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十多米。
灌木叢越來越密。
許三多停下腳步。
他舉起槍,對著面前的一片濃密。
“裡面的人,出來!”他喊道。
聲音在寂靜的叢林裡顯得格外突兀。
“沙沙……”
灌木叢一陣晃動。
一個男人走了出來。
他左手舉著一枚手榴彈。
右手勒著一個女人。
女人穿著迷彩服。
她頭髮凌亂,臉色蒼白。
看起來像是受到了驚嚇。
許三多心頭一震。
“別動!”毒販嘶吼著。
手榴彈被他晃了一下。
“再動一下,我就炸死她!”
“她是我的女人!”
“我花錢買的華夏媳婦兒!”
毒販的聲音帶著一絲瘋狂。
許三多瞳孔微縮。
華夏媳婦兒?
他看著那女人。
女人眼神空洞。
身體微微顫抖。
許三多相信了毒販的話。
他覺得這個女人是無辜的。
必須救她。
“你放了她。”許三多沉聲道。
“我保證,你不會有事。”
毒販咧嘴一笑。
“放了她?想得美!”
“兄弟,你也是條漢子。”
“不如跟我一起幹。”
“錢,女人,要甚麼有甚麼!”
他指了指身邊的女人。
“這娘們兒姿色不錯吧?”
“還有大把的鈔票。”
“只要你放我走,這些都是你的!”
毒販說著,從懷裡掏出一疊鈔票。
許三多眼神冰冷。
他槍口紋絲不動。
依舊鎖定著毒販的眉心。
“我說了,放了她。”
袁朗的聲音突然在耳麥裡響起。
“白板,你那邊甚麼情況?”
“為甚麼脫離隊伍?”
毒販聽到耳麥裡的聲音。
他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勒緊了女人的脖子。
女人發出痛苦的嗚咽。
“把那玩意兒扔了!”
毒販指著許三多的耳麥。
“不然我現在就炸死她!”
許三多看著女人。
她的臉因為窒息而漲紅。
他知道毒販不是在開玩笑。
手榴彈的引信已經拉開。
他猶豫了。
救人。
這是他腦子裡唯一的念頭。
他摘下耳麥。
扔在地上。
袁朗的聲音戛然而止。
“槍!扔掉!”毒販命令道。
許三多咬了咬牙。
他把95式步槍也扔了出去。
槍支滑過地面。
發出清脆的聲響。
“揹包!匕首!都給我扔了!”
毒販步步緊逼。
許三多照做。
他把戰術揹包扔掉。
然後是腰間的匕首。
他身上只剩下體能作訓服。
“現在,後退!”
“把衣服也給我脫了!”
毒販的眼睛裡閃著貪婪的光芒。
他想搶許三多的槍。
然後挾持許三多逃走。
許三多沒有察覺到。
他只想著安撫毒販的情緒。
讓毒販放了女人。
他緩緩後退。
同時開始解開作訓服的扣子。
毒販的嘴角勾起一絲獰笑。
他猛地向前撲去。
目標正是地上的步槍。
就在他的手指。
即將觸碰到槍身的那一刻。
“砰!砰!砰!”
槍聲驟然響起!
子彈如同雨點一般。
瞬間將毒販和女人籠罩。
毒販的獰笑僵在臉上。
他和女人被打成了篩子。
鮮血噴濺而出。
灑了許三多一身。
兩人身體抽動著。
倒在地上。
毒販手中的手榴彈脫落。
滾了幾圈。
“轟!”
一聲巨響。
手榴彈爆炸了。
將毒販的屍體炸得四分五裂。
許三多呆立在原地。
腦子一片空白。
袁朗的身影。
從叢林深處大步衝出。
袁朗看著許三多。
他渾身濺滿了血。
“人質……死了。”
許三多聲音發顫,眼神空洞。
他指著地上的碎肉。
袁朗的臉色鐵青。
他剛要開口。
一個聲音從叢林裡傳來。
“是我乾的。”
楊俊大步走出,手裡還提著槍。
槍口尚有硝煙。
他看都沒看袁朗,徑直走向那兩具被打成篩子的屍體。
“白板,你這個蠢貨!”
許三多猛地抬頭,看向楊俊。
楊俊蹲下身。
他在那具女性屍體的腰間摸索了一下。
然後猛地拽出一把手槍。
他將手槍扔在許三多面前。
“看清楚了!”
“這就是你豁出命去救的‘人質’!”
“哪個無辜女人會隨身帶著一把上了膛的槍?!”
許三多看著地上的手槍。
又看看那具血肉模糊的女屍。
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只是想救人。
他做錯了甚麼?
委屈浮現在他臉上。
楊俊看到他這副表情,火氣“噌”地一下竄得更高。
他猛地抬腿,一腳踹在許三多的肚子上。
“你還委屈上了?!”
許三多被踹得連退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夠了!”
袁朗一把拉住了還要上前的楊俊。
“莊家,冷靜點。”
楊俊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許三多。
袁朗鬆開手,轉向許三多。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許三多,站起來。”
許三多掙扎著爬起。
“這是最後一次。”
袁朗一字一頓。
“如果再有下次,你立刻給我滾出阿爾法。”
“我們這裡,不需要聖母!”
這句話,比楊俊那一腳還讓他難受。
袁朗不再看他,按下了通訊器。
“各小組,清理戰場。”
“通訊員,聯絡邊防董雷隊長,讓他們過來接收現場。”
“是!”
耳麥裡傳來回應。
很快,阿爾法小隊的其他成員從林子裡鑽了出來。
不少第一次見識這種場面的新兵,臉色瞬間煞白。
有人扶著旁邊的樹幹,就開始乾嘔。
嘔吐聲此起彼伏。
半小時後,董雷帶著邊防武警趕到。
他們看到這如同屠宰場一般的景象,比阿爾法吐得還厲害。
袁朗看著自己的兵。
第一次殺人,心理衝擊巨大。
這都是必須要過的坎。
“任務完成,後續交給邊防。”
袁朗下令。
“全體都有,原路返回營地!”
“回去之後,所有人都要接受心理干預。”
“我不想看到我的兵因為這個就廢了。”
隊伍沉默地走在返程的山路上。
氣氛壓抑得可怕。
楊俊走在隊伍中間,看著周圍一張張慘白的臉。
他嘆了口氣,打破了沉默。
“隊長,回去跟老金說一聲。”
袁朗回頭看他。
“讓炊事班晚上給我們整點硬菜。”
“紅燒肉,要燉得爛爛的。”
“再來一大鍋豆腐腦,要鹹的。”
幾個年輕隊員聽到這話,胃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紅的肉,白的腦。
這不就是……
楊俊像是沒看到他們的反應。
“多放血豆腐,顏色得正。”
袁朗秒懂了他的意思。
這是用最直接的辦法,幫大家脫敏。
“我來安排。”
當他們回到邊防連隊營地時。
炊事班長老公已經帶著人等在宿舍樓下。
旁邊放著幾個巨大的保溫桶。
熱氣騰騰。
袁朗掃視了一圈隊員說道。
“先去洗漱,換身乾淨衣服。”
“五分鐘後,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