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為了獎勵你還記得這麼清楚,”袁朗的語氣突然一轉。
“你們全隊,加扣兩分。”
十四號:“?”
所有人都懵了。
這他媽是甚麼邏輯?!
拓永剛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他往前一步,大聲質問:“報告!我們反對!”
“你們從來沒有通知過夜裡會有緊急集合!這不公平!”
袁朗的目光轉向他,像是看一個跳樑小醜。
“通知?”
“我需要通知你嗎?”
“你是在質疑我的命令?”
“二十七號,出列!”
拓永剛梗著脖子站了出來。
“質疑教官,扣五分。”袁朗淡淡地宣佈。
拓永剛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就在這時,吳哲也站了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而專業。
“報告教官,我不是質疑,我是從科學訓練的角度提出建議。”
“人體在連續高強度訓練後,需要至少六到八小時的深度睡眠來恢復機能。”
“凌晨一點進行緊急集合,睡眠時間不足四小時。”
“這會極大地增加我們受傷的風險,並且嚴重影響第二天的訓練效果。”
他條理清晰,引經據典,不愧是高學歷的少校。
然而,袁朗只是靜靜地聽他說完。
“說完了?”
“說完了。”
“很好。”袁朗點點頭。
“四十一號,你是軍事指揮官,還是軍醫大學的教授?”
吳哲一愣。
“在這裡,我需不需要你來教我怎麼訓練?”
“報告,我……”
“回答我,需要,還是不需要?”
吳哲的臉漲得通紅,屈辱感湧上心頭。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不需要!”
“很好。”袁朗面無表情。
“頂撞教官,思路不清,扣兩分。”
“你!”
吳哲的拳頭瞬間攥緊了,他差點就要控制不住衝上去。
一隻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用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是楊俊。
楊俊對他搖了搖頭,眼神示意他冷靜。
這個微小的動作,卻沒有逃過袁朗的眼睛。
“三十九號。”
楊俊心裡咯噔一下。
“你在幹甚麼?”袁朗的聲音幽幽傳來。
“拉著你的戰友,是怕他控制不住打我嗎?”
楊俊鬆開手,站得筆直,沒有說話。
“看來,你對你戰友的紀律性,毫無信心啊。”
“對自己人沒有信心,就是對我們沒有信心。”
“扣一分。”
楊俊:“……”
這都能扣分?簡直離譜。
吳哲看著因為自己而被扣分的楊俊,眼神裡充滿了愧疚和憤怒。
但他死死地咬著牙,沒再說話。
他知道,再說下去,只會害了更多人。
隊伍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不講道理的扣分方式,激起了滿腔的怒火,卻又無處發洩。
就在這時,一個憨厚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打破了寂靜。
是許三多。
“報告……教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許三多向前一步,鼓起了他畢生的勇氣。
“教官,他們不是故意的……大家……大家只是太累了。”
“你罰我吧,扣我的分,扣多少都行!求求你,別扣大家的分了……”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真誠,甚至帶著一絲哀求。
他還是那個把集體榮譽看得比甚麼都重,願意為戰友扛下一切的許三多。
袁朗看著他,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不是嘲諷,反而像是一種……憐憫。
他沉默了足足十幾秒。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四十三號。”
“你是個好兵,真的。”
“但是,這裡是A大隊選拔,我們不要好兵,我們要的是能上戰場的戰士。”
“你的天真,會害死你,也會害死你的戰友。”
袁朗的語氣陡然變冷。
“為了讓你記住這個教訓,全體,再扣十分!”
十分!
屈辱、憤怒、不甘……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不服氣?”
袁朗彷彿看穿了他們的心思,冷笑一聲。
“別忘了你們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別忘了上次對抗演習,你們這些所謂的天之驕子。”
“是怎麼被我們像抓兔子一樣,一個個活捉的!”
“你們有甚麼資格不服氣?!”
“失敗者,沒有權利講條件!”
最後一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所有人的氣焰,瞬間被澆滅了。
是啊,他們是失敗者。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有的不甘和憤怒,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袁朗滿意地看著他們的反應,然後轉向齊桓。
“齊桓!”
“到!”
“去,把我們的‘老朋友’請出來,讓大家好好親熱親熱。”
齊桓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但還是大聲應道:“是!”
很快,在一陣轟隆聲中,一根根粗大的圓木被推到了操場中央。
每一根,都和電線杆差不多粗細。
袁朗指著那堆圓木,對著所有人露出了一個魔鬼般的微笑。
“每四個人一根,三十公斤。”
他的聲音頓了頓,然後一字一句地宣佈了他們接下來的命運。
“目標,六十公里武裝強行軍。”
“現在,開始!”
六十公里!
還他媽是扛著圓木!
所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開始!”
袁朗的命令像發令槍,瞬間引爆了操場。
沒有猶豫,沒有遲疑,所有人瘋了一樣衝向那堆如同小山般的圓木。
楊俊的動作最快,他幾乎是第一個衝到圓木堆前的人。
他一把抓住一根三十公斤的圓木,入手的分量讓他手臂一沉。
這玩意兒,比想象中還要壓手。
“成才!三多!”
楊俊低吼一聲。
成才和許三多立刻會意,兩人一左一右,迅速跟了上來。
奇怪的是,他們三人小組,竟然還需要第四個人。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默默地湊了過來,是吳哲。
他甚麼也沒說,只是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選擇。
四個人,一根圓木,穩穩地扛在了肩上。
沉重的壓力瞬間襲來,壓得人骨頭都在作響。
其他人也迅速完成了分組。
四十三名隊員,扛著十一根沉重的圓木,匯成了一股鋼鐵洪流。
袁朗和齊桓坐上了一輛敞篷的越野車,不緊不慢地開在隊伍的最前方。
車燈撕開前方的黑暗,像是在為他們指引通往地獄的道路。
“跟上!”
齊桓從車上探出頭,吼了一嗓子。
楊俊、許三多、成才和吳哲四人扛著圓木,緊緊地跟在越野車旁邊。
他們的速度很快,根本不是“行軍”,而是實打實的負重越野跑!