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桓手裡拿著一個盒子，走了過來。

他開啟盒子，裡面是十枚嶄新的，帶著利劍和翅膀的臂章。

老A的臂章！

成為老A，到底是一種甚麼樣的感覺？

沒人能說得清。

就像是跑了一場沒有盡頭的馬拉松，就在你以為自己要累死在終點線前時。

有人告訴你，這只是熱身。

拓永剛顯然還沒從那巨大的喜悅中回過神來。

他將那枚帶著利劍和翅膀的臂章，翻來覆去地看。

然後小心翼翼地佩戴在自己的手臂上。

然後，他就在那條狹窄破舊的樓道里，開始小跑起來。

與其說是跑步，不如說是在顯擺。

他一會兒跑到樓道東頭，一會兒又跑到西頭，腳步輕快得像只剛出籠的鳥。

成才看了他幾眼，嘴角撇了撇，似乎有些不屑。

但下一秒，他也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臂章，也跟著在樓道里走了起來。

他的步伐沒有拓永剛那麼張揚，卻更加沉穩。

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過，帶著一股子“我很強，但我很低調”的勁兒。

兩人就像兩隻開屏的孔雀，在站崗的哨兵面前來來回回。

然而，那個哨兵，從始至終，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就那麼站著，像一尊雕塑。

只是那雕塑的嘴角，似乎微微抽動了一下，彷彿在看兩個傻子。

“唉……”

宿舍裡，吳哲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靠在床邊，眼神複雜地看著自己手臂上的臂章。

“真沒想到，我居然成了自己當初最討厭的人。”

當初在選拔開始時，他對袁朗和老A的行事風格，充滿了鄙夷。

可現在，他卻成了他們中的一員。

人生，就是這麼奇妙。

楊俊正在整理自己的背囊，聞言，他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別高興得太早。”

“體能選拔結束了，不代表訓練就結束了。”

楊俊的語氣很平淡。

“我猜，接下來，該輪到腦子了。”

吳哲是理論高材生，腦力自然是他的強項。

可不知道為甚麼，聽到楊俊這句話，他心裡非但沒有輕鬆，反而咯噔一下。

他總覺得，老A的“腦力訓練”，絕對不會是坐在教室裡考試那麼簡單。

就在這時。

“——所有菜鳥！都給我滾出來！”

一聲咆哮，從樓道里炸開。

是齊桓！

所有人一個激靈，條件反射般地衝了出去。

只見齊桓黑著一張臉，站在樓道中央，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每一個人。

“給你們三分鐘！”

“把你們所有的破爛玩意兒，全部打包！搬到對面那棟樓去！”

“三分鐘後，誰要是還留在這裡，我就把他從窗戶扔出去！”

說完，他看了一眼手錶，開始計時。

“現在！開始！”

所有人瞬間炸了鍋，瘋了一樣衝回宿舍。

剛剛成為老A的喜悅，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他們又變回了那群隨時可能被淘汰的菜鳥。

手忙腳亂，雞飛狗跳。

各種東西被胡亂地塞進背囊裡，叮噹作響。

“快點！快點！”

“還有一分鐘！”

齊桓的聲音在樓道里迴盪。

兩分鐘剛過，他就又開始咆哮。

“時間到！都給我滾出來！！”

眾人連滾帶爬地揹著巨大的背囊衝出宿舍，在樓下集合。

吳哲是最後一個。

他不僅揹著背囊，懷裡還抱著一大摞書，跑得踉踉蹌蹌。

剛衝出宿舍門，腳下就是一個趔趄。

“嘩啦——”

他懷裡的書，天女散花般掉了一地。

吳哲的臉，瞬間白了。

他慌忙蹲下去撿。

一隻軍靴，重重地踩在了他最喜歡的一本《戰爭論》上。

齊桓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嫌惡。

“讀書？”

“你是讀書讀到腿上，忘了怎麼走路了嗎？”

“撿！我讓你撿！”

“要不要我幫你一把，把這些垃圾全都扔進廁所裡沖掉？！”

吳哲的身體僵住了，他抬起頭，嘴唇翕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楊俊站在隊伍裡，默默地看著這一幕。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

他知道，這是齊桓給他們的下馬威，也是對吳哲這種“高材生”的特殊“關照”。

在這裡，沒人會在乎你的過去，沒人會在乎你是不是高材生。

在這裡，你只是一個兵。

一個必須無條件服從命令的兵。

最終，吳哲還是在齊桓的注視下，顫抖著將地上的書一本本撿了起來。

抱在懷裡，狼狽地跑向樓下。

齊桓冷哼一聲，這才帶著眾人，走向對面的宿舍樓。

和之前那棟破舊不堪的小樓相比，這裡簡直就是天堂。

乾淨整潔的走廊，明亮的燈光，牆壁刷得雪白。

推開宿舍門，更是讓所有人眼前一亮。

不再是十幾個人擠在一起的大通鋪。

而是標準的兩人間。

有獨立的書桌，衣櫃，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陽臺。

這條件，比702團的幹部宿舍還要好！

“我跟誰一間？”拓永剛興奮地問。

“你，還有你。”齊桓隨手一指，將拓永剛和成才分在了一起。

然後，他又陸續安排了其他人的宿舍。

輪到許三多時，齊桓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許三多。”

“你，跟我一間。”

許三多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跟魔鬼教官做室友？

這日子還怎麼過？

最後，只剩下楊俊一個人。

齊桓看向他，眼神有些複雜。

“楊俊，你的宿舍在最裡面。”

“單人間。”

甚麼？

單人間？！

所有人都愣住了，齊刷刷地看向楊俊。

這待遇，也太特殊了吧！

楊俊自己也有些意外。

他跟著齊桓走到走廊盡頭的房間，推開門。

裡面的空間比其他宿舍要大一些，除了一張床和衣櫃，還多了一張寬大的書桌。

書桌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摞嶄新的書籍。

《特種作戰戰術》、《現代戰爭資訊理論》、《集團軍協同作戰綱要》……

每一本，都是軍事領域的專業著作。

“這是中隊長的意思。”

齊桓靠在門框上，語氣難得地平靜了下來。

“他說，你的腦子，不能浪費在跟那幫蠢貨的打打鬧鬧上。”

“這些書，是給你的。”

“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全部看完。下週，中隊長會親自檢查。”

楊俊走到書桌前，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書。

書頁很新，還散發著油墨的清香。

“替我謝謝中隊長。”

齊桓點了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他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楊俊。

“好好休息一晚。”

“從明天開始，你們將和老隊員一起訓練。”

“到時候你就會知道，之前的選拔，真的只是開胃菜。”

說完，他便轉身離去，留下楊俊一個人在房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