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北站起身，拍了拍楊俊的肩膀。
“你有這個能力。”
“宋斐需要一個能鎮得住場子，又能理解學員的助手。”
“你，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幫他，也是幫你自己，更是幫這群未來要一起上天的戰友。”
楊俊沉默了片刻，然後猛地抬頭。
“是！保證完成任務！”
……
一個小時後。
大廳裡，哀鴻遍野。
三個理髮員拿著推子，如同秋收割麥子，手起刀落。
地上散落著各種顏色的頭髮。
關懷看著鏡子裡那個頂著青皮的自己，欲哭無淚。
“我的託尼老師……我對不起你……”
湯名揚黑著臉，一言不發，但眼神裡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白羽倒是很乾脆，剪完短髮，整個人顯得更加英姿颯爽。
換上嶄新的作訓服和軍靴，這群學員總算有了點軍人的模樣。
宋斐站在隊伍前，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他們。
“登車！”
兩輛中巴車早已等在門外。
學員們依次上車，車廂裡一片沉寂。
楊俊剛坐下，宋斐就跟著上了車，徑直坐在了他旁邊的位置。
車子緩緩啟動，開往直升機場。
“剛才鄭北都跟你說了吧？”宋斐目視前方，壓低了聲音。
“說了。”楊俊回答。
“有甚麼想法？”
“報告教官，我認為訓練強度可以循序漸進。”
楊俊斟酌著用詞。
“他們都是尖子，自尊心很強，逼得太緊，容易產生逆反心理，對後續的訓練不利。”
宋斐轉過頭，看了楊俊一眼。
“你這是在教我做事？”
“不敢。”
楊俊不卑不亢。
“我只是提出建議，採不採納是您的決定。”
宋斐沒再說話，車廂裡恢復了安靜。
很快，車子抵達了直升機場。
一架巨大的運輸直升機，正停在停機坪上，螺旋槳捲起巨大的氣流。
學員們下了車，一個個被眼前的大傢伙震撼到了。
“臥槽，這麼大！”
“咱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上了飛機，機艙裡又變得嘈雜起來。
幾個學員拿出手機，開始給家人朋友打電話報平安。
還有的在興奮地聊天。
宋斐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他走到機艙中間，拍了拍手。
“所有人注意！”
“把你們身上的手機，打火機，香菸，還有其他亂七八糟的電子產品，全部上交！”
“我給你們三十秒！”
說著，他拿出一個黑色的袋子。
學員們面面相覷，但看到宋斐那殺人般的眼神，還是不情不願地把東西交了出來。
楊俊在交出手機的時候，眼角的餘光瞥見。
坐在角落裡的姜竇，飛快地把另一部手機塞進了軍靴裡。
他的眼神動了動，但甚麼也沒說。
收繳完所有物品，宋斐走到機艙門口，和一名機務人員確認著甚麼。
“油料滿載，裝置檢查完畢，可以起飛！”
“好。”
宋斐點點頭，戴上了通訊耳機。
他按下通話鍵，聲音變得冷靜而專業。
“塔臺，塔臺，這裡是實驗班學員已登機完畢，請求起飛。”
耳機裡傳來指令。
“可以起飛，按預定航線飛行。”
“收到！”
直升機巨大的轟鳴聲響起，機身開始劇烈震動，然後緩緩升空。
窗外的景物迅速變小。
學員們興奮地看著窗外，完全沒意識到，考驗即將到來。
直升機爬升到指定高度，開始平穩飛行。
宋斐的聲音，再次透過機艙廣播響起。
“指揮部，指揮部。”
“已到達指定空域。”
“風速七十，高度八百。”
“實驗班，跳傘準備完畢！”
宋斐的話音剛落，整個機艙瞬間炸了鍋。
“甚麼？跳傘？”
“開甚麼玩笑！我們是來學開飛機的，不是來當傘兵的！”
“我恐高啊教官！”
嘈雜的抗議聲此起彼伏，學員們臉上的興奮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恐懼。
宋斐冷眼看著這群亂糟糟的菜鳥，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意。
就在這時，他頭上的通訊耳機裡，傳來了鄭北清晰冷靜的嗓音。
並透過機艙廣播，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全體實驗班學員請注意。”
“從現在開始，你們的第一場淘汰賽正式開始。”
“本次任務，高空武裝跳傘。”
鄭北的聲音頓了頓，給了他們一點消化的時間。
“你們每個人都會領到一個指揮包，內含地圖和求救定位碼。”
“跳傘後，你們需要在今晚七點前，趕到地圖上標註的終點集合。”
“記住，求救即為淘汰。”
“放棄跳傘，同樣視為淘汰，你們的陸航學習生涯，到此結束。”
“言盡於此，祝各位好運。”
廣播結束。
機艙裡死一般的安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砸蒙了。
宋斐抱著胳膊，掃視著一張張煞白的臉。
“聽明白了？”
“現在，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
“想退出的，往前一步。”
一個戴著眼鏡的男學員，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最終還是顫顫巍巍地舉起了手。
“報告……我……我退出。”
宋斐看都沒看他一眼，衝機務人員擺了擺手。
“帶他下去。”
“其他人，領取裝備！”
機務人員開始分發傘包和指揮包。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孫剛拿著手裡的指揮包，忍不住問道：“報告教官，為甚麼不提前通知？這不符合規定！”
宋斐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
“在戰場上，敵人會提前通知你嗎？”
“我的話，就是規定！”
孫剛被懟得啞口無言，只能黑著臉檢查自己的裝備。
楊俊開啟指揮包，拿出裡面的地圖和指北針。
他藉著機艙裡的光線，仔細看了一眼那個小巧的指北針，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他壓低聲音，對身邊的沃威和湯名揚說了一句。
“這地方磁場可能有問題，指北針不一定準。”
說完，他把指揮包裡的指北針、急救包，甚至那個求救定位碼。
全都拿了出來，只留了一張地圖塞進口袋。
然後，他把整個指揮包遞還給機務人員。
“報告，這些我不需要。”
機務人員愣住了，看向宋斐。
宋斐的目光在楊俊身上停留了幾秒，嘴角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不要，就收回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楊俊身上。
這傢伙，是真牛逼還是裝過頭了？
“開艙門！”
宋斐一聲令下。
呼嘯的狂風瞬間灌滿了整個機艙。
站在艙門口，看著腳下八百米的高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