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教導員羅毅,是個心思縝密的人。
他見眾人站在風口裡,連忙提議:
“郭營長,楊少校,大家一路辛苦了。外面風大,我們還是進指揮部談吧。”
“對對對,看我這腦子!”郭振宇一拍額頭。
他轉身對身邊的一名參謀說道。
“沈參謀!”
“到!”
“你馬上帶A大隊的同志們去宿舍,安排好熱水和食物,一定要讓我們的戰友休息好!”
“是!”名叫沈弘的參謀立刻應道。
楊俊回頭對吳哲等人說道:“你們先跟沈參謀去安頓,整理裝備,隨時待命。”
“是!”
吳哲代表隊員們,向沈弘敬了個禮。
“有勞沈參謀了。”
“客氣了,同志。這邊請。”
看著阿爾法小隊隊員們跟著沈參謀離去,郭振宇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紀律嚴明,令行禁止。
不愧是A大隊出來的兵。
“楊少校,袁朗隊長,高副營長,羅教導員,方參謀長,我們走,去指揮部!”
郭振宇招呼著。
眾人跟著他,走進了營地中央最大的一頂帳篷。
這裡是合成營的指揮部。
一進帳篷,一股暖氣撲面而來。
帳篷內部空間很大,各種電子裝置和線路縱橫交錯,充滿了現代化的氣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擺在中央的一個巨大沙盤。
沙盤足有兩米見方,精細地還原了整個演習區域的地形地貌。
山川、河流、道路、村莊,一目瞭然。
郭振宇帶著眾人走到沙盤前。
他指著沙盤,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楊少校,袁朗隊長,我先給你們介紹一下我們營的情況。”
“我們全營,滿編600人。”
“下轄一個重灌坦克連,一個輪式裝甲步兵連。”
“一個火力支援連,一個偵察連,一個工兵連,還有一個直升機中隊。”
郭振宇每說一個單位,就在沙盤上對應的位置,放上一個模型。
“我們的直升機中隊,有四架武裝偵察直升機,具備一定的空中突擊和火力支援能力。”
聽著郭振宇的介紹,袁朗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600人。
聽起來不少。
裝備也很精良,甚至有自己的空中力量。
可他們的對手是誰?
一個兵力超過一萬人的加強型重灌合成師!
坦克、裝甲車、自行火炮、防空導彈……
對方的規模,是他們的十幾倍,甚至幾十倍!
“郭營長。”袁朗忍不住開口了。
“兵力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不知道你有甚麼具體的作戰方案嗎?”
郭振宇長嘆一口氣,臉上的苦澀更濃了。
“不瞞你們說,我們參謀部熬了好幾個通宵,也做了幾套方案。”
“但是我們心裡沒底”
“希望各位能提出一點建議”
郭振宇接著說道:
“我們這次演習的任務,是進攻方。”
他拿起一根指揮棒,指向沙盤的一側,那裡用旗幟標註著。
“紅軍,也就是我們的對手,一個滿編的加強型重灌合成師,一萬多人。”
“他們依託這片長十五公里,寬二十公里的山地,構建了完整的防禦陣地。”
郭振宇的指揮棒在沙盤上劃出一個巨大的橢圓形區域。
“我們的任務,是在演習規定時間內,達成以下三個目標中的任意一個。”
他的聲音變得沉重。
“第一,打掉紅軍三分之一的有生力量。”
三分之一。
那就是三千多人。
用六百人去換掉三千多人,戰損比要達到一比五以上。
這在現代戰爭中,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第二,摧毀紅軍五個以上的主力作戰單位。”
高城在一旁補充道:
“這裡的主力作戰單位,指的是營級戰鬥單位。”
“比如一個坦克營,一個裝甲步兵營。”
摧毀五個營?
這比消滅三千人聽起來更加天方夜譚。
“第三……”
郭振宇深吸一口氣,似乎連說出這個目標都覺得費力。
“在摧毀紅軍百分之六十以上主戰坦克的同時,成功定位並摧毀其師指揮部。”
帳篷裡一片死寂。
無論是哪個目標,聽起來都像是痴人說夢。
這根本不是一場演習。
這是一場實力懸殊的“屠殺”。
郭振宇放下指揮棒,苦笑著看向眾人。
“我們參謀部討論了幾天,初步傾向於在第一個和第二個目標裡想辦法。”
他指著沙盤上的幾個點。
“我們的初步方案,是利用電子偵察連,尋找紅軍防禦的薄弱環節,或者指揮系統的漏洞。”
“然後,集中我們所有的機動力量,打一個穿插,撕開一道口子。”
“在運動戰中,儘可能地消滅敵人。”
“同時,我們希望A大隊的同志們,能像一把尖刀,滲透到敵後。”
“為我們蒐集核心情報,比如他們的指揮部位置,或者重要火力點的部署。”
他說完,眼巴巴地看著楊俊和袁朗,像一個等待老師評判作業的學生。
袁朗沒有說話,只是眉頭鎖得更深了。
這個方案,聽起來中規中矩。
但所有人都明白,在絕對的實力碾壓面前,這種常規戰術,無異於以卵擊石。
人家一個師,隨便分出一個團,就能把他們這個小小的合成營包了餃子。
整個指揮部裡,只有楊俊的神情,從始至終都沒有太大變化。
他一直在一邊聽著,目光在沙盤上緩緩移動。
終於,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開口了。
“郭營長。”
“哎,楊少校,你說!”郭振宇精神一振。
“我問個問題。”
楊俊伸出手指,輕輕點在沙盤上一個代表己方坦克的模型上。
“我們的重灌坦克連,對上紅軍的坦克,有優勢嗎?”
郭振宇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
“沒有優勢。我們的坦克和他們師的主戰坦克,效能在伯仲之間。”
“但數量……他們的坦克數量是我們的十倍不止。”
“正面硬碰,我們一個連,不夠他們一個營塞牙縫的。”
這話說的很實在,也很殘酷。
“那不就結了。”
楊俊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弧度。
“誰說要跟他們正面硬碰硬了?”
他這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硬碰硬?
坦克對決,還能怎麼打?
楊俊的手指,從坦克模型上移開,落在了旁邊一個代表步兵的小人模型上。
“郭營長,坦克是厲害,但它不是無敵的。”
“它有眼睛,有腿,也需要‘吃飯’。”
“眼睛?”郭振宇有些沒跟上楊俊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