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俊心裡也是咯噔一下。
他沒想到政委會突然問這個。
這問題……不好回答啊。
說自己不想提幹?太假了。
說自己想提幹但沒機會?那不是給直屬領導上眼藥嗎?
他腦子飛速轉動,最終還是給出了一個最穩妥的答案。
“報告首長,我首先是一名士兵,一切聽從組織安排!”
“好一個‘一切聽從組織安排’。”
蒼鋒政委笑了。
“高軍長,你們集團軍的人才觀,很有大局意識嘛。”
高功軍長臉上火辣辣的,連忙站起身。
“首長批評的是!這是我們工作的失誤!回去之後,我們一定……”
“坐下,坐下。”蒼鋒擺了擺手。
“我沒有批評你的意思。楊俊同志這樣的優秀人才,放在哪裡都是金子,都會發光。”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不過,金子也需要好的工匠來雕琢。”
“我們不能讓英雄流血流汗,還流淚寒心。”
“楊俊同志的提幹問題,軍區政治部會同你們集團軍,儘快拿出一個方案來。”
“特事特辦,不能按部就班!”
“是!”
高功軍長這次是真的激動了,聲音都帶著顫音。
軍區政委親自發話,這分量太重了!
楊俊的心,也在此刻重重地跳了一下。
提幹!
這是他入伍以來,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軍官的身份距離自己如此之近。
......
會議終於結束了。
大佬們陸續離場,每個人經過楊俊身邊時,都會看他一眼,有的還拍了拍他的肩膀。
苟雄師長走在最後,臉色複雜到了極點。
他走到楊俊面前,嘴唇動了動。
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甚麼也沒說,轉身走了。
那一刻,楊俊知道,這場演習,才算真正畫上了一個句號。
他不僅在戰場上贏得了勝利,更是在這場覆盤會上,贏得了對手的尊重。
“小子,還愣著幹甚麼?走了!”
高功軍長的大嗓門在身後響起。
他一把攬住楊俊的脖子,把他帶出了會議室。
“軍長,我們這是去哪?”楊俊被他勒得有點喘不過氣。
“廢話!帶你去見個人!”
高功軍長心情顯然極好,走路都帶著風。
他把楊俊帶到旁邊一間掛著“首長休息室”牌子的房間,推開門,努了努嘴。
“進去吧,有人等你半天了。”
楊俊走了進去。
房間裡,一個人正背對著門口擺弄著窗臺上的綠植。
那身形,那姿態,騷包得讓人想從背後給他一腳。
“隊長?”楊俊試探著叫了一聲。
那人緩緩轉過身,臉上掛著一抹熟悉的笑容。
正是A大隊的“三中隊之花”,袁朗。
“喲,我們的大功臣回來了?”
袁朗上下打量著楊俊,嘖嘖稱奇。
“可以啊你,楊俊。這才幾天不見,都快讓我不認識了。”
“一場覆盤會,把集團軍司令、軍區司令全給鎮住了。”
“你現在可是咱們整個軍區的名人了。”
楊俊一個箭步衝上去,直接給了袁朗一個熊抱。
“隊長!你怎麼來了!”
“咳咳!放手放手!注意影響!”
袁朗被他勒得直翻白眼,嘴上卻笑開了花。
兩人分開,像哥們一樣,互相捶了對方的胸口一拳。
“我再不來,你小子是不是就要上天了?”
袁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軍裝。
“大隊長讓我過來接你們。順便,聽聽我們的大英雄是怎麼舌戰群儒的。”
“甚麼大英雄,隊長你就別笑話我了。”楊俊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我可沒笑話你。”袁朗的表情嚴肅了些。
“你這次,幹得非常漂亮!”
“不光是戰術上,更重要的是,你給咱們A大隊,給所有特種部隊,都掙足了臉面!”
“你讓那些大佬們看到了,未來的戰爭,到底該怎麼打!”
“回去之後,我做東,咱們三中隊好好給你小子慶功!”
“必須的!”楊俊咧嘴一笑。
沒有甚麼比戰友的認可,更讓他感到高興了。
直升機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楊俊帶著許三多、吳哲、拓永剛他們跳下飛機。
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是家的味道。
然而,迎接他們的場面,卻讓他們所有人都愣住了。
停機坪上,燈火通明。
大隊長鐵路,揹著手,站在最前面。
他的身邊,是政委唐旭,和參謀長林澤。
A大隊的三位最高主官,竟然親自在這裡迎接他們!
“我的天……”拓永剛忍不住小聲驚呼。
“這陣仗也太大了吧?”
許三多更是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吳哲推了推眼鏡,低聲說道:
“看來,教官這次是真的搞出大動靜了。”
袁朗快步上前,對著鐵路敬了個軍禮。
“報告大隊長!A大隊赴84集團軍演習特訓分隊,全員歸建!請指示!”
鐵路回了個禮,目光卻越過袁朗,落在了他身後的楊俊身上。
“辛苦了。”
他只說了兩個字,然後轉向所有人。
“全體都有!先去洗漱,換衣服!半小時後,食堂集合!”
“給你們準備了慶功宴!”
“是!”
隊員們興奮吼道,聲音震天。
看著隊員們歡呼著跑向宿舍,鐵路才轉過頭,對袁朗說:
“你,跟我來辦公室。”
“是!”
辦公室裡,鐵路親自給袁朗和參謀長林澤泡了茶。
“說說吧,具體情況。”鐵路開門見山。
袁朗喝了口茶,將演習的整個過程,尤其是楊俊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詳細地彙報了一遍。
從前期的情報滲透,到偽裝潛伏,再到最後的斬首行動。
當聽到楊俊如何利用一個假的進攻目標。
把紅軍最精銳的“狼牙”耍得團團轉,最終直搗黃龍時。
即便是鐵路,眼中也閃過一絲驚異。
“這小子的戰術欺騙,玩得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
參謀長林澤在一旁補充道:
“我聽集團軍那邊傳來的訊息,這小子在覆盤會上的發言,比他在戰場上的表現還要驚豔。”
“他提出的那幾個演習改革建議,據說已經驚動了總參。”
袁朗一臉的驕傲。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帶出來的兵!”
鐵路瞥了他一眼,沒搭理他的臭顯擺,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
“這個楊俊……”
“我感覺,我們A大隊這個池子,可能要留不住他了。”
參謀長林澤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是啊,他看的,想的,已經超出了一個特種兵,甚至一個特種部隊指揮官的範疇。”
“他的舞臺,應該在更廣闊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