀。”
“以後咱倆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得罩著我，不然……嘿嘿。”
“把照片刪了！”
湯名揚撲了過去。
“哎哎哎，君子動口不動手啊！”
兩人頓時在小小的宿舍裡扭打成一團。
第二天，凌晨五點。
刺耳的鬧鐘聲準時響起。
湯名揚頂著個黑眼圈，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關掉鬧鐘。
他看了一眼旁邊床上睡得跟死豬一樣的姜竇，咬了咬牙，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出門跑步去了。
“砰。”
關門聲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姜竇被吵醒了，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
“卷王……真是服了。”
說完，把頭蒙進被子裡，繼續呼呼大睡。
天色大亮。
“嗶——”
尖銳的集合哨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宿舍樓裡頓時雞飛狗跳。
穿衣服的聲音，跑下樓的腳步聲，亂成一鍋粥。
宋斐站在樓下，冷著臉看著手錶。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直到三分鐘後，所有學員才歪歪扭扭地站好了隊。
宋斐的臉色黑得能滴出水來。
“三分鐘！”
他的聲音裡壓著怒火。
“穿個衣服下個樓，你們需要三分鐘？”
“你們是來這裡養老的嗎？”
“從明天開始！集合哨響，一分鐘！一分鐘之內必須在樓下集合完畢！”
“遲到一個人，全班都不用吃早飯！跟著他一起受罰！”
“我要把你們的意志，錘鍊成鋼鐵！”
“聽明白沒有！”
“明白！”
這一次，回答聲總算整齊洪亮了些。
“報數！”
“一！”
“二！”
“三！”
……
隊伍裡依次響起報數聲。
“二十三！”
最後一個學員報完數，宋斐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少一個！誰沒到！”
隊伍裡一片寂靜，沒人敢出聲。
白羽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報告。
“報告教官，姜竇……還沒下來。”
轟！
又是這個姜竇！
“鄭北！”
“到！”
“看好隊伍！誰敢亂動，給我記下來！”
宋斐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衝進了宿舍樓。
他要親手把那個不知死活的小子給揪下來！
宋斐一走，隊伍裡立刻有些騷動。
有幾個膽大的學員，忍不住伸長了脖子往宿舍樓的方向看。
“全體都有！”
一個清亮有力的聲音突然響起。
“立正！”
是楊俊。
他站在隊伍的第一排，目不斜視，身姿筆挺。
騷動的隊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
鄭北讚許地看了楊俊一眼，然後清了清嗓子，走到了隊伍前面。
“利用這點時間，我宣佈一項任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經研究決定，從今天起，由楊俊同志，擔任我們陸航實驗班的班長，兼任助教！”
人群裡起了小小的波瀾。
班長還兼任助教？
鄭北的聲音繼續響起，擲地有聲。
“以後，實驗班的體能訓練、日常紀律、還有學習，都由楊俊協助教官負責！”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我知道你們有些人可能不服氣。”
“我只跟你們說幾件事。”
“楊俊，京大畢業的高材生。”
“入伍三年，榮立一等功一次，還有一個榮譽稱號。”
鄭北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驕傲。
“他這三年拿的榮譽，比我這個當了十幾年兵的老傢伙還多！”
“你們誰不服，拿出比他更牛的履歷來！”
全場鴉雀無聲。
鄭北看著楊俊。
“楊俊！”
“到！”
“入列！”
“是！”
楊俊邁著標準的正步，回到了隊伍的第一排。
這邊的宋斐一腳踹開宿舍門。
“砰！”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姜竇還在床上睡得正香，被子蒙著頭，只露出幾撮不羈的頭髮。
宋斐衝過去，一把掀開被子。
“姜竇！給我起來！”
姜竇被刺眼的光線和震耳的咆哮驚醒，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揉著眼睛。
“教官……早啊……”
他的聲音還帶著濃濃的睡意。
宋斐氣得差點笑出來。
“早？太陽都曬屁股了！全班都在等你一個人！”
“哦……”姜竇打了個哈欠，慢吞吞地準備下床。
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徹底點燃了宋斐的怒火。
“我給你三十秒！穿好衣服！樓下集合！”
宋斐吼完，轉身就走，他怕再多待一秒，會忍不住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