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望鏡,觀察窗。”楊俊解釋道。
“腿,就是它的履帶。”
“至於吃飯,自然就是它的油箱。”
楊俊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裡透著一股自信。
“我們打不穿它的主裝甲,難道還打不壞它的潛望鏡嗎?”
“我們炸不斷它的履帶嗎?”
“我們……點不著它的油箱嗎?”
一連串的反問,如同驚雷,在眾人腦海中炸響!
是啊!
他們一直陷入了常規思維的誤區。
總想著怎麼用坦克去摧毀坦克,用炮火去覆蓋炮火。
卻忘了,戰爭,從來都不止一種方式。
郭振宇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楊少校,你的意思是……”
“狙擊手。”
楊俊言簡意賅。
“把A大隊的精英狙擊手,還有你們營裡所有槍法好的戰士,都集中起來。”
“化整為零,組成幾十個甚至上百個兩人狙擊小組。”
“一個觀察,一個射擊。”
“他們的任務不是殺人,而是打‘坦克’!”
“用大口徑反器材狙擊步槍。”
“專門攻擊紅軍坦克和裝甲車的潛望鏡、感測器、天線、外掛油箱!”
楊俊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魔力,讓所有人都聽得入了神。
“一輛坦克,哪怕裝甲再厚,火炮再猛,瞎了,瘸了,就是一堆廢鐵!”
“想象一下,紅軍一個坦克營氣勢洶洶地衝過來。”
“結果衝到半路,幾十輛坦克,一半都成了睜眼瞎,只能原地打轉。”
“那會是甚麼場面?”
郭振宇的腦海裡,瞬間浮現出那個畫面。
他的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這……這簡直是天才般的想法!
袁朗的眼中,也閃過一絲讚許。
這才是特種作戰的精髓。
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戰果。
不與敵人正面抗衡,而是攻擊其最脆弱的環節。
“這還只是第一步。”
楊俊的手指,在沙盤上快速滑動。
“我們的優勢,不在於火力和規模,而在於‘合成’這兩個字。”
“我們有坦克,有步兵,有炮火,有偵察兵,有工兵,甚至還有直升機。”
“我們是個五臟俱全的小麻雀,而紅軍,是一頭體型龐大的大象。”
“大象雖然強壯,但轉身慢,反應遲鈍。”
“我們的電子偵察連,不要去找甚麼突破口。”
楊俊的語氣變得凌厲起來。
“他們的任務,是癱瘓!是欺騙!”
“找到紅軍的指揮網路節點,給我往死裡進行電子壓制!”
“讓他們師部下達的命令,傳不到團部!”
“用技術手段,模擬出我們主力部隊的假訊號,把紅軍主力像狗一樣溜著玩!”
“我們的特種小隊,也不是去搞甚麼敵後偵察。”
“化整為零,帶上炸藥,去炸他們的橋樑,炸他們的彈藥庫,炸他們的後勤補給線!”
“甚至……”
楊俊的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我們可以在他們的必經之路上,埋設一些遙控的煙霧彈和鞭炮。”
“等他們的部隊一經過,就給我引爆。”
“槍聲一響,煙霧一起。”
“你猜猜,旁邊被我們電子干擾搞得暈頭轉向的友軍,會不會以為遭遇了伏擊。”
“然後回頭就給他們一梭子?”
“讓紅軍,自己打自己!”
“嘶——”
指揮部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太狠了!
這已經不是打仗了,這簡直就是把“坑蒙拐騙”發揮到了極致!
郭振宇、高城、方彥等人,看著楊俊的眼神甚至是敬畏。
這個年輕的少校,腦子裡到底裝了些甚麼?
“兵力一比十幾,甚至幾十,還想著用常規戰法去贏,那是傻子才幹的事。”
楊俊收回手,環視眾人。
“演習,就是不流血的戰爭。但戰爭,為了勝利,可以不擇手段!”
“我們人少,但我們腦子活。”
“我們裝備差,但我們配合好。”
“最重要的一點,”楊俊的表情變得無比嚴肅,“情報!”
“從現在開始,我們所有的行動,都必須建立在精確的情報之上。”
“我要知道紅軍每一個營的動向,每一個火力點的座標。”
“甚至他們師長今天晚上吃了甚麼。”
“只有掌握了足夠的情報,我們這些‘騙術’,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
整個指揮部,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楊俊描繪的這幅全新的作戰藍圖,給徹底震撼了。
良久,袁朗才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默。
“演習,甚麼時候開始?”
郭振宇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立刻回答:
“明天,明天上午七點,準時開始。”
“也就是說,我們還有一下午加一個晚上的準備時間。”袁朗點了點頭。
這點時間,對於一場師級規模的對抗演習來說,簡直是杯水車薪。
但對於楊俊提出的這套戰術而言,卻已經足夠了。
袁朗轉過身,面對著楊俊,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楊俊!”
“到!”楊俊立正。
“根據A大隊戰時條例,我正式任命你為此次‘利劍’行動藍軍特別作戰分隊,總指揮!”
“合成營的所有資源,A大隊的所有隊員,全部由你調配!”
袁朗的聲音,鏗鏘有力。
“我只有一個要求,帶領我們,打贏這場不可能的戰爭!”
郭振宇和高城等人也立刻表態。
“楊少校!不,楊指揮!我們合成營,從上到下六百號人,全都聽你指揮!”
“需要甚麼裝備,需要甚麼物資,你直接列單子!”
“我們就是砸鍋賣鐵,也給你弄來!”
面對眾人的信任,楊俊沒有多餘的廢話。
他挺直胸膛,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是!保證完成任務!”
說完,他便轉身走出了指揮帳篷。
帳篷裡,郭振宇、袁朗、高城等人,看著楊俊離去的背影,久久沒有說話。
郭振宇、高城、方彥幾人,面面相覷,臉上的震驚還未完全褪去。
“這小子……”
高城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說點甚麼,卻發現詞窮了。
“讓紅軍,自己打自己……”
方彥喃喃自語,他作為參謀長,一生都在研究戰術,卻從未想過戰術還能這麼“陰”。
“這怎麼可能做到?就算我們換了衣服,口令一對不上,不還是立刻暴露?”
一個參謀忍不住提出了疑問。
“不,你們還沒明白。”
這次開口的,是袁朗。
他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坐了下來,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楊俊說的‘自己打自己’,核心不在於偽裝,而在於……”
袁朗頓了頓,吐出兩個字。
“通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