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名揚冷笑一聲。
“集體榮譽？能讓我第一個到終點嗎？”
“這次選拔，本來就是淘汰賽，你們是我的對手，不是我的隊友。”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選了一個水流稍緩的地方，徑直下了水。
河水瞬間沒過他的膝蓋，他踉蹌了一下，但很快穩住了身形，一步一步艱難地朝對岸走去。
“這個自私的傢伙！”孫剛氣得直罵。
陳雪拉了他一下：“算了，別跟他一般見識，我們自己過。”
沃威嘆了口氣，重新組織隊伍。
“聽我指揮！李強、王賀，你們倆水性好，一左一右！”
“其他人手拉手，抓緊了！”
一群人小心翼翼地走進河裡，組成一道人牆，在湍急的河水中艱難地挪動。
雖然速度慢，但勝在穩妥。
等他們好不容易上了岸，一個個都成了落湯雞，累得癱在地上。
湯名揚早就在對岸了，他正擰著自己溼透的褲腿。
看到眾人狼狽的樣子，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可他剛一轉身，腳下踩到一塊滑溜溜的青苔石。
整個人“噗通”一聲，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啃泥。
“噗……”
李強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
“喲，高手也會馬失前蹄啊？這姿勢，夠帥的！”
湯名揚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惡狠狠地瞪了李強一眼，頭也不回地衝進了林子裡。
與此同時，一條鄉間小路上。
一輛顛簸的農用三輪車“突突突”地往前開著。
車斗裡，姜竇和關懷正優哉遊哉地啃著烤魚。
“哎，你說，咱們這樣算不算作弊啊？”關懷一邊啃魚，一邊含糊不清地問。
他從樹上下來後，就和姜竇撞上了，兩人運氣爆棚，居然在山腳下遇到一個正要趕集的老鄉。
於是，兩條烤魚，換來了一段順風車。
“作弊？”姜竇翻了個白眼，“這叫戰術性迂迴，懂不懂？”
“規則只說不能使用現代交通工具，可沒說不能用農用三輪車啊。”
他理直氣壯。
“再說了，這本來就是生存訓練，能活下來，能到終點，就是本事。”
關懷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
“那你說，這次得淘汰多少人？”
“鬼知道。”姜竇把魚骨頭一扔，“反正，別是咱倆就行。”
終點。
臨時搭建的指揮部裡，鄭北和宋斐正盯著監控螢幕。
一輛越野車在帳篷外停下。
車門開啟，一個男人走了下來。
“部長！”
鄭北和宋斐趕緊迎了上去，敬了個禮。
來人是陸航學院的訓練部長，張部長。
張部長擺擺手，目光掃過終點線上的計時器。
“情況怎麼樣了？”
“報告部長，學員們正在陸續接近，保證能在十九點前全部抵達！”鄭北迴答得鏗鏘有力。
“這次的科目設定，主要考驗他們的野外生存能力和團隊協作精神。”
宋斐補充道：“從監控看，大部分學員表現不錯，但也有幾個個人主義比較嚴重的。”
張部長點點頭，眼神落在其中一個分屏上。
畫面裡，楊俊正揹著白羽在林中穿行。
“這個楊俊，就是從A大隊調過來的那個尖子？”
“是！”鄭北立刻回答，“綜合素質非常突出。”
張部長的表情嚴肅起來。
“院長和政委都很關注這次選拔，不放心，特地派了急救車在山下待命。”
他拍了拍鄭北的肩膀。
“看好楊俊。”
“別讓這個好苗子，在咱們這兒出了甚麼岔子。”
鄭北的心頭一凜。
“是！保證完成任務！”
山林中。
楊俊的額頭上全是汗。
揹著一個人走山路，對他來說也是個不小的消耗。
他能感覺到，背上的白羽呼吸越來越急促，身體也有些發燙。
他停下腳步，把白羽輕輕放下。
“不行，你腳上的傷肯定加重了。”
他蹲下身，不由分說地脫掉白羽的軍靴。
那片衛生巾做的鞋墊，已經被血完全浸透了。
新磨出的水泡和舊的傷口混在一起，看起來觸目驚心。
白羽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我……”
她想說我能行，可鑽心的疼痛讓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楊俊沒說話，只是從急救包裡重新拿出碘伏和紗布，沉默地幫她處理傷口。
他的動作很輕，很仔細。
白羽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心裡五味雜陳。
“好了。”
楊俊處理完畢，抬頭看她。
“接下來，你不能再走了。”
白羽咬著唇：“可是……”
“沒有可是。”
楊俊打斷她，再次背對著她蹲下。
“上來。”
這一次，白羽沒有再反抗。
她默默地爬上楊俊的後背，雙手輕輕環住他的脖子。
楊俊感覺到她的順從，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他站起身，調整了一下姿勢，揹著她，快步朝著終點的方向走去。
速度，比剛才快了不少。
十九點，近在眼前。
終點線拉起的警戒帶，在暮色中格外顯眼。
“來了！”
宋斐眼尖，指著山林小道的出口。
兩個身影晃晃悠悠地走了出來，看那步伐，還挺輕快。
等到人走近了，鄭北的眉毛卻皺了起來。
是姜竇和關懷。
這倆人，除了臉上帶點風塵僕僕的疲憊，一身軍裝居然乾乾淨淨，連個泥點子都少見。
“報告！”
姜竇一個立正，聲音洪亮。
“學員姜竇！”
“學員關懷！”
“完成任務，請求歸隊！”
鄭北揹著手，圍著他倆轉了一圈，眼神裡帶著審視。
“你們倆，這是郊遊回來了？”
姜竇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報告教官，我們這叫戰略儲存實力，確保有生力量順利抵達終點。”
“油嘴滑舌。”
鄭北哼了一聲，卻沒再多問。
他指了指旁邊的越野車。
“上車，休息。”
“是！”
姜竇和關懷對視一眼，眼裡全是“計劃通”的小得意，麻利地爬上了車。
他倆前腳剛上車，後腳又有一個人影衝了出來。
是湯名揚。
他顯然是拼了命在跑，整個人都快散架了。
臉上、身上全是泥和草葉，呼吸急促得像個破風箱。
眼看就要衝過終點線，他腳下一軟，整個人直直地朝前撲去。
“小心！”
剛在車門口坐下的關懷眼疾手快，一步竄下來，伸手扶住了他。
湯名揚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一把推開了關懷的手。
他的眼神裡帶著孤狼般的倔強。
宋斐走了過來，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歸隊。上車休息。”
湯名揚沒說話，只是搖搖晃晃地走到車邊，找了個最遠的角落坐下，閉上了眼睛。
車裡的氣氛有點尷尬。
關懷摸了摸鼻子，也縮回了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